為什麽會說出那樣的話,為什麽要幫助眼前的少年,沙奈在做出了幫少年變強的承諾後才覺得不可思議。
這似乎不是自己一貫的作風,完全沒有考慮很多,仿佛是身體,仿佛是嘴巴自己動起來了,就答應了下來。是稚子這具身體的殘留意識在起作用麽?但是以稚子過往的經歷來看,她絕不是喜歡和他人過於親近的那類型。那種時時刻刻都與外界保持距離的舉動,不是出於刻意,卻更能體現稚子並非是熱情之人這一事實。
事實上,說實話,沙奈並沒有當過師傅的經驗,在稚子的經歷中也沒有類似的情形。因為打從一開始就不以變強為目的,會到達那程度,更多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自發完成的轉變。
在培養精靈方面,稚子向許多人學習過。比較系統的有在度假區的城堡向嘉德麗雅學習超能精靈的種種,以及在源治的船上學習有關龍精靈的種種。作為專精的精靈訓練師,從他們那裡得到了相當豐富的資料和經驗。但是,提到“強者”這詞的時候,稚子也好沙奈也好都不會想到嘉德麗雅亦或是源治。在腦中跳出的那個人,是赤日。
赤日很強,當年在律詩湖邂逅的時候,無論是稚子亦或是那會兒尚且還是奇魯莉安的沙奈,都知道這個人的與眾不同。但真正接觸他卻是在天冠山一同生活的那段日子。
赤日沒有告訴稚子任何有關如何去培養精靈的秘訣,但他的精靈們,卻用行動告訴了沙奈,應該如何去做。和那隻狃拉的交流只是三言兩語,卻給沙奈造成了相當的衝擊,那是願意將自己的全部都賭上的覺悟。直到後來對陣完美到無懈可擊的代歐奇西斯時,沙奈才懂得了這其中的意義。
想起了不久前赤日對她說過的話語,所謂信念,正是此意。
回過神的時候,剛剛的對戰才過去不久。
少女看到小智少年正用火熱的視線盯著自己,她笑得很開心。
大家一起坐下來,小剛從包包裡拿出了整套的炊具,讓沙奈不由得多注意了下他的包包。
和沙奈平時自製的清淡口味不同,小剛的手藝光是香氣就濃鬱撲鼻。評價是,相當美味,但她沒有多吃。
進食完畢後,少女開口先問了少年一個問題。
“小智君能不能告訴我,你所認為的‘強’是指什麽?”
毫不猶豫的脫口而出,沙奈從小智口中得到的答案是「勝利」。
“即使是冠軍也有輸掉的比賽。難道冠軍不強嗎?”
“這不一樣啦。”看他一副想要反駁的樣子,卻沒有反駁下去。反而令人驚異的發問,“難道不是嗎?”
“這個問題你留著自己以後慢慢考慮好了。能讓我看看你的精靈嗎?”
答案?不需要。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道路,沙奈考慮過,自己充其量也只能幫小智提升下基本能力。現在的他甚至還沒有考慮這個問題的資格。
小智的精靈有五隻,蠻特別的。聽說皮卡丘是他的初始精靈,卻把關東地方的禦三家都集齊了還一直呆在身邊。
聽說小霞說,小智還有巴大蝴,卻在巴大蝴們繁衍後代的季節被他放生了。
“除了皮卡丘和比比鳥,別的精靈都不像是被小智你收服的樣子。”沙奈只是看了一眼一字排開的精靈們,就有觀察到了這一點。
“哈,稚子你真厲害,這都看得出來。”
“只是他們的相性和你太低了而已。通常情況下,精靈的習性會向主人慢慢靠攏,但妙蛙種子、傑尼龜、小火龍的它們三個的氣場和你完全不合。”
“啊,有這種事?”小智對此茫然一片。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小霞看來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說的沒錯,每次為六尾醬梳毛,我就仿佛從它身上感到了小雪小姐的氣息!”小剛則是完全讚同少女的話,只是他說這話的時候一副陷入妄想的神色,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順帶一提,他口中的小雪小姐是那隻六尾原主人。在幾天前,六尾被她托付給了小剛照料。
“剛開始精靈還很稚嫩時不會有什麽問題。但是等過一陣子,精靈經過了成長漸漸變的比原先更強也更有主見。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小智和小霞兩人一起搖頭表示不知道。
“從那時開始,精靈在對戰中就偶爾會不聽從人類的指揮。如果情況繼續發展,甚至會完全無視主人的命令。”
“那該怎麽辦才好。”
“解決辦法有很多種。比較常見的做法是先和精靈建立起深厚的友誼,在能夠得到精靈的信任與認同前不要只顧著一味提升它們的實力。這也是小智君你現在唯一能做的。”
“啊……可是我覺得妙蛙種子、小火龍、傑尼龜他們大家明明都很信任我嘛。”在小智得意的這麽說了以後,被點名的三隻小精靈也使勁點頭。
“這是表面上如此而已。他們只是單純服從作為精靈訓練師的你的命令,就像雇員按照習慣去服從老板一樣。他們聽從作為‘精靈訓練師的你’的命令,而不是真正的小智你本人。”
“說實話,我有些聽不太懂。”小智表示自己智商捉急。
“我也不太明白。小稚子能更具體的說說嗎?”小霞也表示一頭霧水。
“稚子小姐你是想說,要與精靈心意相通嗎?”開口的是小剛。外表看上去年長幾歲,領悟力也的確和兩個小屁孩有根本性的不同。
不過, 從場面上看,最嬌小年幼的小女孩卻說著一本正經的嚴肅的話語,卻是最不協調的地方了。
“意思差不多。小智君,你被這孩子深深信任著哦。”
“皮卡?”皮卡丘有些疑惑的指了指自己。
與此同時,沙奈伸出手去,想要摸摸電氣鼠,在觸碰到皮卡丘的身體之前,劈啪一聲,電弧將她的手指彈開。
皮卡丘也驚訝的叫了一聲,好像不是它主動放電,身體卻不受控制的發作起來。但沙奈的手指卻還是碰到了它的身體,然後是清脆的爆鳴聲,將她的手指再次彈開。
“咦!這是!?”手指搓動,隱約似乎能看到那之間由稀薄的紫光,細細體味那絲其妙的觸感,然後她有些奇怪的看向了小智以及他的皮卡丘。
“怎麽了?”
三人組對於少女這一系列舉動困惑不已。
“這隻皮卡丘,是不是被雷劈過?”
少女突兀的提問,卻讓小霞和小剛都滿臉疑惑的看向了小智。
雖然不解對方的用意,但少年還是點了點頭。那是他剛出發旅行第一天遇上的事情。
“果然。”
沙奈證實了自己的推斷後,從腰帶上解下了一枚精靈球並按動了上面的按鈕。
此時登場在眾人面前的,是城都地方特有精靈的電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