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一日……
綺紅淚的氣色明顯恢復了一些,但卻依舊沒有蘇醒。也許是內傷還未痊愈,也許依舊處於夢魘之中。一旁的忘前塵不分晝夜的守在旁邊,生怕失去了此生為數不多的親人。
「大師兄吃飯了……」
素衣推開綺紅淚的房門,將食物放在桌上。曾經的小素衣,一副小公主的做派,哪會給忘前塵送飯?
「恩……我不餓,你先吃吧。」
「大師兄你吃點嘛,你都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小素衣抓著忘前塵的手臂,撒嬌的搖了起來。只見忘前塵緩緩起身,摸了摸素衣的小腦袋,多日的愁苦終於辟出一絲笑容:「好吧,正好覺得有些餓了,一起吃吧。」
「恩」
兩人圍桌而坐,忘前塵看著眼前的小素衣,這個從小被自己寵愛的妹妹,褪去了平日的幾分驕蠻,人在一瞬間長大了許多。
近些日子的修養,月柳心的身子恢復了許多。於是月柳心,打算請問先生啟程去醫治自己的師尊碧霄寒。雖然此時忘前塵的師尊也身負重傷昏迷不醒,但月柳心思來想去,為了養育自己多年的師尊,月柳心只能自私一回了。
「咚……咚……」
「請進」
月柳心緩緩推開問先生的房門,眼神之中有些閃躲。沉澱了一下心情後,月柳心開口說道:「問先生……師尊的傷恐怕撐不了幾日,還請問先生……救吾師尊!」說罷只見再次跪地俯首的月柳心,帶著哭腔乞求。
「此事吾已應你,自然不會食言,月姑娘請起,現在動身即可……」
月柳心沒想到問先生會如此乾脆,君子一諾,重於千金。問先生很少應人之事,但凡應下的必然都會做到。
「可……綺前輩那邊……」
忘前塵連日來對自己的照顧,月柳心記在心上。雖然自己的師尊,是自己在這個世界僅剩的親人,但忘前塵那邊月柳心也放不下心。
「此時爾不用掛心,吾自會處理。」說罷問先生便上到三樓,敲開綺紅淚的房間,前來開門的依舊是忘前塵。心思細膩的月柳心,看著忘前塵疲憊的眼神,還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就已經明白,忘前塵已經幾日沒睡了。
先是照顧自己,而後趕回【別劍門】將受傷的綺紅淚帶回來,再沒日沒夜的守在旁邊,這份恩情月柳心記在心裡,這份毅力月柳心也記在心裡。
問先生來到綺紅淚床前,再次為其拿脈。
「恩……內傷已經好了七分。」
「那師尊何時會醒來……」
「觀其面色恐被心魔纏身,陷入夢魘之中,這就要看她自己了。」
聽到問先生的話,忘前塵頓時心急如焚走上前來問道:「敢問問先生可有辦法……」
「爾之師門的【別劍秋水】內含有凝心之法,忘少俠可用其助爾師尊脫離心魔。」
「多謝問先生賜教」
「不礙事,這幾日我要離開一趟,吾開的藥記得每日準時服用,待吾回來再為其驅除寒氣,請……」
忘前塵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看著一旁低著頭的月柳心,忘前塵便已明悟。
「祝問先生和月姑娘此行順利,請……」
忘前塵拜別了問先生,又和月柳心私下說了幾句便回到綺紅淚的房間。靜立原處的忘前塵,仿佛漸漸失去了人的感覺,雖然身上的劍勢相比綺紅淚差了不少,但此刻的忘前塵無疑是進入了凝心之態。
陡升的劍勢雖然收斂了許多,
但依舊震人心弦。 只見忘前塵雙指凝聚一股真氣,直指綺紅淚額頭的天心穴。
「姐……了然(二弟子)……」
「是你……都是你……殺……」
夢魘中的綺紅淚,看到仇敵分外眼紅。隨即保提真元,手上【輕弦】更是凌厲三分。快劍不斷,逼的血刀侯連連敗退。
忽然一道熟悉的白光衝破陰霾,原本漆黑的周圍亮如白晝。眼前的血刀侯,頓時化散不知去向,而身後的四位弟子也消失不見。
偌大的【子衿湖畔】只剩下自己一人,隨後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師尊……師尊……」
漸漸睜開的雙眼,是忘前塵多日的殷殷期盼。持續為綺紅淚疏導真元,此時額頭已經汗流不止,再難堅持下去。
「前塵……」看著身邊的大弟子,綺紅淚強忍著眼淚,輕輕撫摸忘前塵的臉頰。
「師尊……你終於醒了……太好了,太好了……」不止的兩行熱淚,是發內內心的喜悅。忘前塵,緊緊握住綺紅淚的手,哭的像個孩子一樣。
緩緩推開房門,進來送飯的素衣,看到床上蘇醒的綺紅淚,一時不慎將手中的飯菜悉數掉在了地上。
素衣快步跑到綺紅淚的床上,將頭埋在綺紅淚的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素衣不哭,吾已經沒事了……」剛剛蘇醒的綺紅淚雖然身子非常虛弱, 但是看著眼前的愛徒,依舊極力安慰著他們。
「師尊……二師兄,三師兄他們……他們……嗚……」看到綺紅淚蘇醒的喜悅,又漸漸回憶起四位師兄的慘死,素衣的哭聲更大了。
「此仇若不報,吾枉為人師。」
不知過了多久,哭累的素衣就靜靜的趴在綺紅淚的身上。一旁的忘前塵則是讓小二送來飯菜和茶水。
「素衣你先和師尊吃飯,吾去煎藥。」
素衣立馬反應過來,躺了許久的師尊此時還非常虛弱。素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低頭看著床上的綺紅淚。
「師尊先吃點東西吧。」
素衣將飯菜端到綺紅淚床前,一點點的喂著綺紅淚。曾幾何時那個淘氣可愛的小素衣,如今已經可以照顧師傅了,想到此處,綺紅淚不由得欣慰了幾許。
忘前塵要的飯菜都是素衣和綺紅淚最喜歡吃的。雖然忘前塵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得,但是內心善良,又很體貼人,所以素衣經常纏著這位大師兄不放。
綺紅淚和素衣用過晚飯之後,忘前塵端藥進來說道:「師尊,該喝藥了,這是問先生給您開的方子。」
「問先生?」
「是呀,就是問先生。問先生本事可大了呢,不僅醫好了月姐姐,就連師尊的傷也是問先生醫好的呢。」素衣抱著綺紅淚的手臂,坐在床前說道。
「是的師尊,問先生已為您壓製住了寒氣,待您身子好一些,就可以進行第二階段的治療了。」
「是麽,問先生……吾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