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友聽言目怔口呆。
薛雁兒咬牙切齒,心道:“邵玲瓏,你果然還是騙了我!”
……
邵玲瓏在那無人的島上,揮了揮手,消失不見……
她再次閃現而出,已在那雁丘山洞入口處。
邵玲瓏伸頭看向山洞裡,轉而笑著自言自語道:“這都幾天了,他們怎還會在這裡……”
她望向雁丘四周,兩手指並攏置於唇上,一聲長哨。
一道極快的軀影飛速從樹林間、枯木裡、寒湖邊閃過,那道影子極快向邵玲瓏所在的山洞入口處奔來。
近看才知,那是一隻白虎。
那白虎沿著懸崖峭壁攀爬,踏著翹曲的山石,循著每一個縫隙,向上急奔。
待那白虎躍上山洞入口的平台處,看見邵玲瓏,猛撲上來。
邵玲瓏卻不躲避,倒是把雙手張開,那虎與他相擁一抱。
邵玲瓏摟抱著那虎,笑道:“小白,好久不見,是不是很想我……”
那虎嗷嗷兩聲,像是在應邵玲瓏的話。
邵玲瓏輕輕伏了伏那虎的頭,避開那虎一隻被劃開一道長痕的瞎眼。
她笑道:“我還是喜歡和你們這些畜生玩,畜生永遠就是畜生,而人有時候不是人……”
邵玲瓏松開那虎,道:“快告訴我,我那天走後發生了什麽?”
那虎聽言,俯下身,仰起頭,邵玲瓏盯著那虎的另一隻好眼……
周圍的場景似在極快的變化,如時光倒流般,往前回溯,雁丘這幾日發生的事都於邵玲瓏歷歷在目。
彭友與薛雁兒的交談,他倆騎大鵬飛走落下之情景,二人的月夜,一清二楚……
邵玲瓏輕扶虎頭,笑而不語,心道:薛雁兒,你竟也想奪這玉佩,我還得快去軒轅宮找彭友……
……
軒轅宮,力牧書房。
彭友似有憂慮,問道:“這畫中女子怎麽不是你,我自知畫工不足,卻也按你模樣畫來。”
薛雁兒歎了口氣,道:“鵬哥哥,你與我幾日前才相見,再往前推,便是五年多前的遇見,那時你我都不過才十三四歲……”
彭友眉頭緊鎖,凝神傾聽。
薛雁兒繼續道:“你這畫至少已完成一年半載,但之前你並未見過我,而這畫中的女子,分明就不是十三四時我的模樣!”
彭友慌道:“我記憶中你的模樣就是這樣,怎麽會不是你那時的模樣……”
薛雁兒俯首道:“女子尤其從豆蔻之歲到碧玉之年,變化最大,不說體型的巨大改變,相貌自會變化,這畫中應是一年兩前的我……”
彭友鎖眉不展,道:“可……可是,我又怎見過一兩年前的你?”
薛雁兒苦笑一聲,道:“你自然不曾見過,可是老師一直都有見我,我能把你從未見過的天書印到你記憶中,她自然也可把我印到你的記憶中……”
彭友怔怔不語。
薛雁兒似在低泣,輕聲道:“鵬哥哥,你可能不是真心愛我……只是被老師下了信念……”她說著一滴淚落下。
彭友伸出一隻手,扶住薛雁兒的胳膊,忙道:“雁兒,我怎麽會不愛你?這究竟是什麽回事?”
薛雁兒把彭友的手掙脫開,轉身向屋外跑去,彭友忙跟隨腳步……
薛雁兒聽聞彭友的腳步聲,她喊道:“你別跟過來!讓我一個人靜靜!”
她說著把那羊皮卷向後一拋,那畫中朱唇粉面的美人徐徐飄落……
彭友見薛雁兒竟扔出自己贈與的禮物,
茫然一呆,停住了腳步…… ……
彭友走在軒轅宮中,心中惴惴:雁兒為何說那番話?
他歎了一聲,搖了搖頭,心道:自己從小同軒轅大哥一起習武,一同出征,他那般不喜美女,英雄氣概非凡,而我卻因只見一面的女子就神魂顛倒……
難道真如雁兒所說,我是被附了……身?難道我對她的日夜思念只是中了……邪?
彭友這般胡思亂想,已走到未央殿。
他神思不屬,竟沒見到殿中他的養母,符媚見彭友轉回,道:“彭兒,你從何處來?為何我見雁兒哭泣回到我屋內?”
彭友聽言回過神來,對符媚施禮道:“母親大人安好。”卻未回答符媚的話。
符媚望著彭友愁眉不展,問道:“你二人爭吵了?因何事?”
彭友對符媚道:“我未與她爭吵, 只是孩兒也不懂女孩的心思……”
符媚指了指自己的房門,道:“你去與她道歉,或與她好好說你的想法,莫因為誤會耽擱你二人的情愫。”
彭友聽言,走向符媚的臥寢,站在門外遲遲卻不肯敲門,他實在不知說什麽。
符媚輕歎搖了搖頭,對彭友道:“你可去你父母的墳前祭拜,若心神不定,先去那兒靜靜思過吧。”
彭友聽言,躬身向符媚施禮一禮,轉身離去。
……
南山。
彭友跪在一座墳前,面前是兩方無字碑。
他心亂如麻、思緒萬千:一統大業未成,父母之仇未報,戰友之恨未解,親族之怨未泯,臣民殷實未滿,卻自拘於情愛,有何臉面!
彭友長歎一聲,似有淚滴下。
一個女聲傳來:“怎麽了?一個坐在這哭墳,心情不好?分手了?”
彭友聽到那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微微皺眉道:“老師?”
那女子正是邵玲瓏,她笑道:“還認識我啊?”
彭友起身施禮,道:“老師,您怎在此處?您是否有恙?”
邵玲瓏笑道:“上次給你玉佩掃了紅光,你現在走到哪我都知道……我好得很,能傷我的人還沒出現呢……”
彭友忙道:“那自然是好,不知老師來此何事?”他想著公孫大哥亦想見這女子。
邵玲瓏冷冷一笑,指了指彭友身後的無名墳,道:“何事?第一次見你不就說了,來挖你父母的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