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散崩塌半邊的武台混雜些枯木碎石,迸裂的台柱震耳發聵余音不絕,一些木屑濺到腳面都感生疼,薄霧裡混雜著涔涔冷汗之氣,眾人口舌乾燥且麻木。
彭友此時匯聚了所有目光。
正當所有人的眼神都集中在彭友的身上。
兩條蛇影飛馳而去!
幾個眼尖的就已認出,蝰蝮遊蛇!
薛雁兒使出周身靈力忙祭四野仙劍攔去……
那兩條蛇靈活自如,輕松避開飛劍向彭友咬去!
對方對戰的伏熊、尹鴻、天尉三人雖被震飛,但未受傷,複爾起身,執劍攻來。
細蛇向彭友襲去,蝰蝮蛇毒誰中誰死!
而這種細微但致命的威脅卻只能有少部分人發現。
這少部分人或是與彭友敵對,或是亦對這蛇心有恐懼,或是無法及時施出援手。
正當蛇影向彭友背後擊去之時。
一個矮胖之人躍起,手提一個竹籃,他掀開籃子,一股異香飄來,就見那蛇猛然轉頭,向那矮胖之人攻去。
蝴蝶公主一驚,喊道:“胖子,小心。”那人正是尹羽。
薛雁兒卻見那兩條蛇向那籃中鑽去,尹羽隨手一蓋,毒蛇不見。她看了一眼尹羽,心中不解。
……
台下一蒙面人大驚,他勃然大怒。
他躍至爆裂的台前!
那人緩緩抽出了手中的長劍……
一寸……
兩寸……
三寸……
每一寸劍拔出,都會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在周圍人身上。
嗤……
這是劍刺入肉體的聲音。
原本右手握劍,左手持盾的彭友本應可以輕松防備來人……
但他忽然感到體內似有千百萬條毒蛇在攢動,撕心裂肺。
彭友支撐不住,棄劍在地,無形護盾消失……
對方一劍正中彭友胸懷,無人來救!
鮮血流出,殷弘一片。
薛雁兒驚叫一聲,奔上台去……
……
已被廢棄在飄渺山上的,盡是昨日的枯木碎石,被裹在層層厚土中上千年的塵埃,由巨大的衝擊力掀出,灰燼的余哀歎息在鮮血之上。
那刺中彭友要害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收劍瞬間飛走,不見人影。
對方雖然厲害,但若不是伏熊、尹鴻、天尉三個九階對戰彭友,加之彭友忽然疼痛難忍,其實未必輕易戰敗。
薛雁兒飛奔上前,撲在彭友鮮血之軀上,大聲喊著:“鵬哥哥!鵬哥哥!”
人的要害即被刺中,死亡只是瞬間的事情。
伏熊收劍,冷眼旁觀,尹鴻冷笑兩聲,卻見薛雁兒撕心裂肺卻更是惱怒,天尉撤了劍,躲入台下眾人群之中。
台下眾多觀戰之人,忽見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都面色驚愕,或歎息或驚詫。
公孫軒轅起身凝眉不語,符媚和蝴蝶公主忙奔了上來,尹羽跟在蝴蝶公主身後,駒馬和田一畝也圍了上去。
薛雁兒粉頰攜淚、眸中泛珠,心痛溢於眼表,所有人都能感到她周身爆發出的憤怒和悲傷。
蝴蝶公主淚水滾下,跪在一旁,喊著:“哥……你醒醒……”
符媚上前探彭友的脈搏,已無氣息,一滴淚落下,卻見彭友面色發黑,似中毒之狀。
薛雁兒哭天嗆地,已是淚人,她冷冷的盯向符媚,一柄仙劍直擊過去。
眾人一驚,卻見那仙劍懸在符媚的面前,符媚亦是悲傷不已,
輕聲道:“我給你們的天火丸並非毒藥,為何……” 符媚忽眉目一凜,她猛然回頭看向正要森森冷笑的姣雪。
姣雪呵呵一笑道:“那天火丸恐怕是不小心碰到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薛雁兒知是姣雪塗毒,那柄指向符媚的仙劍,唰的擊向姣雪。
咻!
……
姣雪卻不慌張,她冷冷一笑。
啪!
伏熊的長劍砍來,擊斷了薛雁兒飛向姣雪的仙劍。
薛雁兒不再出劍,她環視一周,搖了搖頭。
她似乎把體內所有的靈力都調出,她兩手各伸向彭友的頸部和膝部。
薛雁兒本手無縛雞之力,此時在憤怒與悲傷的支撐下,竟然把彭友完整的抱起,鮮血染紅她的衣衫裙擺。
尹鴻想上前說話,卻從未見薛雁兒這般周身散著無止無盡的青冥之光,他歎了一聲。
蝴蝶公主淚眼依舊,問道:“你要把我哥帶去哪?”
薛雁兒淚水浸濕面紗,冷冷的道:“不用你們管!”
尹羽皺了皺眉,道:“師妹,我們速回東夷仙山,讓師傅來救治……”
薛雁兒苦苦一笑道:“人已經死了!”她歎道:“我會帶他的屍身回東夷,把他葬在仙山之頂,永遠陪著他!”
眾人聽言,都心中悲哀,隻感這一切只是一個噩夢, 一個永遠都無法醒來的噩夢。
死亡的氣息籠罩在所有人的頭上,生死之間,苟且偷生。
薛雁兒看向駒馬道:“你說給我鵬哥哥的戰馬在何處,我要帶我鵬哥哥再看看這個世界……”
駒馬亦是歎了一聲,快步從不遠處牽來一匹馬。
……
薛雁兒把彭友抱到馬上,鮮血浸在馬身之上,並未滴下。
她自己亦騎到馬背之上,太乙劍懸在她的身邊。
符媚、蝴蝶公主悲痛不語,尹羽仍是皺眉,駒馬、田一畝低頭悲切。
公孫軒轅歎了一身,伏熊冷眼不動,姣雪森笑不語,昏迷的力牧並不知這一切。
薛雁兒催馬狂奔出去。
台下的人群裡,都或是哀歎,或是絲語,一些人仍回想著剛才那場眼花繚亂的對戰,另一些人則感到為何天地不容這般郎才女貌。
那人群之中一人輕聲道:“快派人追上薛大公主,嘿嘿,這個美妞是我們的了。”
幾個蒙面人退出人群,其余人等都呆在原地,一時壓抑的感覺並未消散,從巔峰到地獄,只是旦暮之事。
這些觀戰的人難以想象,此生會目睹這般慘烈之事。
薛雁兒所在的戰馬似也被悲傷壓著,緩慢前行。
她看了一眼馬背上雙目緊閉的彭友,拍打馬身,急速縱了出去。
薛雁兒帶著彭友騎馬來到他父母的墳邊,下馬抱住彭友向懸崖邊走去,她抱著彭友,輕聲道:“鵬哥哥,再見了……”
她說著,就要把彭友向懸崖下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