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陽光,容易迷茫在展開的雲霧中,不再喧嘩的光與熱,淡遠在清寒間,散亂的沙石與枯草,寂寞地覆蓋在一方墳柩上。
彭友與薛雁兒相擁落下,跌入那方空無一人的靈柩裡。
彭友知邵玲瓏使那潮汐護盾之力,推二人入坑,恐怕連九階武師都無法避開。
他倒下之時,側翻身摟緊薛雁兒,自己的背部撞在棺底上,好在高度較低,並未受傷。
此時,靈蓋複原、土木壓實,二人周圍一片黑暗,轉而安靜,隻聞得淺淺的呼氣聲,薛雁兒身上的幽香溢滿這封閉的空間。
彭友的身上,壓著一個軟糯的嬌軀,他手仍摟著蠻腰細柳,一雙嫩若無骨的纖纖素手勾在自己的脖頸上,觸感細滑輕柔。
彭友的心砰砰砰的跳著,簡直蹦到嗓眼。
薛雁兒靠在他的胸口,因一時驚嚇卷曲著美體。
二人這般靜躺著,一個是少年朝氣蓬勃、風華正茂,一個是少女如花美玉、似水流年。
待到一切塵埃落定……
“鵬哥哥,你心跳好快……”薛雁兒輕聲道。
彭友咽了咽周身香氣中的清甜。
他道:“雁兒,這樣卻是輕薄於你,你且與我並排躺著,待老師歸來……”
薛雁兒仍伏在彭友身上,笑道:“你別說話,讓我數數你的心跳……”
彭友聽薛雁兒輕輕念叨著,薛雁兒繼續說道:“嗯,你每分心跳已超過一百次,可是你仍壓著你的呼吸,再這樣下去你會缺氧暈倒的……”
彭友的確壓著呼吸,問道:“那是何意?”
薛雁兒並不答話,輕輕翻身,彭友感覺到,忙向一側挪出空間,薛雁兒平躺下,彭友緩緩的長舒一口氣。
薛雁兒輕聲道:“鵬哥哥,這裡太黑了,我有點怕……”
彭友道:“有我陪著你,什麽都不用害怕。”
薛雁兒嘻嘻一笑,嗯了一聲:“有你陪著我,什麽都不怕!”
二人正說間,彭友胸前忽然亮起一道似螢火之光,兩人見忽有光亮,即驚又喜。
彭友抬頭,薛雁兒側臉,皆都望去,卻見是彭友胸前露出的玉佩在發光。
那玉佩在暗黑之中,似呼吸一般,忽明忽暗一會後,淡淡散著碧綠色的微光……
薛雁兒笑道:“這玉佩竟這般神奇,這樣我就更不害怕了。”
彭友伸手提起玉佩,側身照向薛雁兒,見她眉若青黛、膚若凝脂,心中歡喜,問道:“雁兒,可曾受傷?”
薛雁兒亦借著微光,看向濃眉大眼、眉中有痣的彭友,答道:“沒事……”
她忽狠狠瞪了彭友一眼,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道:“鵬哥哥,你下次不許再不顧安危!若你只顧抱我,自己卻摔傷,我得多心疼!”
只是若彭友這般高大魁梧、為人正直,為親友兩肋插刀、對敵人插上兩刀,這樣的男人,怎會不顧親友?
他淡淡笑道:“雁兒,我身強體壯,不礙事。”
薛雁兒歪著頭,彭友側著身,二人目光流轉,秋波暗送,各自怔怔不語……
薛雁兒面色紅潤,彭友額頭泛白……
二人的嘴唇輕輕搐動一下……
周圍寂靜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
驀地,砰砰砰……
一連串的腳步聲從二人頭頂傳來!
一個聲音吼道:“人呢!”
彭友聽言,橫眉豎眼,雙拳攥緊,心道:烽狼,
果然是你! 薛雁兒亦在雲中山聽過這個聲音,心道:這人就是鵬哥哥的大仇人!
薛雁兒見彭友怒火燃起,輕輕握了握彭友的拳頭,看向他作深呼吸狀。
彭友會意,知此時再如何惱怒也是無用,自己深呼口氣,進入正念冥想狀態。
九階武師烽狼身旁的參使布仁道:“那三人腳步到前面中斷,三人不知何去。”
彭友聽是布仁的聲音,心道:這九黎八階武師隱藏極深,若不是自己有玉佩護體,早就真躺在一方棺木之中!
薛雁兒聽彭友呼吸加深,輕輕撫了撫他的手腕,以示安慰。
再接著是那副領隊七階武師充善的聲音,他哼哼道:“前面就是懸崖,腳步到那裡停了,應該又跳崖了,但這回下面可沒有水了!”
彭友與薛雁兒聽言都轉頭相視,各自睜目。
薛雁兒微微皺眉,搖了搖頭,彭友輕輕抬眉,點了點頭。
烽狼冷冷的道:“卻不像跳下去了,不知他們是如何逃走!”
布仁低聲道:“這軒轅宮裡臨時出來的消息,我們畢竟難以安排周全,還需明日武師大會,等那少年出現,我們再行動!”
薛雁兒啊了一聲。
彭友忽聽此言,亦大驚不已,軒轅宮?武師大會?
薛雁兒心中駭然,果然有人要害我鵬哥哥!
唰!
一柄刀直刺入棺木中!
險些刺中薛雁兒……
彭友一驚,忙要翻身護住薛雁兒,那劍接著猛然收回……
二人卻聽布仁道:“充善, 你還是留著力氣明天用吧,對著棺木裡的死人發火有何用?死過的人難道還能再死一次!”
薛雁兒聽言忙捂住嘴,還以為自己是被發現。
充善咬牙切齒道:“明天殺了那少年,再等那大魔師歸天,就去西戎滅了左牧!”
彭友此時才想起之前左牧所言,讓自己一個月內去西戎,還能見大魔師一面。
烽狼哼了一聲,道:“多說無益,仍回那處隱蔽,且明日把他們一網打盡!”
一陣離去的腳步聲傳入彭友與薛雁兒的耳中。
彭友輕聲道:“雁兒,你沒事吧?”
薛雁兒答道:“鵬哥哥,我無事,只是那軒轅宮中真的有人要害你!”
彭友凝神思索,道:“還需回去查明,近日之事都頗為蹊蹺。”
薛雁兒想了想道:“鵬哥哥,明日武師大會還是不去了吧,且隨我去東夷,避過這些人。”
彭友聲音低沉道:“我正要去找他們,他們即找上來!我必讓他們的血曬在中原大地上,來祭我華夏戰友和星壽村親族之靈!”
薛雁兒歎道:“對方窮凶極惡、殺人盈野,鵬哥哥,我擔心你……”
彭友側身,借著玉佩之光,看向薛雁兒道:“這裡是我從小生活的地方,你且不用擔心,宮裡的人會助我的……”
嘶嘶……
從剛才刺入刀劍的棺木縫隙間,落入了一些灰塵。
薛雁兒伸手去堵,彭友拉伸玉佩照去。
二人頓然一驚,異口同聲道:棺木上面怎麽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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