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和氣流都透不進厚土重木裡,卷起細沙的寒風,挾帶著複雜滋味的微塵,任其湧入幽暗的靈柩中。
彭友忽看薛雁兒持劍刺來,不明就裡,直道她試煉自己。
卻見那劍鋒極其凌厲,伴著破空之聲,奪命而來。
彭友不敢大意,凝神側身避過,飛劍在薛雁兒手中畫弧,又向彭友劈來,他忙持劍抵擋。
噗嗒……
彭友手中之劍被那柄太乙劍輕易劈斷,那太乙劍順勢滑向彭友腰間,他凌空騰起,腰間衣裳被割破……
斷刃落在雲端,擲地有聲……
薛雁兒的紅目轉而還原,她並未開口,彭友卻從幽幽四野聽見她的聲音:“鵬哥哥,這人不是我!你小心,別留情!”
彭友聽言縱身避開一劍後,注目著面目猙獰的對方,那人周身似冒著紅火,連著那柄太乙劍都浸著血色,一劍削來……
彭友此時手握斷劍,不佔上風,連過數招,已偏下風,對方招招死手,劍劍致命。
天書劍法已入彭友腦中,他尚未熟習,只有印象,這番與對方交手,見對方所使正是大乘的天書劍法。
一招過後,彭友肩膀被刺,他無法緊握斷劍,落在地上,對方一劍穿虹,直攻彭友喉嚨……
“鵬哥哥!我來了!”薛雁兒的聲音從空中傳來,數隻穿雲仙劍緊隨其後……
咻咻咻……
對方揮劍擊斷數隻攻來的仙劍,又有數十隻仙劍迎他而去……
彭友退身暫離,見薛雁兒奔到自己身邊,忙問:“雁兒,這是怎麽?”
薛雁兒皺眉道:“可能是你我記憶衝突之處……”
一柄仙劍由薛雁兒遞給彭友,彭友持劍護在薛雁兒身前,道:“這人武力極高,天書劍法極精,若不是我有記憶,剛才數招也難以抵擋!”
薛雁兒聽言,更加聚精會神,控那些飛劍攻擊對方。
數十隻飛劍圍繞著那人,左劈右砍,上切下刺,對方揮劍自如,舉重若輕,視之無物。
噗嗒噗嗒……
空中僅剩數劍,倏爾盡被擊斷。
那人揮劍指地,原本擋住對方的仙劍陣消失,彭友與薛雁兒二人再望去,各自一驚,對方已變換了模樣!
那人已不是之前彭友所見滿身紅光的薛雁兒之樣,但見他眉目如炬,頭髮披散。
彭友與薛雁兒異口同聲道:“大武師!飛松!”
飛松怒目執劍,距二人十數步,聲如洪鍾,道:“神龍彭!薛雁兒!”
彭友與薛雁兒都大惑不解,又聽對方道:“你二人不死,我華夏必亡!”
飛松挺劍直刺過來,彭友忙道:“雁兒,你再召出仙劍!我來控!”
薛雁兒閉目轉而睜眼,數十上百隻仙劍從四周撲來,彭友躍身抽劍,彎臂當弓,以劍為箭,以極強的力道,向飛松擊去。
飛松身法極快,穿躲來劍,彭友的飛劍之術,就是當時在雲中山時,九階武師都需或避或擋。
而此時的飛松竟迎著飛劍而上,當來劍分毫間抵近,他或輕拂衣袖,長劍向兩側飛去,或身繞飛劍,遊魚般輕易避開。
彭友驚歎,心道:大武師之能,竟如此了得!
唰……
飛松隻距二人數步,彭友持劍踏前,不待對方靠近,心想著即使身死也要拚盡全力,不可讓對方傷薛雁兒。
薛雁兒自知不敵,忙道:“鵬哥哥,不可!”
彭友隻與對方半劍之距,
薛雁兒鎖眉捏拳。 吼……
一條巨龍從彭友腳前的雲霧裡直鑽而出,那長龍周身散著青冥之氣,四爪鋒利、鱗甲堅硬。
彭友見薛雁兒召出巨龍,飛身退後,複爾護在薛雁兒身前,薛雁兒單手一揮,青龍直攻飛松。
飛松見青龍來襲,似無動於衷,待那長龍巨齒咬來,軀體一閃,不見身影。
彭友和薛雁兒見之,都心道:好快的身法。
飛松現身在不遠處,薛雁兒控飛龍再攻去,彭友卻聽他哈哈大笑著。
飛松道:“斬龍之劍,握與我手;天涯海角,我必屠之!”
飛松旋劍騰空而起,青龍嘶吼著張開血盆大嘴向他咬去,飛松這次卻不避讓,身軀竟如流星般鑽入青龍口中……
彭友與薛雁兒二人見青龍吞下飛松,心兒一喜,隻道對方已被收服。
忽那青龍慘嗷一聲,一道紅光竄破它的鱗甲,直飛而出,青龍轉瞬消失不見……
那道紅光落地,仍是飛松!
彭友見對方毫發無傷,轉身又盯住自己與薛雁兒,他忙大喊道:“飛松大師,我是你的師侄!我師傅是力牧大師!”
飛松忽聽力牧之名,微微一怔,攻來的步伐放慢,但並未停步。
薛雁兒見之,心思一轉,大聲道:“薔薇細嗅,難握於手;海角天涯,難以尋覓!”
飛松聞言,似被瞬間冰封,一動不動,重複道:“難以尋覓?難以尋覓?”
他低頭不語,揮一揮手,消失不見。
彭友棄劍看向薛雁兒,問道:“雁兒, 可曾受傷?”
薛雁兒微微搖頭道:“無礙,只是這飛松大師為何出現在此?”
彭友想起之前薛雁兒曾說幼年時曾見過飛松大師,知對方曾去天涯海角獨戰巨獸不知所蹤。
彭友思索,道:“你剛才說你我二人記憶衝突是何意?”
薛雁兒答道:“那便是你我過往記憶中遇到的相同之人,而這人與你我在過去的互動中,留下了未完成事件。”
彭友不解的問:“未完成的事?飛松大師十多年前就是大武師,那是你我都還年幼,何以於我們有未完成之事?”
薛雁兒托腮道:“聽他所言,應就是要殺了我們。”
彭友更是疑惑,道:“飛松大師在我幼時對我亦是很好,若要殺我,當年可不費吹灰之力。”
薛雁兒微微點頭道:“即是你我二人記憶重疊之處,他可能是遇到我時,留下的殺機,隻我見他那一面後,他就從此消失……”
彭友歎了一聲,道:“當年之事,無人知曉。”
薛雁兒伸手握住彭友的胳膊,溫柔的眼神看向他的目光,輕聲道:“都怪我不小心,差點害了你我,我現在帶你出這催眠之境。”
彭友問道:“雁兒,你數次帶我入這催眠之境,若在此處身亡……”
薛雁兒忙止住他的話道:“別亂說,若死在這裡,意識也就消散,身軀就成遺骸……”
彭友微微點頭,心道:原來此催眠之術亦可殺人。
薛雁兒不多言語,輕輕拍手,周圍黯淡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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