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夷仙城似一塊棋盤落於海邊,四通八達的道路反映出完整的貿易秩序,南來北往西去東回的人馬在夜深人靜時分,熄滅了燈。
白色屋脊上停留幾隻寒鴉,被指向東夷仙山的路線上飛快跑過的幾個人影驚起,漫步目的地飛散在寥寥夜色中。
尹羽用仙劍托著蝴蝶公主,自己使出身法飛奔,左月緊跟其後。
三人繞到東夷仙山的中部,進入山道,來到密室之外。
左月指了指被巨石封住的一面牆,道:“聲音就是從這裡傳出。”她又凝神,道:“裡面有兩個人的呼吸……”
尹羽探查四周,道:“這裡可能是密室,師妹和什麽人被困在裡面了?”
蝴蝶公主忙道:“不會是我哥醒了吧,他們怎麽會進這密室?你們快找人開門……”
尹羽聽言訕訕的道:“公主,不瞞你說,這地方是仙山禁地,若被知道我們來這,我就要被逐出師門了。”
左月手正伏在巨石上,尋找著開門的機關,有所發現,指了指巨石上的刻符,九個符號三行三列。
左月道:“你們看這裡。”
尹羽與蝴蝶公主看了過去,蝴蝶公主面露疑惑,道:“這刻符我曾在軒轅宮看過。”
尹羽忙問:“可知是什麽意思?”
蝴蝶公主微微搖頭,道:“卻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只是當時我翻看可有這些刻符的羊皮卷時,母親大人出現喝止了我,倒讓我記得清楚。”
蝴蝶公主伸手輕觸在刻符上,微微用勁,一個刻符被按凹入,尹羽與左月都感驚奇,蝴蝶公主回頭看向尹羽,尹羽點了點頭。
蝴蝶公主憑著印象,試著按記憶中的刻符順序,依次按下六個刻符……
咯……吱……
左月道:“有動靜……”
尹羽卻咦了一聲,道:“有動靜麽?不過這石門怎麽沒有反應?”
……
密室之內。
彭友與薛雁兒見那六面怪的六張嘴再次張開,此時彭友除了無法取下的戒指和玉佩,哪有什麽東西可以再去喂。
那閉著六眼張著六眼的異獸,似吃的太飽,步伐緩慢,亦步亦趨的向二人走去。
彭友知不是此怪的對手,若兩個大武師在還有機會,不說這怪一張嘴就能抵一個九階武師,就是剛才這怪的大嘴撐天指地已是駭人聽聞。
彭友摟住薛雁兒,二人不敢作聲,忽聽他二人身後所靠的石壁咯吱作響。
彭友正自奇怪,薛雁兒忙喊道:“鵬哥哥,小心,後面門開了……”
但因彭友背靠石壁,不知怎會背後有石門突然打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往後倒去……
薛雁兒忙伸手去拉,哪裡拉的住,也向裡傾斜,彭友忙抱緊薛雁兒,一同向後跌去……
……
密室之外。
左月驚道:“我剛才聽清我家公主在裡呼喊……”
蝴蝶公主忙問:“喊了什麽?現在怎樣?”
左月慌道:“沒有他二人的呼吸了……”
蝴蝶公主蹙眉道,啊了一聲,她忙按起剛才凹下的刻符,仔細凝想回憶,又按下一組六個刻符。
咯……吱……
蝴蝶公主拍手道:“開了……開了……”
一股異味卻傳了出來……
尹羽忙拔出腰間仙劍,持劍護在蝴蝶公主身前,左月亦抽出魔鞭。
待石門升到一半,三人看見那張著六個饕餮之嘴的六面怪,映在幽暗的熒光裡,
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蝴蝶公主驚叫了一聲,那怪轉過身來,猛的撲來。
尹羽哪裡細想,來不及禦劍托走蝴蝶公主,他忙轉身抱住蝴蝶公主飛奔而出。
左月看密室內空無一人,又見那怪凶殘,心中憤憤,她揮舞魔鞭就要去戰那怪。
尹羽聽揮鞭之聲,忙騰出一隻手拉住左月,尹羽一手扛著蝴蝶公主,一手拉著左月。
蝴蝶公主便喊便捶著尹羽的背,道:“你放我下來,我要為我哥和嫂子報仇……”
那怪腳步極快,躍起身板,直撲過來……
……
“不好!”正在境中觀戰的木鶴見彭友和薛雁兒忽然消失,又見石門升起,六面怪蹦出,不由一驚。
一旁的黑衣人見木鶴失策,並不作聲,轉身向階下走去。
木鶴忙問:“大師,去往何處?去收這怪麽?”
黑衣人冷冷的道:“你再用三千仙師去祭這怪吧。”
木鶴聽言心中惱火,腰間的仙劍顫動著,但他不敢出劍,當年他曾親眼見黑衣人揮一揮手,一柄仙劍就融化成鐵水……
……
哎呀……
“沒事吧?雁兒?”彭友扶起薛雁兒,二人從忽然打開的石門處跌下,從石階落了數步,方才停下。
薛雁兒起身,牙齒打顫,道:“倒沒事,不過這裡太冷了。”
二人環顧四周,一件比剛才上層稍小的密室, 這裡不似上面那般幽綠森人的光,而是一種類似月光的皎潔與涼薄。
這密室裡四溢著幽香,充滿著清寒之氣,室內寂靜無聲,呼吸聲都可聽見。
彭友一手摟著薛雁兒的肩,一手環著她的腰,道:“且小心,這裡似一處冰窖。”
他倆剛才遇險,驚魂未定,此時步步為營,但未見異獸在這第二層密室裡。
薛雁兒指了指密室中間一方冰台,彭友與她小心翼翼的靠近。
二人看得仔細,是一副冰棺。
彭友與薛雁兒探頭看去……
啊!
竟是薛雁兒躺在其中……
彭友猛然一驚。
這些天他在夢境、催眠之境、還有潮汐護盾的幻化裡,見到太多的薛雁兒,現實與虛構無法分清。
此時他在冰棺裡又見一個與薛雁兒長得幾乎一摸一樣的女子,本就思緒緊繃,一種失去摯愛的情愫迸發於心,不免悲從心來。
彭友甚至都忘了正牽著薛雁兒,薛雁兒見冰棺中人,亦是一驚,接著似知道一切。
薛雁兒見彭友驚詫,輕聲道:“鵬哥哥,這人是我的母親……”
彭友聽言,方才緩過神來,道:“你的母親?竟與你如此想象,不知她為何被安放在此處。”
薛雁兒歎道:“我沒見過我的母親,但曾見過她的畫像,這密室本就是禁地,定是父親在此為母親建造的這處冰棺。”
薛雁兒說著,不顧地面冰冷,跪下拜了幾拜,輕聲道:“母親大人,孩兒終於見到你了,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