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葫蘆,糖葫蘆,又大又甜的糖葫蘆!”
“蜜瓜,蜜瓜,十文錢三個!”
……
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叫賣聲更是不絕於耳,坤帝國的南北風味甚至是漠北的特色小吃,應有盡有,
還有各種賣生活器具的,極為熱鬧的鋪陳開去,像是在趕廟會,生意都還不錯,
韓墨穿著一身樸素的衣服,卻又顯得個性鮮明,手中拿一折扇,也不打開,就這麽在手裡拿著,
走在人群裡,左瞧瞧,右看看。
在身後,鬼女紅葉緊緊的跟著,
昨日立了秋,汀蘭的氣候已經開始明顯的下降,雖然還是太陽高照,可早已沒了往日的熾熱,現在也就是例行公事一般,每天來上這麽一次,
就像結婚多年的夫妻一樣,雖然該有的還是要有,可總覺得少了些以往的激情,
不是不愛了,只是有些疲憊了,也就是力不從心,
牛耕地,還得尋個時間趴下歇一歇呢,
太陽也一樣,
激情勃勃了一個大夏天,立了秋,這個勁也該泄了。
按照汀蘭城的習俗,也不算是什麽習俗,
只是每年都這樣,如果冷不丁的有一年沒有,還真的渾身不自在。
在立秋的第二天,
擺攤的,叫賣的,買東西的,都會比往日多上不少,
夏天用的東西,沒賣完的,店家要盡快的處理掉,
這裡面,也是有不少人在等這個日子,可以撿個便宜,
柴米油鹽過日子,能省一點是一點不是。
而過秋入冬的物件,也都該備上的備上。
汀蘭城是天哲郡的郡城,不僅是天哲郡的政治中心,也是天哲郡的經濟中心,
這和現代不一樣,這裡的政治中心往往都是大城,而高大威猛的城池,對商賈的吸引力,往往比脫了衣服的女人對憋了個把月的丘八們還要強的多。
天哲郡在坤帝國的大西北,和漠北也算是鄰居,
往西走不了多遠,還能看到大漠落日的景象。
西北這個地方,也就代表著氣候不怎地,
立了秋,擱在中原,還沒什麽感覺,
可放在這大西北,那就不一樣了,西北的氣候和這裡人差不多,比較敏感,稍微有些動作,回應就異常的激烈。
這不,昨日剛立了秋,人們就迫不及待的上了街,男男女女都有,人一多,也就難免會有些擁擠,碰碰撞撞的也是在所難免,
天上,太陽也虛晃了起來,許是西北的夏天壓榨的太厲害了些。
韓墨和這些人不一樣,不是來采購的,他還不缺這個把銀子,
雖然不是什麽大的門閥世家,可也有些資本,算的上奔了小康。
平日裡來,都是可以坐馬車,可這幾日,就算你的馬車再華麗,也是寸步難行,
所以,在進城後,馬夫就找了處暖和的地方,靠著牆角蹲著,手裡再拿一把瓜子,也不愁沒事做。
韓墨帶著鬼女紅葉徒步走著,
這種感覺,就像前世趕集一樣,圖個熱鬧,
平日裡,這種熱鬧可不好湊,
守孝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那個樣子都得在,
就像體虛的男人,在家裡院裡,你可以虛,可以軟,
可一旦出了家門,你就得硬起來,裝也得裝的和真的一樣,否則這個臉可就真的沒了。
男人好面,到哪都是一樣的道理,
在家裡,可以跪搓衣板,用搓衣板。可到外頭,從男人嘴裡說出來的,也是跪搓衣板,用搓衣板,
只不過,
這個跪法,用法,
甚至包括跪的姿勢、角度,都可以聊上一整天,
男人,就是這麽的簡單。
韓墨的這個樣子就裝了快三年,還差三個月,正好湊個整,
兩年九個月前,也就是天元歷327年10月,
韓墨睜開雙眼,和做夢似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沒有這裡的記憶,一切都是陌生的,
好在,熟悉他的人,不多,
或者說是最熟悉他的兩個人,在當天就登了極樂見了佛祖菩薩。
談不上多麽傷感,甚至還有這麽一絲的慶幸在,
沒有這裡的記憶,也就沒有對這個身體父母的那種情感在,
韓家在汀蘭城也算是一個小家族,做些生意,也不大,下面養著十幾個家仆,
那是距離年關還有一個多月,想著再出一次城,賺些年貨錢,可沒有想到的是,出城沒幾天,就遭到了殺害,
連帶著家仆,共十人無一幸免。
起初韓墨也是以為就是強盜劫貨殺人,這種情況在古代社會應該很常見,所以才有鏢局這一職業的存在。
可是在事情發生半個月後,汀蘭城來了一個貴人,對汀蘭官家來說是極大的貴人,
那就是韓墨素未謀面的舅舅,這裡的素未謀面指的是這具身體,
陌生的,也就是不熟悉,這讓韓墨對他親切了不少。
自己的妹妹死了,做哥哥的總會做些什麽,有的哥哥,還會發一發瘋,
韓墨的這個舅舅,請來了監察司的人,在天哲郡折騰了半個多月,幾乎將這裡翻了個天,可仍舊是一無所獲,
監察司,是坤帝國的一把利刃,裡面能人異士無數,
可監察司也是皇帝的直屬單位,裡面的人都是各司其職,一個坑要有一個蘿卜蹲著,
能拿出幾十個蘿卜來,交給韓墨的舅舅,這個坤帝國的戶部侍郎來擺弄,還一用就是半個月之久,已經是皇恩浩蕩了,
坑離開太久,容易乾巴了,他們也要趕快回坑裡蹲著,濕潤濕潤。
最後,韓墨的舅舅讓他守孝期結束後,去京都,
到時候,會有人來接應,確保安全。
如果不是為了守孝,在當天,說不定就一起去了,
那是他妹妹唯一的孩子,如何能放心。
韓墨在前面走著,鬼女紅葉在後面跟著,
從城南走到城中央,相當於從郊區走到市中心,再加上交通擁擠,還真有些累了,
其實也不是整個汀蘭城都是如此一般,也就幾條街道,
可就這幾條街道,將城中央給圍了個嚴嚴實實,
韓墨來這裡,也就是圖個熱鬧,在順便回憶一下前世,
就像人長大了,老了,總是懷念小的時候一樣,
而且你是守孝的,也不能常出來活動,雖然沒人限制,可在道德上是過不去的,
將手背在身後,看著來往的人們,都穿上了長袍,將整個身子遮的是乾乾淨淨,
“上次進城,應該是兩個月前了,
那個時候,這天還是很熱的,太陽也挺毒,街上的女人,也都沒有什麽不好意思,不像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似的,遮遮擋擋,她們呐,全部都好客的很,
今日再進城,她們也都變了,這天也沒多冷,鳳也沒多冽,這就包裹起來了,
呵!女人。”
興許是受西北氣候的影響,也或許是緊挨著漠北草原,
這裡的民風要開放許多,沒有那麽多的彎彎繞繞,
不過這隻存在於底層的階層之中,那些個大家族裡,對於這個禮儀,還是看重的很,
明明很熱,卻還要包裹的很嚴實,
對此,韓墨不屑一笑,
虛偽!
鬼女紅葉在後面緊緊跟著,道:“大人如果喜歡,三尾狐手底下調教出來的小娘皮子,可比街上的這些水潤的多,
而且還都會完全按照大人的想法來,絕對的順從。”
韓墨呵呵一笑,道:“人呐,太容易得到的,會不珍惜,因為得到的太容易了,沒費一點的力氣,沒有那種滿足感,
就好比這街上的女人,看看也就得了,真要是得到了,發生點什麽,還真就少的當初的那幾分味道。”
“大人說的是。”
韓墨停下,轉過身,對鬼女紅葉笑著道:
“違心了不是。”
“大人,真心話。”
韓墨繼續往前走,不過慢了一步,和鬼女紅葉並排走著,
“你肯定在想,這話不就是渣男標配,
其實真沒有,
前世,一夫一妻,這是規矩,也是觀念,
可這套放在古代,那就行不通了,非要這麽來,說不定還會有人指著你的脊梁說你不孝,
這裡雖然不是華夏的哪個朝代,可也是古代的社會背景,這個道理是一樣,
不管是世家門閥,官家丘八,還是入品強者,在這一點上,都逃不了世俗。”
傳宗接代,門丁興旺,在古人的觀念裡,
是孝,
在前世,雖然也很重,可也有了一絲的縫隙,
有不少的年輕人,鑽進了這條縫隙裡,變成了丁克族,
也不能說不對,只是觀念變了,思想變了,
一個現代人,在古代生活,這個觀念,思想也得變。
和鬼女紅葉並排走著,韓墨笑著道:“對女人,男人都是有這那個幻想在,
外面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這是多少現代都市男人的夢想,就算你再愛一個女人,也不會介意去碰另一個主動的女人,只不過沒機會罷了,說不會的都是扯蛋。”
“這裡不同,一夫多妻是觀念,是合法的,可就算如此,還是有這麽多的紅帳子青樓在,
歸根結底,還是有那個幻想在,沒有得到的永遠都是最好的,得到了,享用過了,那份幻想也就破滅了,或者是換了個對象。”
女神之所以為女神,不是因為她多麽的漂亮,漂亮的女人多的是,
而是神秘,
就像蓋上了一層薄薄的面紗,神秘又充滿了誘惑性。
鬼女紅葉帶著好奇,道:“大人的幻想是誰呢?”
韓墨想了想,正色道:“還沒遇到,是真的還沒遇到,
前世的,已經沒關系了,這裡的呢,一來就守孝,都沒怎麽出過門,別說女人了,男的都沒見幾個。
不過也不急,這大西北的,女人都能提刀了,真要是有,我還怕一覺醒來少個東西,
到了京都再說,
就算我不急,到了京都,我怕我那個便宜舅舅都會急。”
以前沒注意,這一說,還真驚了韓墨一跳,
是啊!
他肯定會急,
雖然不知道這個身體的母親為什麽和那個便宜舅舅十多年沒有來往,可照那在天哲郡翻了個遍的勁頭來看,便宜舅舅對這個妹妹是很在意的,
妹妹沒了,這份在意會轉移的吧,
肯定會,
如果這樣,
相親是躲不掉了,
也許不會,以自己“文抄公”的能力,吸引一些迷妹,應該沒問題,
肯定沒問題。
要趕快找個代筆,先抄個文章,或者小說打打前站,
至於自己動手,
怎麽可能,寫這麽多字,不累嗎?
原本要手寫,字還要寫的漂亮,這樣拿出去自己也有面,有了原本,剩下的是可以複印的,
記下來,得提上日程了,
很重要。
說什麽穿越到古代大家族,再去尋求真愛,那純粹就是扯蛋,還扯的賊長,
你二三十歲沒成家,說什麽追求真愛,信不信你爹的棺材板都壓不住,死也要爬出來打一頓。
社會背景不一樣,人們的觀念也不一樣。
不過還好,現在沒人給韓墨張羅相親什麽的,
否則以他即將20歲的年紀,還是個雛鳥,家裡也不缺銀子,人長的也還過得去,
那就真的說不過去了。
以前沒怎麽注意,現在想來,太重要了,
總不能,都穿越了,還要去相信,這不是扯蛋一樣的嘛!
找個時間,挑選一部符合這個時代的小說,趕快抄出來,提前備著,心裡安穩。
將這些想法甩出腦外,繼續走著,
在這條街的盡頭,是一個路口,東西南北各有一條大街交叉在一起,
所帶來的客流量不可謂不大,而這裡的租金價格,也是貴的嚇人,
鬼女紅葉朝前面看了看,道:“大人,要到了。”
韓墨也活動下胳膊,扭了扭腳脖子,走的路有些多,有點酸了,
反觀鬼女紅葉,則是一點事沒有,
走了這麽久,其實和逛街沒什麽差別,
而逛街,是女人必備的一項技能,在這方面,她們的體能甚至可以無條件的擴大數倍。
扭過頭,看著街邊的眾多攤位,道:“要不買些水果,提上去。”
“大人,三尾狐是您的下屬,這麽做不合適。”
韓墨停下來,稍微思考,繼續道:“這不是想著,拿點東西,顯得體恤下屬,
這樣她做起事來也有勁,反正這個銀子也是三尾狐賺來的,稍微花她身上些,也沒問題。”
停頓了下,繼續道:“不過後來一想,這些個套路對你們沒用,
也不是沒用,而是沒必要,
說白了,咱們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是一體的,
這麽做的話,有些虛偽了,假了。”
下屬給上司送東西,那叫照顧,說難聽些,是賄賂,
這是要求人辦事,是要通路,
可是要想下屬專心為你做事,一些的手段套路也是要有的,
比如親自去工地上轉悠轉悠,對他們誇獎誇獎,這個比包個紅包要好看的多,雖然還是包紅包實在。
這個在電視上經常見,見的多了,也就懂了, 只不過還沒有實踐罷了,
小年輕會一些本領,總想著顯擺顯擺,韓墨也一樣,
所以今天提了一下,
顯然,
今個是顯擺不成了,
都是自家人,也都知根知底的,再這麽做,就顯得有些扭捏。
雖然是這麽說,可總歸是有些失落的,
就像小時候,好不容易求著大人給你買來了心愛的玩具,滿心歡喜的拿著,去找那些小夥伴分享顯擺,
結果到了地方一看,大家都已經不玩玩具了,人手一個手機,玩的不亦樂乎,
這個失落感,就像坐過山車似的,
賊刺激!
就在這時,
在韓墨的頭頂上方,二樓的位置,
伸出一個圓滾滾的肉球般的腦袋,
看到下面走過的韓墨,小眼睛頓時眯成了一條縫,小嘴也是裂開了花,漏出了裡面白白胖胖的牙齒,
趴在欄杆上,露著頭,叫道:
“韓老弟,”
說著,還朝下面揮了揮手,
壓的木板做的欄杆吱吱響,嚇得趕忙往後縮了縮,不過手還在外面,一直揮著。
看到二樓的那顆圓滾滾、肉嘟嘟的腦袋,
韓墨的嘴角也裂開了花,對著上面揮了揮手,
甚至為了表示自己見到對方的興奮,在揮手的同時,還跳了起來,
一跳一揮手,
然後,
轉過頭,對鬼女紅葉吩咐道:
“快,買些甘蔗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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