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體的特征,是與周圍環境融合之後,歸的本體被隱藏起來,只靠環境裡的規律殺人。
當規律被找到後,在一段時間內,歸沒辦法依靠規律殺人,其不穩定性就會導致歸的本體顯形。
這意味著,歸顯出本體後,先前與環境融合的殺人規律就會同時消失,不複存在。
許墨並不知道這些,不過筆記本的提示,還是讓他隱約明白,殺人規律已經不起作用了。
“先跑!”
與黑冰交手的經驗,讓許墨時刻謹記一個道理,在沒有弄清楚歸的特性之前,一定要在遠處觀察。
既然歸此刻顯出了本體,外形是一個小醜,而且特性未知,那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離開這片區域。
張務農和江小白沒有猶豫,馬上往外面跑去。
許墨也在跑,一邊快速撤離,一邊仰頭觀察小醜。
隨著音樂的進行,小醜的舞姿逐漸放肆,扭動肢體的幅度越來越誇張,剛才還勉強算優雅,現在已經有些癲狂了。
不知為何,一絲不祥的預感,從許墨的心裡湧現。
他忽然發現,小醜的身影似乎越來越小,灰蒙蒙的天空也越來越遠,周圍的世界變得非常陌生,好像所有的景色,突然間扭曲起來。
不對!他猛然醒悟,不是扭曲,而是莫名其妙變大了!
視線裡的摩天輪,幾乎同大山一樣高,似要頂破穹頂,身邊的長椅、路燈、垃圾桶,也成了大人國裡的布景,足有好幾層樓那麽高。
出現幻覺了?許墨心一沉,隻想趕緊離開這裡,拚命奔跑,卻見兩旁的景色往前飛馳,自己竟然在向後倒退。
“怎麽回事?”全力邁開雙腿狂奔,可是徒勞無功,他身不由己,飛快往後退去,心裡震驚時,一個圓滾滾的東西,如同一個硬幣,突然從眼前掠過!
張務農的五官,極度詭異地浮現在硬幣上,驚恐的表情清晰可見。
一陣驚嚇,許墨滾倒在地,感覺天旋地轉,想要伸手爬起來,兩條手臂居然消失了。
他也與張務農一樣,變成了一個扁平的硬幣!
“嘩啦啦啦……”
幾秒鍾後,一堆硬幣迎面衝來,撞在一起,骨碌碌旋轉幾下,然後側躺堆疊。
這些硬幣裡,有朱剛鬢,有兔妹,有張務農,有雞冠頭……
除了江小白和羊大仙外,所有人都變成了硬幣。
許墨的意識還很清醒,一定是歸的特性,把他們弄成這樣的,現在的形勢雖然非常不利,但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正要思考下一步對策,接下來不可思議的一幕,徹底讓他傻眼了。
遠處的地面,忽然憑空豎起,對折,本來寬敞的馬路,如今卻成了一面極高的牆壁!
周圍的空間仿佛被無形之力拆卸,重新拚裝,所有的地平線徹底消失,折疊而起的地面組成了巨大的牆壁,圍住四面八方。
遊艇依然漂流,木馬依然旋轉,它們在極遠之處,與真實的地面交疊成90度直角,卻不受重力的影響,似乎只是栩栩如生的投影。
空間不斷坍塌,縮小,地面和牆壁的立場隨時變化,形成了一個立方體,整個世界似乎被壓縮成了一個盒子!
這種只有在電影裡才能看到的效果,此刻活靈活現地展現在眾人眼前,眾人的內心除了震撼,就是無盡恐懼!
不但能改變活物的形體,竟然連空間都能操縱,這小醜的等級真的只有C級嗎?
高樓變成地板,
馬路成為牆壁,已經完全分不清天與地,所有物件不停折疊,極力擠壓空間,盒子越來越小,肉眼可見開始擁擠。 漸漸地,音樂聲平緩,慢慢消失。
盒子裡的空間也隨著音樂,逐漸定型。
許墨他們,就這麽安靜地躺在盒子裡,沒法動彈,也不能說話,只有思想還能活動。
四面被圍住,他們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能仰望頭頂的夜空。
這時,一個碩大的腦袋從盒子外探來,遮住大半個天穹,如同月亮的眼眸裡,帶著深深的驚恐。
江小白撿起地上的盒子,看見由眾人變成的硬幣,一時間方寸大亂,不知該怎麽辦。
他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就發現自己跑著跑著,周圍景色突然大變,遠方的地板從四面豎起、呈90度折疊,圍成巨大的牆壁,世界好像成了個方形的盒子。
慌亂中,再一看,許墨和張務農也不見了,地上莫名多出了一個小盒子,裡面裝著的,是十幾枚硬幣,許墨等人的五官印在上面,十分鮮活。
這種硬幣,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是遊樂園裡的遊戲幣。
許墨他們竟然變成了……遊戲幣。
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江小白回想一下,盒子似乎是隨著音樂的節奏定型的,剛才小醜瘋狂的舞蹈,正是四周景色變化最大的時候,當音樂慢慢停下,盒子也就放緩了變化。
摩天輪上的小醜,嘻嘻笑了幾聲,對他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然後就消失了。
緊接著,一個披著綠色長發,鼻子紅紅,臉色慘白的大腦袋,出現在天空上,一雙熊貓眼從盒子外往裡看,陰惻惻盯著江小白。
冷不丁看見這張滲人的巨臉,江小白嚇了一跳,馬上反應過來,原來自己也在盒子裡!
小醜的體型變得如山般龐大,把他困在了盒子裡,許墨他們卻成了硬幣大小,在他們眼裡,江小白等同於巨人。
伸出一根手指,小醜衝著他搖了搖,意思是你別想從盒子裡爬出去,然後指了指摩天輪的位置,摩天輪已經不見了,變成了一個夾娃娃機,閃動著詭異的光芒。
輕輕捧著盒子,江小白往夾娃娃機的方向走去,羊大仙已經在那裡了,盯著夾娃娃機,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生死關頭,兩人不得不放下成見,開始分享各自掌握的信息。
羊大仙咬咬牙:“這恐怕是……歸想跟我們玩一個遊戲。”
江小白:“歸的遊戲?”
羊大仙點頭:“對,這種異變體比較特殊,在被找到規律的時限裡,如果它能殺死足夠多的歸宿者,就會產生二次異變,在本體真正顯形之前,它可以根據自身特性,再設一道難關,比如……它是小醜,那應該就是想和我們再玩一個遊戲了。”
江小白仔細觀察娃娃機,裡面什麽都沒有,不過再認真一瞧,但也不是什麽都沒有,娃娃機的底部蓄著大量猩紅的液體,如同一片血海,看起來像是一個世界,被縮小了很多倍。
“這意思是,叫我們抓娃娃?”似乎想明白了小醜的意圖,江小白把手伸進盒子裡,趕緊先把許墨和張務農拿出來,再隨便摸了幾個遊戲幣。
除了許墨和張務農,還有長毛和阿粉,以及一個不認識的散人,戴著耳環。
羊大仙見他摸了一把遊戲幣,臉色難看:“你幹什麽?”
江小白:“先玩玩看啊,還有別的辦法嗎?不玩一把,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羊大仙一臉生無可戀,大聲咆哮:“我出身書香世家,所有的時間都拿來讀書了,只有不學無術的廢物才會玩遊戲,那些廢物是要被送去電擊的!你覺得我會玩遊戲嗎?我根本就不會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