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大仙主動認慫,重任最後還是落在了江小白的肩上。
沒有別的選擇,江小白盯著娃娃機,眼神變得異常專注。
他熱衷於競技遊戲,自然明白勝負乃兵家常事的道理。
上一次的失敗,不能影響後面的局勢,一定要調整好心態。
每次投入遊戲幣,就是一個全新開局,必須認真思考,自己究竟能做些什麽。
他拈起雞冠頭的那枚遊戲幣,準備塞進投幣口,可是雞冠頭拚命搖頭,表情驚慌失措,似乎在哀求他放過自己。
“冷靜點,羊胡子既然能推薦你,說明他對你有充足的信任。”
江小白對著遊戲幣說:“你的異能不是滑翔嗎,等我把你丟進去,變成娃娃後,你就盡最大可能,幫我爭取時間,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抓住你。”
實在沒辦法,雞冠頭點點頭,勉強答應了。
“對了,假如我抓住你了,你也不一定就安全,因為這爪子本身就會抖動。”江小白又想到了什麽,叮囑說:“因為你變小了,所以即使是小幅度的抖動,也會讓你感受非常強烈,到時候一定要抓緊了,明白嗎?”
雞冠頭知道利害,點頭如搗蒜。
“那麽,開始吧。”說完,遊戲幣塞進了投幣口,“叮叮叮”幾聲輕響後,變成娃娃的雞冠頭,出現在機器正中間的玻璃箱裡。
懸浮在半空的感覺,極不真實,他臉上流露出明顯的緊張,但身為歸宿者的強大心理素質,讓他快速鎮定下來。
娃娃機裡的世界,對他來說實在太龐大了,仿佛一個無邊無際的密閉空間,底下是沸騰的血水,如同滾燙的岩漿,熱浪向上直衝,根本不敢往下多看。
倒計時開始:“5”、“4”、“3”、“2”、“1”……
音樂聲響起,周圍的光罩立即消失!
下墜感猛然襲來,雞冠頭毫不遲疑,背上長出一雙羽翼,用盡全力扇動,在半空滑翔,同時調整方向,往頭頂上的巨大爪子移去。
與此同時,江小白也開始了動作,周圍的聲音忽然消失了,他進入全神貫注的狀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指尖的觸感,和爪子的實際反饋上。
幸運的是,小醜還不算完全不給活路,這個遙控杆的延遲很及時,幾乎不影響他的操作,至少在這一點上還是公平的,自己的實力可以充分得到發揮。
他心裡不斷估算,預判放下爪子的時間。
雖然雞冠頭和爪子都在向彼此靠近,但是雞冠頭並沒有原地盤旋、或是急停的能力,如果等他們位置重合再放下爪子,那麽一定會錯過時機。
一定要計算好提前量,提前量,提前量!
視線中,雞冠頭拚命撲扇翅膀,竭力不讓自己落下去,然而還是難以避免地往下墜落,搖搖晃晃,如同被導彈擊中的飛機。
就是現在!
江小白眼裡閃過光芒,猛地一拍按鈕,爪子向下抓去,恰好撞上了雞冠頭!
“好!”他用力握拳,激動地大喊一聲。
爪子開始並攏,把雞冠頭娃娃抓了起來,整個過程非常順利,一氣呵成。
短暫的興奮後,江小白強行穩住情緒,因為他很清楚,上鉤僅僅只是開始,接下來的流程才是成敗的關鍵!
果然如他所說,夾住雞冠頭後,爪子突然劇烈搖晃起來,差點把雞冠頭甩下去。
強烈的求生欲望,讓雞冠頭緊緊地抓住爪子,拚死不放手!
“只要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就行了!”江小白大聲喊叫,為他打氣。 羊大仙也忍不住喊:“抓穩了,抓穩了啊!”下巴的長胡子微微抖動。
終於,經過一番劇烈晃動後,雞冠頭始終沒有被甩掉,仿佛黏在上面一樣,爪子開始往丟娃娃的口子移動。
再過幾秒鍾,他就能被救出來了,江小白高興地揮了揮拳,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在盒子裡圍觀的遊戲幣們,除了許墨,都松了一口氣,眼看著爪子慢慢停止晃動,橫移返回原點,似乎在向勝利進發。
他們太渴望一場勝利來鼓舞士氣,重拾信心,如果雞冠頭能活下來,他們一定也可以,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爪子快要返回原位的時候,封閉的空間裡,突然出現兩隻大手,一左一右,呼嘯而來!
仿佛拍蚊子一樣,雞冠頭的死裡逃生的笑容,還停留在臉上,接著“啪”地一聲,就被拍成一團血霧,消失不見。
所有人的表情,一瞬間凝固了,剛剛才湧上來的喜悅情緒,轉眼化成了深沉的絕望與恐懼。
他們終於明白了,這個遊戲,根本沒有道理可言,現在努力所做的一切,依然改變不了死亡的結局。
給你希望,再讓你絕望,小醜只不過是在玩弄人心,死神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羊大仙痛苦地捂著臉,用力拉扯胡子,頭一次發現這世界上,也有他解決不了的難關。
江小白更是直接,跪在地上“哇”地吐了出來,尤其是從全神貫注的狀態下抽離,讓他全身乏力,仿佛大病一場。
“咣咚咚……”
丟娃娃的口子裡,再次出現了雞冠頭的衣服,上面滿是血汙。
“嘻嘻嘻……哈哈哈哈……嘿嘿呵呵……”
天空中,小醜在盒子外放聲大笑,興奮地手舞足蹈。
笑了半天,似乎還不過癮,索性把巨大的腦袋湊到盒子上方,伸手指著江小白,發出一連串詭異的獰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江小白死死地盯著那張慘白的臉,眼淚流了下來,然後憤怒地撿起一塊石頭,往空中丟去。
可是他現在全身無力,根本丟不了多遠,反而又引來小醜一陣嘲笑。
“你到底要玩弄我們到什麽時候!”他悲憤交加,衝著高空大喊:“這遊戲根本贏不了,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們,也好過遭受這樣的折磨!”
小醜對他搖了搖手指,又指向娃娃機,意思讓他別廢話,趕緊玩。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人對生存抱有期望了,雞冠頭毫無道理的慘死,讓他們徹底喪失了活下來的信念。
只有許墨,沒有放棄。
他盯著那座巨大的娃娃機,思考、梳理先前的整個過程,眼裡似乎有光閃爍,越來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