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些後,牧堯就低下頭,陷入沉默,再也沒開過口。
然而話語裡的內容,卻深深地烙印在眾人的心頭。
幾乎沒有人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這些事情,此時被牧堯一針見血點出,如果真是這樣,世上到底存在多少未知的怪物?
許墨忽然聯想到一句名言:“災難並不是死了兩萬人這樣一件事,而是死了一個人這件事,發生了兩萬次。”
縱然憂心忡忡,只是時間和演講還在繼續,顧不得思考許多。
對於在場的很多年輕人來說,這次的新兵歡迎儀式,絕對是一場精神上的折磨。
江小白很難想像,為什麽有人能把幾句簡單的話,用廢話的形式翻來覆去描述了半個小時,而且還孜孜不倦。
台下的人昏昏欲睡,有人甚至搖晃站著,發出輕微的鼻鼾聲。
終於,表演欲似乎滿足得差不多了,烏院長笑著說:“好了,我的話就到這裡,今天不說太多了,由於我即將離任,前往天眼科學院任職……”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又把這事強調了一遍,然後說:“請允許我來介紹,我們昆侖山學院,新一任的院長——胡同,大家掌聲歡迎!”
低低的起哄聲響起,伴隨著參差不齊的掌聲,眾人的神經快崩潰了,本以為就要結束,沒想到這流程才走了一半!
“到底有完沒完,我都困死了……”
“這名字也太搞笑了吧,什麽胡同啊?”
“逗死人了,怎麽不叫弄堂,不叫小巷啊?”
埋怨聲此起彼伏,可都在壓著聲音說,沒人敢在這時候惹事。
這時,一個身穿筆挺軍裝,體型普通的軍人快步走上演講台,準備說話。
既然能當院長,他的年紀應該不小,但一張娃娃臉顯得十分年輕,還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猜不出究竟多少歲。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張娃娃臉竟然隱隱散發出尖銳的殺氣,這是經歷過多場鐵血戰爭才能鍛煉出來的氣質。
走到麥克風前,胡同院長並沒有出聲,而是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台下的騷動仿佛老鼠見了貓,早已消失不見。
“大哥,這人看起來很厲害啊……”江小白用蚊子般的聲音說:“跟那個死肥豬完全不一樣嘛。”
許墨深以為然,如果說烏院長是典型的官僚,那麽這個新任的胡同院長,就是身經百戰的鐵血戰士。
沉默了一分鍾後,胡同院子突然開口:“我是個粗人,履歷不值一提,只是一個從前線退下來的老兵,如果非要說一些場面話,我確實殺過一些歸生物。”
簡簡單單的開場白,鏗鏘有力的聲音,隱含著鐵與血的味道,跟動輒喜形於色,好功喜大的烏院長形成了鮮明對比。
“有些情況,用語言描述是很乏力的,我也不會說話,所以借著今天上任院長一職的機會,我要給你們看一看,從前線帶來的一些影像片段。”
話音落下,身後的幕布緩緩打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屏幕。
很快,屏幕上出現了畫面,都是當時拍攝的實況錄像,映入眾人的眼簾。
第一幕就是紅色的火,熊熊燃燒的烈火,一個火元素般的怪物身處火海,隨意一抬手,就能引爆大片區域。
許墨心中一凜,馬上認出來,這正是清水河大爆炸——【異火】事件!
當時大冰的組長,七組的老槍,就死在這場事件當中!
錄像裡,火元素仿佛受了刺激,
陡然一分為二,火焰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刹那間便燒到了組員們的面前! 在一片慘叫聲中,好幾個人被野火燃燒,瞬間變成了火人,接著轟然倒下,再也不動了。
短短幾秒鍾,就有七八人喪生火海!
幾名七組成員試圖通過戰術配合,想辦法將兩個火元素分開,前期也確實奏效了,然而就那麽一個瞬間,一個細微的失誤,火勢再度疾速蔓延,幾乎燒死了七成以上的組員!
許墨雖然曾在MONSTER HUNTER上看過錄像,可是胡同院長帶來的錄像像素更清晰,角度更開闊,看起來戰況要殘酷得多。
江小白盯著屏幕,拳頭捏緊,臉色微微發白。
因為他在這段錄像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原來,這就是哥哥參加過的戰鬥嗎?
沒多久,畫面忽然一變,周圍是一處廣闊的荒原,一個身高將近十米,體型龐大的石頭人,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軍人圍了起來。
這些軍人不是歸宿者,而是普通的戰士,裝備還算精良,然而他們的槍械武器打在石頭人的身上,卻像撓癢癢一樣,根本不起作用。
石頭人怒吼一聲,猛然奔跑起來,一下撞飛了十幾名士兵,仿佛抖落微不足道的灰塵,那些軍人哼都沒哼一聲,就變成一灘肉泥,淒慘死去。
大廳裡,巨大的恐懼悄然彌漫,落在每個人心上,偌大個禮堂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有些人忍不住低下頭,不敢再看這殘酷血腥的一幕,有些人甚至嘔吐起來,身體抖如篩糠。
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電影,不是特效,而是真實存在,真實發生過的事件。
如果是自己面對這樣的恐怖怪物,要怎樣才能打贏?又或者說,要怎樣才能活下去?
就在石頭人瘋狂屠殺軍人的時候,一個渺小的身影驟然出現,“轟”一聲洞穿了石頭人的胸口。
最後的畫面就定格在,那道身影衝破石塊,飛在空中,光影與落日輝映,娃娃臉上堆滿了憤怒。
這個人,就是如今站在台上的——胡同院長。
直到此時,由衷的鼓掌聲才熱烈響起,與先前的隨意敷衍不同,這一次的掌聲充滿真心實意。
人總會習慣崇拜強者,就連江小白都在用力拍掌,紅撲撲的臉上滿是敬佩和激動。
幕布慢慢拉上,胡同院長對著麥克風,認真說:“歸生物遠比人類強悍,它們無懼子彈、炮火,人類的肉體在它們面前不堪一擊,但我們總能找到辦法,去戰勝他們。”
他揚起雙手,無比誠懇地說:“新兵們,歡迎你們來到昆侖山學院,我的名字叫——胡同。”
這一次,沒有一個人再出聲嘲笑。
“胡同這個詞,其實不是漢語,而是蒙古語,也就是元語,後來演變成北方街巷的統稱。”
胡同院長嚴肅說:“我說這話,是想告訴你們,有很多原本不是漢語的文字,結果卻變成了街知巷聞的內容。師夷長技以製夷,我們人類與其他生物不同,擁有強大的學習。”
“就好比你們,各位歸宿者們!你們身上擁有歸生物的特質,所以要好好利用這一點!”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凌厲如刀,掃向台下眾人:“在我看來,各位都是幸運的,因為在大敵當前的危機時刻,你們獲得了戰勝對方的能力!”
一席話,說得眾人心潮澎湃,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投入訓練。
“請你們記住,我們不是要訓練一批去前線赴死的死士,我們站在這裡,是為了孕育人類將來新的希望!”
最後,胡同院長聲音洪亮地說:“認清楚你們的身份,你們是人類希望的火種!當你們踏進了這片區域,你們的使命將會得到改變!你們不能再哭哭啼啼,因為你們已經成為了一名戰士,為人類未來希望而戰的戰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