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著雙手的繩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崩斷了。
原來,牧堯早就可以掙脫束縛,只是看他願不願意而已。
一個玩鐵鏈的歸宿者,難道還弄不斷一根繩子?
他看著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許墨,說了一句:“我現在……才知道你這家夥,原來這麽厲害,不過很可惜,沒機會再跟你切磋了。”
說完這句話,又望向滿臉愕然的江小白身上,“還有你……”
牧堯深吸一口氣,看著渾身是傷,卻依然不肯認輸的髒辮少年,有些惋惜地說:“你的個頭雖然瘦小,肩膀卻比任何人都要厚實,能承領袖之責。”
“所以,還是有點可惜,等不到……你上位的那一天了。”
“裴以太……”
他又望向跪在地上,從未如此狼狽過的裴以太,輕歎一聲:“再見了,未來螢火的……領軍人。”
“你幹什麽啊?”
江小白的眼眶微微一紅,“說這些有的沒的,搞什麽生離死別啊?你……”
“都別動!”
牧堯陡然一喝,指向蠢蠢欲動的鄧典果和石岩,“誰過來,我跟誰翻臉!”
“牧堯,你冷靜一點,行嗎?”
鄧典果幾乎快哭出來了:“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嗎,非得要這樣?”
石岩也甕聲甕氣地說:“牧堯,你別故意逞強啊,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還記得,那時候在火車上,我說過什麽話嗎?”
牧堯抬起頭,努力不讓眼眶裡的淚水流出來,“我們都會死,或遲或早而已。”
“所以,我們遲早也會,再見面的……”
江小白低下頭,喃喃地說:“真是個白癡……”
這時,一陣刺眼的光芒閃過。
“滋滋滋……”
無數道電弧再次出現,開始蓄力。
天空中那片巨大的七彩菱形——【恐懼】,即將開啟第二次襲擊。
“沒時間了!”
老馬按下充能開關,直接啟動了炮筒,五根導管探了出來,“把你們的異能灌注進來,動作要快!”
加上老馬,五人同時抓住導管,只見藍色的能量沿著透明的導管,緩緩注入兩台炮筒。
“嗡嗡嗡……”
兩座炮筒的充能進度條,漸漸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而此消彼長之下,五人的精神越來越萎靡,臉色也越來越蒼白。
隨著進度條的增長,直至充滿能量,藍色光芒竟然變成了金色,突然間瘋狂閃爍!
而那兩座炮筒,似乎也已經蓄能完畢,開始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
五人頹然坐倒在地,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肉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他們體內所有的能量都轉移到了炮筒裡,此刻已是一滴不剩,虛弱到了極點。
然而,五人的眼神卻十分明亮,仿佛星辰閃耀。
“報告李上尉,充能完畢。”
老馬沙啞的聲音,在一片安靜中響起,“很高興能與你通話,並且保證完成任務,祝零的全體戰士……武運昌盛。”
片刻後,李擇言回應:“感謝你的付出,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重逢。”
“嗡嗡嗡……”
兩道白色的光芒,漸漸浮現在炮筒口。
五人的臉色驟然一變,臉上的五官因劇痛而扭曲起來!
“老馬……”
劉聰緊緊咬著下唇,淚流滿面:“再見了……”
他心裡很清楚,
老馬這時已是強弩之末,這一炮……必然是他人生中的最後一炮。 其他人也默不作聲,心情十分悲痛,有些人甚至忍不住低聲抽泣。
“諸位戰友們,很高興……在最後的時刻,我們還能一起,並肩作戰。”
老馬看向另外四人,神情無比嚴肅:“不管我能不能活下來,但是我希望……你們可以活下來。”
“都這時候了,說這些幹嘛?”
春子灑脫地笑了笑,隨後瞪大了眼睛,怒吼一聲:“媽的,乾碎那個畜生!”
齊白雙眼通紅,也跟著喊了一句:“對,打得它灰飛煙滅!”
“轟!”
兩道巨大的光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從炮筒中射出,直衝向高空上的七彩菱形!
一瞬間,【恐懼】被白光湮沒了。
“轟轟轟……”
這兩道光束蘊含的能量極其恐怖,猶如兩道頎長的光龍,盤旋扶搖而上,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亮白的光芒奪人眼目,照得眾人無法直視,空氣中甚至彌漫著一股灼燒的焦糊氣味,熱浪與狂風裹在一起,幾乎將人群掀飛!
在如此恐怖的攻勢下,那片巨大的七彩菱形立即消融,被白光包裹之處,盡數灰飛煙滅,連最微小的細胞都被粉碎了。
“噗哧……”
春子被巨大的壓力,碾成了一團血沫,只剩下染血的頭巾、衣服和手機,證明他曾經在這世上活過。
第二個離開的人,是阿燦。
走的時候,他有些不舍,不是因為即將死去,而是想念阿短。
又過了幾秒鍾,齊白也步了兩人的後塵。
老馬定定地看著牧堯,然後望向高空,似乎在說,接下來就靠你了。
我先走一步。
然後,在眾人的眼皮底下,他的身體分崩離析,化成一灘血水。
“撤退,準備撤退!”
李巴山看見時機差不多了, 立刻下了命令。
劉聰卻盯著那兩道光束,臉色大變:“不好,能量要不夠了!”
連續犧牲了四個人後,炮筒射出的光束,無論是亮度還是威力,都遠不及剛才。
現在,【恐懼】還沒有完全被消滅,還殘留了一小部分身體,如果僅僅是重傷,它還會卷土重來的!
可問題在於,老馬已經犧牲了,兩座炮筒沒人控制,消滅不了敵人啊!
畢竟,不是誰都能操縱這兩座炮筒的。
難道就這麽……功虧一簣?
“送佛……送到西!”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牧堯扭了一下身體,坐在了炮筒的中央,雙手按上扳機!
盡管全身的骨頭都斷了,但他依然拚命咬牙,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對準了還沒死透的【恐懼】!
在異能的推動下,光束再次明亮起來,威力逐漸增強。
【恐懼】僅存的一點軀體,也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渾身輕飄飄的,感受不到半點重量,四周一片安靜,眼前的色彩仿佛突然消失,一切成了黑白。
牧堯知道,這應該是死亡的前兆。
“啊,我本來……只是想做一個遠離危險的人,但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呢?”
他迷迷糊糊地想,“果然,上前線就會死,只是……”
“爸媽的仇還沒有報,我不想這麽快死……”
“許墨、小白,還有,裴以太……”
“報仇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了。”
“我,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