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雖然接觸的時間非常短暫,但是鍾尚給許墨的感覺,算是比較沉穩、可靠的。
然而,在聽到這句話後,他卻臉色大變,似乎徹底亂了分寸,掐著自己的手腕猶如一把鐵鉗,腕骨隱隱作痛!
“鍾團長?”
許墨忍不住皺起眉頭:“你先放開,有話好好說。”
“不好意思。”
鍾尚也知道自己失態了,趕緊松開了手,但雙眼還是緊盯著許墨,神情十分陰沉。
來格爾木之前,他就曾經在零的總部,李擇言的電腦裡看過那個變臉的視頻。
出於某些原因,他並不願意相信,那個視頻是真實存在的,可現在連許墨都這麽說,就不由得他不信了。
而且更關鍵的是,許墨是從哪裡了解到的?
他只是一名新兵而已,為什麽會知曉這些十分重大的機密?
可以確定的是,許墨一定不是瞎猜的,因為他說到了變臉,還說到了活下去,他肯定知道些什麽!
鍾尚深吸一口氣,竭力按捺住內心的憤怒和激動,盡可能用平緩的語氣時候:“你仔細說說,你到底知道些什麽?”
“我也不確定,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許墨認真地向他解釋:“關於變臉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才看到的。”
“看到?”
鍾尚驚訝地問:“你剛才看到了什麽?”
許墨說:“我應該是從鏡子裡,看到了一些過去的畫面。”
鍾尚聽了這話,更好奇了:“如果可以的話,你按順序說一次,說得詳細一點。”
許墨輕輕點了點頭,接著將先前看到的所有景象,跟鍾尚描述了一遍。
當然,他沒有提及那個戴帽子的男人,因為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個神秘的男人,好像與自己,或者是筆記本,有些莫名的關聯。
聽完許墨對於常鳴的述說後,鍾尚頓時沉默了,眼神落在地面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眼見鍾尚不說話了,許墨反倒是反客為主,拋出了一連串的問題:“這面鏡子,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你們說它跟【恐懼】有關?”
“這面鏡子又是從哪裡來的?”
“為什麽,我會看到剛才的那些幻覺,你們卻看不見?”
鍾尚沒有說話,因為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崔熒惑卻插嘴道:“許墨,我先跟你說明一下,這面鏡子的情況。”
他指著紅布下的鏡子,一字一頓地說:“這面鏡子,其實就是【恐懼】的初始形態。”
許墨看向他,眨巴一下眼睛,顯然是沒聽懂。
“我知道,也許這不太好理解,畢竟這是一種……極其古老,也極其罕見的……歸生物的狀態。”
崔熒惑想了想,換了一個角度來解釋:“比如鏡子裡那個可憐的男人,他真的是人類嗎?”
“我們甚至還沒弄清楚,這個男人是歸生物呢,還是說……這面鏡子才是歸生物?”
許墨的眉毛漸漸舒展,似乎有點聽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這面鏡子和被關在裡面的男人……其實都是【恐懼】?”
“對,就是這個意思。”
崔熒惑讚許地笑了笑,又說:“至於為何說它古老,是因為在十多年前的時候,我們就已經遇到過它了。”
許墨心中一凜,終於明白過來,原來那次犧牲了500個人的事件,以及常鳴的死亡,都是在十多年前發生的。
當時肯定是碰見了【恐懼】,
沒有摸清楚它的殺人規律,所以才導致死亡了那麽多人,連帶著李巴山都被人記恨上了。 許墨還想問些什麽,任洪荒不耐煩了,猛然揮了揮手:“行了,跟這小子說那麽多幹什麽?有什麽好說的?”
他這時急著想走,不願再浪費時間:“有什麽閑話,等這件事完了再說!”
崔熒惑的臉上,依然帶著溫和的微笑,不過說出來的話,卻是向著許墨的:“老任,這位許墨小友,以及他的戰友們,可是在戰場上豁出性命,拚盡全力,才讓【恐懼】回歸到初始形態的,在我們離開之前,跟他說明一下事情的原因,又有什麽關系呢?”
任洪荒沒想到,崔熒惑竟然幫著許墨說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崔熒惑沒管那麽多,繼續微笑著說:“我們總是說,三大軍團要同心協力,同心協力……但如果都像這樣,事事論階級,天天講級別,那還怎麽同心協力呢?”
任洪荒漲紅了臉,一句話也憋不出來,只是冷冷地看了崔熒惑一眼,半晌才說:“行,我也懶得管了,隨便你吧,愛怎麽弄就怎麽弄,副——院——長。”
崔熒惑毫不在意任洪荒的嘲諷態度,轉頭看向許墨,又說:“回到你剛才所說的問題,你看到的所有事情,所有人物,我當然不可能知道他們都是誰,又或者發生了什麽事,我只看出來了一個規律,那就是這些人和事,都有一個共性。”
他頓了頓,說:“那就是,他們全都折於……【恐懼】之手。”
這一次,不但許墨愣住了,連鍾尚和任洪荒的注意力也被吸引過來了。
“所以,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
崔熒惑望著那面被紅布罩住的鏡子,很認真地說:“現在,在某個我無法判斷出來的前提下,你與這面鏡子,建立了某種非常特殊的聯系。”
“正是這樣的聯系,才能讓你感應到、體會到,【恐懼】當年所有經歷過的事情,看見過的人物。”
許墨怔住了,啞口無言。
“換個更貼切的說法,你與這面鏡子感同身受,產生了共鳴,所以你能看到、聽到在它身上發生的事情。”
鍾尚難以置信地盯著許墨,似乎想看出來,他身上有什麽不一樣的地方。
崔熒惑繼續說:“正是因為【恐懼】有這樣的特殊性,我們才會專門來到這裡,將它裝起來,帶回去,日後還需要在它身上做更多的測試和研究。”
說到這裡,他的眼神忽然變得狂熱起來,有些激動地說:“關於歸生物的未解之謎,實在是太多了,我可以負責任地說,人類現在對於歸生物的了解,甚至還不足1%!”
“有什麽話,回去再說吧。”任洪荒打斷了他的話,扭頭望向鍾尚:“你還有什麽事情想要弄清楚嗎?”
鍾尚自然不想與任洪荒有過多的糾纏,淡淡地說:“這邊的事情已經交接完畢,沒什麽問題了。”
任洪荒哼了一聲,不滿他與自己說話的態度,轉身就往門外走去。
“我也要走了。”
崔熒惑笑眯眯地看著許墨,主動伸出右手,與他握了一下:“我們以後,肯定還有很多見面的機會,到時候再一起合作吧。”
“現在,該說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