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巴山冷冷地瞪著這些人，數次攥緊了拳頭，似乎隨時準備發作。

　　不過憋了幾秒鍾後，他終究什麽也沒說，只是輕聲歎了口氣，微微低下了頭。

　　眾人見他眼神忽然松動，也不再用憤怒的目光看向天擇派成員，還以為他是被黑衣人首領戳破了黑歷史，開始心虛了。

　　一時間，場內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這些黑衣人固然可惡至極，害死了不少無辜的人，但是從他們的話語中，不難判斷出，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模樣，主要是因為遭受了李巴山的迫害，確實值得同情。

　　不過，就算李巴山再怎麽做錯事情，他還是學院的總教官，既然自己現在身為學院的一份子，就應該堅定不移地站在他那邊。

　　這是最基本的原則問題，無關對錯，沒得商量。

　　沉默片刻後，他揉了揉眉心，竟然不再跟黑衣人首領說話了，而是轉過頭，看向一名助理教官，淡淡地說:“清點一下人數，看看損失了多少人。”

　　那名教官怔了怔，還沒反應過來:“啊?”

　　“聽不懂話嗎?”

　　李巴山不耐煩了:“我說，把人數清點一下，看看犧牲了多少人，聽明白沒有?”

　　“是、是……”幾名教官趕緊按照命令，開始清點現場的人數。

　　在這個過程中，李巴山一直低著頭，悶不吭聲，再也不複先前那般盛氣凌人。

　　然而他越是這個態度，眾人就越覺得他心裡有鬼。

　　如果不是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虧心事，他有必要像這樣示弱嗎?

　　沒過多久，統計數字出來了，那名教官小心翼翼地走到李巴山身旁，輕聲說:“從支援開始到現在，已經犧牲了487人，還活著的……”

　　“好了，不用說了。”

　　李巴山的嘴巴抽動了一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眼神變得十分陰沉。

　　就在十分鍾前，還隻死了不到200人而已，可是剛才在天擇派的誘導下，大批人員四散逃跑，結果死亡人數猛然暴漲，竟然翻了足足一倍還多。

　　黑衣人首領哈哈一笑，得意地說:“怎麽樣，魔山，上次總共死了500人，這次呢?死了487個人，還剩下13個人的缺口，你去哪兒找?”

　　李巴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這樣吧，我幫你出個主意。”

　　黑衣人首領指著旁邊那些火車上的工作人員，不懷好意地說:“你看看，這裡不是有一些殘品嗎，直接讓他們去死不就行了嗎?”

　　李巴山心裡很清楚，天擇派嘴裡所謂的“殘品”，就是那些世俗的普通人。

　　在這些人的眼中，這些普通人是屬於“殘品”的人類，也是最低等的生物之一。

　　聽到這話，那些普通的工作人員不禁嚇得渾身顫抖，不敢說話。

　　本來他們就被眼前的情況嚇破了膽，如今天擇派還來主動挑事，將他們擺上明面，完全不給活路！

　　雖然不知道“殘品”是什麽意思，不過大概也能猜出來，自己很有可能淪為此次事件的犧牲品。

　　李巴山眼神陰冷，在他們的身上掃來掃去，似乎被說得心動了。

　　看著這個眼神，那些工作人員更是肝膽欲裂，感覺像是被死神盯上了一樣。

　　有些人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淚，雙腿忽然發軟，一屁股坐在地上，站都站不起來。

　　許墨頓時繃緊了神經，緊盯著李巴山的一舉一動，

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要是他真要下令，送這些普通人去死，自己是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

　　同樣帶著這個想法的，還有裴以太和江小白。

　　三人相互傳遞了個眼色，等下不管發生了什麽，只要李巴山敢下令殺人，他們就會第一時間站出來，阻止李巴山的命令。

　　然而，李巴山只是沉默，卻遲遲沒有下一步的指示。

　　郭美美有些急了，忍不住喊:“李巴山，你在猶豫什麽啊，這些普通人死了就死了，有什麽可惜啊?”

　　“他們只不過是最平凡的普通人，而我們是歸宿者，每個人的性命，都比他們值錢千倍、萬倍！”

　　詹泰安也大聲說:“我不是自私什麽的，但就算不是我們，是其他人，也是要上戰場，去和歸生物拚命的！普通人在這種時候死了，難道很可惜嗎?”

　　“李巴山，你腦子清醒一點！”

　　郭美美繼續扯著嗓子吼:“為了培養我們，上面花費了多少資源?如果我們就這樣，毫無意義地死在這裡，豈不是浪費了上頭的資源和心血嗎?肯定是不行的啊！”

　　李巴山咬了咬牙，突然轉過頭去，目光落在後方的一眾教官身上。

　　新兵們當然是不能被犧牲的。

　　普通人也不行。

　　那麽，只能犧牲誰?

　　有些教官看懂了他眼神裡的情緒，慌忙低下了頭，不敢與他直視。

　　李巴山歎了一口氣，然後往前邁出了一步。

　　第二個邁出腳步的人，是張迪。

　　她面無表情地平視前方，顯得非常冷靜。

　　劉聰猶豫一下，也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老馬帶著視死如歸的神情，一瘸一拐地走來，什麽話也沒說。

　　但，終究只有四個人，數量還是不夠。

　　這時，李巴山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把那個俘虜押過來。”

　　一片安靜，沒人接話。

　　“嗯?”

　　李巴山一挑眉毛，轉身喝道:“人呢?”

　　眾人仔細一瞧，眼鏡男不見了，牧堯也不知去向。

　　這兩個大活人，不知道從什麽時候，竟然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黑衣人首領皺起眉頭:“李巴山，你耍什麽花樣?”

　　他舉起手，抵在郭美美和詹泰安脖子上的刀鋒又近了一些，涼颼颼的，似乎隨時都會見血。

　　這一刻，兩人幾乎嚇破了膽，郭美美尖叫起來，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邊哭邊罵:“李巴山，你這個傻叉，我要是死了，你也別想好過，我要你生不如死！”

　　詹泰安張了張嘴，也想說點什麽，求饒的話也好，硬氣的話也行，只要能拖延時間，能再苟延殘喘片刻。

　　然而，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冷冽的聲音傳了過來:“還差13個人，何必對自己人下手?”

　　眾人吃了一驚，循聲望去，只見眼鏡男被鐵鏈吊在空中，牧堯站在下方，渾身殺氣騰騰，兩眼通紅如血:“還以為能走?想的真是太美了！”

　　“今晚，你們誰都別想活著離開，只要殺光你們，不就能湊齊500個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