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牧堯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抬頭看了看桌上的鬧鍾，時間是凌晨2點半。

　　顯然，他失眠了。

　　自從上次實戰課結束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天。

　　整整三天，他都沒怎麽睡過一個好覺。

　　就像得了神經衰弱一樣，但凡稍微有點動靜，都能影響到他的睡眠。

　　月亮漸漸沉落，星光消散，天色微明。

　　江小白打了個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剛爬起來，就看見牧堯坐在床邊，眼神木然地盯著地板。

　　“你……你幹嘛?”江小白被他嚇了一跳，“你怎麽了，一晚上沒睡?”

　　牧堯的眼睛下面像是塗了一圈濃墨，整個人頹廢不已。

　　聽到江小白說話，下意識轉過頭來，“啊?”

　　“我靠，你是被什麽東西上身了?”江小白看著他黑眼圈，徹底驚呆了，“你到底是不是牧堯，我叫什麽名字，你能不能回答得上來?”

　　牧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江小白，別鬧了。”

　　鄧典果和石岩被江小白吵醒了，迷迷糊糊往牧堯那邊瞧去，“怎麽回事?”

　　“牧堯怎麽了，沒睡覺?”

　　“嗯，確實睡不著。”牧堯沒精打采地說:“一想到這地方可能有大量的歸生物，我就不寒而栗，隻想快點離開這裡。”

　　“離開學院?”鄧典果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牧堯，你瘋啦?”

　　“滾，我沒瘋！”

　　牧堯突然激動起來，“難道你們從來沒想過嗎?昆侖山學院一直在用真實的歸生物進行實戰訓練，那肯定會有一個類似牢房的地方，用來集體關押這些歸，而且它們的數量絕對很多，否則根本撐不起平時的日常訓練！”

　　“呃……”

　　眾人忽然覺得，他的話好有道理。

　　仔細想一想，的確是這麽回事。

　　“那……那怎麽辦?”石岩有點害怕了，“如果要逃出學院，那咱們以前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

　　“別說了，好恐怖……”鄧典果臉色發白，戰戰兢兢地說:“但是，假如我們不在學院，也沒地方能去啊。”

　　“害，你們想啥呢！”江小白無語了，“想太多了吧，這些又不是你們要去考慮的事情！”

　　說著，轉頭看向牧堯:“你也是，危機意識強得太過了吧?就算學院裡真的關押著許多歸，那又怎樣呢?”

　　“你的心可真大……”牧堯像看著白癡一樣看他，“萬一它們失控了呢?萬一天眼的科技出問題了呢?你們要知道，這種科技類型的東西，出現錯誤是很正常的，誰還沒個BUG呢?”

　　終於，許墨忍不住，開口了:“你們就別操心這個問題了。”

　　牧堯反駁:“當然要操心，你不怕死，我怕。”

　　“我退一萬步講，就算有問題，我也可以帶你們離開。”許墨歎了一聲，“別忘了，我的絕技是什麽，難道你們不知道嗎?”

　　牧堯不禁沉默了。

　　江小白適時地插了一句:“行了，別聊了，起床開始訓練。”

　　“唉……”牧堯低著頭，還在小聲嘀咕:“萬一，真有個什麽閃失呢?”

　　很快，第二次歸生物戰術課開始了。

　　這次還是在那片森林裡，還是那二十六名老兵，以及站在樹上的一群助理教官。

　　牧堯抬頭，盯著那些助理教官，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上次實戰訓練，他們全程在場外觀摩，

並沒有出手，那為什麽會在這裡，他們的職責是什麽?　　也許，只有一個可能。

　　歸生物，是他們親手押送過來的。

　　頓時，他感到渾身不自在，如芒在背，忍不住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江小白，小聲說出了這個猜測。

　　江小白笑了一聲，不以為然:“那又怎麽了，你管那麽多幹嘛，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你就喜歡瞎操心，什麽事都想那麽多，累不累啊?”

　　“你是白癡嗎?”牧堯據理力爭，“不是我想太多，你怎麽還不明白，我們每天就跟這些怪物睡在一起，誰能保證我們的安全?”

　　江小白不耐煩了，正要反駁，卻聽李巴山怒吼一聲:“你們在那裡唧唧歪歪個什麽?”

　　“噔噔噔……”

　　他快步走到牧堯的身前，一把將其揪出隊列，“上陣殺敵你拖後腿，跟顆蔫白菜似的，一點精氣神都沒有，在下面嚼舌根卻很來勁啊，啊?”

　　沒想到，牧堯非但不生氣，反而迎著他的目光，認真問:“李教官，我有一個問題，能不能在訓練開始前詢問你，你方不方便解答一下?”

　　“哎喲?”李巴山驚訝了，本以為牧堯會不敢說話，像上次一樣瞪著自己，這樣正好找個理由收拾他一頓。

　　他最喜歡折磨的，就是牧堯這種硬骨頭，結果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倒來反問自己?

　　“什麽問題，你說吧。”

　　牧堯開門見山地說:“我們的歸生物戰術課，是不是每次的敵人都不一樣，不是同一個歸生物?”

　　李巴山:“對。”

　　“這些歸生物，是不是被關押在昆侖山學院的某處?”

　　牧堯一字一句地說，“換句話說，我們每天都在學院裡，跟他們生活在同一個環境下。”

　　霎時，人群騷動起來，相互竊竊私語。

　　本來其他老兵們根本沒想過這件事，如今被牧堯提醒，不禁臉色微變，心裡一陣擔憂。

　　俗話說養虎為患，學院裡若真關押了不少歸生物，如果不小心一個閃失，這裡豈不是會變成人間煉獄?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牧堯的話確實很有道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到時候出了什麽事，就算這裡是昆侖山學院，也一定會死傷慘重。

　　“哈哈哈哈哈！”

　　李巴山卻大笑起來，“實話告訴你們，這屆新兵有一千多人，換算一下，就是五千多個歸生物！”

　　“以後你們從學院畢業，加入軍團，到時候隨時都有可能遇到歸生物，這有什麽稀罕的?擔心這擔心那的，壓根毫無意義！”

　　他聲如洪鍾，帶上了強烈的警示意味:“我也不怕明說，遲早有一天，歸生物的數量會越來越多，也許今後的某一天，我們人類會成為少數，它們才是多數！”

　　一瞬間，牧堯渾身冰涼，如墜冰窟。

　　因為這句話，他在進入學院的第一天，就已經想到了。

　　此刻再聽一次自己重複過的話，絕望感仿佛洶湧的潮水，劈頭蓋臉地湧來，將他的信心一點點撕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