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橫躺在一條由青磚鋪成的小路上,周圍是不過人高的灌木叢,遠處的房子都是圓頂,小巧而精致,耳邊還不斷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音。
百裡長風現在迫切的想要喝水,他的嘴唇已經乾癟,喉嚨也似乎快要冒出煙來,可是現在,他的四肢已經癱瘓,不能動彈。
他想呼救,可是連張開嘴巴都辦不到。
周圍黑漆漆的,顯然,這個世界與原來世界的時間是一致的。
他躺在地上,已經不能感覺到青磚的冰涼,只是睜眼望著那輪明月,心想自己應該還是在地球上。
不過現在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他渴望能有一個人來吧自己從這口渴的欲望中拯救出來,等了好一會兒,沒有一個人走過。
既然沒有那個人,他打算自己做那個人。
他抿了抿嘴,想靠吞下唾液來解渴,可是口腔內也是乾癟癟的。
漸漸地,百裡長風感受到了絕望,眼皮越來越重,他感覺自己又要死了。
凌龍和凌虎也都自身難保,不會來救自己了。
他又想到了凌龍說的到了這裡之後,全靠自己。
事不過三!他心裡想著。
絕不能這樣草率的死掉,百裡長風一直努力的讓眼睛不要閉上,可意識越來越模糊。
那輪明月,最終還是消失在了百裡長風眼中。
翌日清晨,東方依然照常泛起了魚肚白,同一個地方的不同空間,日出日落,四季輪回,與現實世界無異。
百裡長風依然是躺在那條青磚小路上,一晚上過去了,還是沒有人經過那裡。
只不過,他的身上多了幾片枯葉,以及散亂的腳印,看形狀,該是狗留下的。
現在的百裡長風,像極了一具屍體。
“既然有狗,那麽肯定也是有人的,兄長不必太擔心”
“可是,現在的長風,距離死亡線越來越近了,照這種情況下去,他最多只能撐一天。”
“等到中午再看看吧,如果還是沒人經過這裡,那我們再出去。”
凌龍與凌虎正在龍骨項鏈裡修養著,他們的狀況並不比百裡長風好多少。甚至是比百裡長風嚴重得多,要不是本身不是凡體,又有強大的法力加持,恐怕,早已身體爆裂而亡。
“只有等他挨到極限時,他才有可能衝破極限,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貿然救他。”凌虎氣喘籲籲的對凌龍說道。
“也是,畢竟現在沒有外力的威脅,那就等到中午的時候再看看吧”
那龍骨項鏈的第一節裡,青龍和白虎,各自躺在一張石板上,那正是凌龍與凌虎的本相,他們已經無法維持人體,如果現在這個樣子貿然出去,被這兒的人發現,他們深知是死路一條。
雖然他們說要等到中午,但他們心裡卻是焦急萬分。
日上三竿,他們越發焦急,這條路上遲遲不見人影,就在他們準備以本相現身時,遠處卻出現了狗吠聲。
只見一名女子,牽著一條壯碩的田園犬出現在了不遠處,正逐漸向百裡長風靠近。
“哎,小虎,有個人躺在那裡,我們過去看看”那女子似乎是在跟那條狗說話。
那狗狂吠了幾聲,仿佛是因為這女子聲音的甜美而興奮起來,隨後便立即搖著尾巴跑到了百裡長風身邊,先是用鼻子嗅了嗅,隨後又用頭拱了拱長風的身子。
可百裡長風並無反應。
須臾,那女子也跑到了百裡長風身邊,不過神情似乎有些害怕,
她大概以為百裡長風已經死了。 女子戰戰兢兢的蹲下了身子,小心翼翼的的把手伸到了百裡長風的人中處,試探百裡長風還有沒有呼吸,不過並沒有觸碰到百裡長風的肌膚。
發現他並沒有死亡之後,她似乎松了口氣。
為他撣去了身上的一些枯葉後,她好像又不放心,又把手放在了百裡長風的額頭處。
雖然面色有些蒼白,但還是有溫度的,她終於確定了,眼前的這位英俊的青年,還活著。
於是,她把百裡長風扶起來了,看著這架勢,她是想把百裡長風背回去。
還好百裡長風只有五十二千克,不算太重。
這名女子把百裡長風長風駝在背上,可以說是舉步維艱,雖然只有五十二千克,但對她來說,顯然有些吃力。
她的住處離這兒不算遠,只有十分鍾的路程,但背著一個人,恐怕得用上半個小時了。
那女子走走停停,百裡長風的體重已經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分量,不過她並沒有抱怨什麽的,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伏在這名女子的背上,百裡長風在睡夢中似乎聞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再加上這一路的顛簸,他的意識好像恢復了一點,硬生生的從喉嚨裡寄出來了幾個字“水...水...水...”
那女子聽到了百裡長風的聲音,更是加快了腳步,盡管她現在氣喘籲籲。
“再堅持下,馬上就到了”女子吃力的說著,但百裡長風並未聽到。
十幾分鍾後,她終於走到了一所圓頂小木屋裡面,小心翼翼的把百裡長風放到了床上後,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又立即倒了一碗水,把他扶坐起來,把水送到了百裡長風的嘴邊。
而百裡長風雖然還在暈厥中,但身體還是誠實得很呢!
咕嚕咕嚕的,刹那間就把一碗水喝光了。
女子把百裡長風慢慢的放下了,又準備了一條熱毛巾敷在了百裡長風額頭上。
女子在房間來回踱步,在思索著該怎麽辦,要不要去請個郎中,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又沒錢。
她想去找養父母要,可想到平日裡養父母怎麽待她的,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還是去找郎中吧,說不定這男子有錢。”
就在那女子準備出門之際,百裡長風又從喉嚨處擠出來了幾個字“水...水。”
聽到了百裡長風那奄奄一息的聲音,女子又折回來,給他又倒了一碗水,喂他喝了下去。
這時百裡長風意識已經恢復了些,能夠勉強控制自己的語言了,他結結巴巴的說道:“不...不夠...”。
女子心想這人是有多久沒喝水了啊,口渴到這種程度,該不會是因為缺水而暈厥的吧,可是明明那兒就有一條小溪呀。
她顧不得去思考這些原因了,隻得起身又倒了一碗水,喂長風喝了下去。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女子問道。
百裡長風感覺體內有熊熊烈火在燃燒著,五髒六腑都快燒焦了,而那三碗水,就是一道清泉,將這烈火熄滅,還了體內一股安寧。
聽到有人說話,百裡長風慢慢睜開了眼睛,可是視網膜上像是起了一層霧氣,除了白茫茫的一片之外,什麽也看不清。
不過聲音倒還是聽得清楚。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百裡長風聽到那聲音又重複了一遍,吃力的開口說道:“能...能。”
既然能聽見自己的聲音,那說明情況還不算太糟糕,女子心裡想著,不覺臉上的神情又放松了幾許。
看見百裡長風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女子臉上又是增添了幾分欣喜,畢竟她救了一個人,雖然人命對這個世界上的一些人來說,不算什麽。
可這女子心地善良,看見一些流浪貓狗都要分一半自己的食物給它們的人,救了一個人,又如何能不高興。
女子坐在床邊上,微笑著說道“你好,我叫洛菲兒,是我救了你,不過你怎麽會受了這麽重的傷呢?”
說是受傷,其實百裡長風一滴血都沒有流,只是體內的神經元嚴重受損, 需要時間來靜養。
百裡長風聽到了洛菲兒的問話,覺得這聲音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如果說剛才那三碗水似一股清泉,澆滅了體內烈火,那麽這聲音,就像是一縷和煦的春風,它喚醒了百裡長風體內神經元的生機。
雖然這聲音很好聽,但百裡長風的身體太虛弱,四肢都還不能動彈,能開口說話已經是費了很大的力氣,要回答這種問題,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
但百裡長風心想也不能告訴她真相,只是很吃力的說道:“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看到百裡長風說話這麽吃力的樣子,洛菲爾似乎有些愧疚,她想自己現在還不能問太多,畢竟他太虛弱了。
“不麻煩呀,你就安心在我這裡修養,我照顧你”洛菲兒看著長風微笑著說道。
不知為何,洛菲兒看到百裡長風的這副樣子,除了同情之外,竟然生出一種溫暖的親切感,那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感覺,養父母那兒沒有得到過,兩位哥哥那兒也沒得到過得感覺,竟然會在這樣一個奄奄一息的陌生人身上找到。
不覺洛菲兒的臉上泛起了一抹紅暈,她自己好像也感覺到了,生怕被眼前的這個陌生人瞧見,便迅速的低下了頭後說道:“你先休息,我去給你熬一碗粥。”
“多謝了。”百裡長風緩緩開口道,但他並未看見什麽,因為眼前還是白茫茫的一片。
不過百裡長風心裡也是特別感激這位救他性命的女子,不過現在,百裡長風除了被照顧,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