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拉完了會讓人類心情變得舒暢起來?”凌龍心裡想著,嘴角卻露出了一絲笑容。
這小孩和百裡長風吃起來的速度相當驚人,很快,盤子裡的菜被一掃而光。
“要不再加兩個菜吧”凌龍看著長風,又轉眼看看了自己的孫子,微笑著說道。
“不用了,已經吃飽了”兩人幾乎異口同聲說出來。
“多謝老伯的款待”百裡長風對著凌龍客氣的說著,隨後又微笑著對那小孩說道:“也謝謝你,小朋友,要不是沾你的光,可吃不到這麽好吃的菜哦”。
百裡長風拿了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巴,又拿了根牙簽,左手搭在椅背,用右手開始剔起牙來。
“都吃飽了吧。”凌龍站起身來,走向櫃台結帳,百裡長風和那小孩跟在後頭。
“一共兩百七十四元,去掉零頭,二百七”老板說道。
凌龍從上衣內部隱藏的口袋裡掏出了三張百元大鈔,遞給了老板,老板找回了零錢,把他們送到了店門口畢恭畢敬道:“歡迎下次光臨。”
三人走出了飯店,百裡長風轉過身來對凌龍說道:“老伯,大恩不言謝,我現在什麽也沒有,也不能承諾能夠報答您什麽,但是這份恩情,我一定會銘記於心。”
說完,他便向凌龍鞠了三個躬,轉身向那中巴車的方向走去。
“等一等,小夥子。”凌龍看著長風準備離開,連忙喊道。
聽到凌龍的喊聲,百裡長風站在原地回過身來,發現凌龍正一步一步向自己走來。
只見那凌龍走到了百裡長風面前,又把手伸進了那隱藏的口袋,掏出了一張百元大鈔,遞給長風。
“小夥子,沒錢可坐不了車啊。”
百裡長風自然又是深深地感動了一番,與上次不同,這一次眼淚已經到了眼睛邊緣,只要一眨眼就會流出來。
但人怎麽可能不眨眼睛呢。
雖然沒見過自己的爺爺,但是這種溫暖的感覺,讓百裡長風站在眼前的這位老人,就是自己的親爺爺。
百裡長風接過了錢,用手揉了揉眼睛。沒有說感謝的話語,或者說如果現在開口說話,那哽咽的聲音會有損自己的男子形象。
又深深鞠了一躬,隨後便轉身離去了。
他走上那中巴車,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想著自己的前程,該何去何從,要不要離開這座城市,去投奔自己的一個堂叔,又轉念一想,不成,自己從未見過他,或許他見過尚在繈褓中的自己,不過已經二十年了,爺爺和二爺早已去世,之間的紐帶早就斷了。
百裡長風正在思慮之中,突然感覺外面有些不對勁,傳來一陣呼救聲。
“爺爺,救我,爺爺,救我。”
“你這醃臢畜生,快放下我孫子。”
百裡長風推開車窗,探出頭去望了望,好家夥,那是凌龍的孫子,正被一個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和凌龍拉扯著。
百裡長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肯定是販賣人體器官的犯罪分子。
正想著,那孩子就被那中年男子奪了去,凌龍在後面托著蹣跚的步子追逐著,而圍觀群眾竟然沒有一個上前幫忙的。
不容分說,百裡長風立馬下車去追那男子,不一會兒就超越了凌龍。
百裡長風自認為跑步的速度很快,而那男子還抱著一個小孩,以為很快就能追上,卻始終只能看到那男子的背影。
追了三裡地,到了一片林子裡,
那男子總算是體力不足,停了下來,氣喘籲籲的指著長風罵道:“你小子不想死的話,就別多管閑事”。 百裡長風也是累得不行,正準備張口勸那犯罪分子,不料凌龍卻從自己身後冒了出來向那歹徒衝了過去。
“你這醃臢畜生,快還我孫子。”凌龍叫罵著。
“老家夥,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弄死這小兔崽子。”那歹徒正威脅著凌龍。
可那凌龍急昏了頭腦,不管不顧,拄著那龍頭拐杖就到了歹徒面前,舉起拐杖就照那歹徒打去。
歹徒終歸是身強力壯,反應靈敏,隻側身一閃,就躲過了那拐杖,抬起左腿,一腳踢到了凌龍的胸膛。
凌龍卻沒能閃過,中了歹徒一腿,那年邁的身子終究抵不住那一腿的力量,往後一倒,頭部正撞在一塊青石岩上,瞬間染紅了那青石,之後,就再沒動過。
“凌老伯。”百裡長風咆哮著喊道。他想攔著凌龍,可是卻沒來得及,凌龍就已經舉起了龍頭拐。
“爺爺,爺爺。”那小孩哭嚷著喊道。
“老家夥,自不量力,別哭了,再哭馬上就宰了你。”那歹徒恐嚇著小孩道。
百裡長風看到凌龍倒地不起,心中又多了幾分對這歹徒的憎恨,可還是保持著理智,他迅速跑到了凌龍身邊蹲下,想將他扶起,可是發現老伯已經沒了呼吸。
他依然保持著理智,畢竟對他來說,面對死亡,這不是第一次, 他慢慢地從凌龍身邊站起來,轉身面對著這歹徒:“你不就是為了錢嗎?為什麽要殺人?你現在放了那孩子,我不報警,還給你一百萬”。
那歹徒聽了百裡長風的條件似乎有些動心,但一看百裡長風的穿著就有點懷疑的說道:“看你穿的那破破爛爛的,你能拿出一百萬?就算你有,你為什麽要救這崽子?”
聽了歹徒的言語,百裡長風心裡邊有了九成把握:“別看我穿得不怎麽乾淨,但我家裡有的是錢,因為平時最不缺的就是錢,所以才會體驗一下這種沒錢的生活,體驗生活,明白嗎?別說一百萬,就是一千萬對於我來說,也不算什麽。”
“這小崽子跟你是什麽關系?”歹徒繼續問道。
這下可把百裡長風問倒了,他快速的思考著,該編一個什麽樣的理由,既合理,又會喚醒他的一點人性,博取他的一點同情呢。
“哎,陳年往事,算了,這裡沒外人,就告訴你吧,我十六歲時行為不檢點,產的私生子,他媽難產而死,給了她家裡一些錢安葬了,為了避免旁人的流言蜚語,和家人的壓力,就把這孩子送到這個鄉下隨便找了個人家寄養,這孩子本就是個累贅,如今你若非要拿他的器官賣錢,奈何我良心始終過不去,不得不救他一命,也算是對他媽的一種補償,不過你要是信不過我,我也沒辦法,你就結束了他的性命吧,也算是為我這段冤孽畫上了一個句號。”
百裡長風一手捂著面,以傳遞給歹徒哀傷的信息,但實則是盡量不讓他發現自己憤怒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