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雪山終年不化,無論夏日寒暑這裡總飄著飛雪。然而奇特的是,林中的竹子總是那般翠綠,所以此地也被稱為北地四奇景之一【三月竹林】。
坐落在竹林深處的一座書院,在飛舞的寒霜中,靜靜屹立在那裡。沒有朗朗上口的讀書聲,仿佛不食人間煙火一般,只是靜悄悄的呆在那裡。
學院的面積並不大,只有大大小小的五個房間。位居中央的是一個較大的學堂,兩側則是東西兩個廂房。後院是主人家的居室,以及一個小小的廚房。
雪白的飛霜靜靜的睡在地上,享受著不被人打擾的悠閑。一名鶴發童顏的男子,面目清秀舉止文雅,輕輕坐在亭子的石桌上,手中捧著一本有些年月的老書。
一切的一切仿佛一幅定格的水墨畫,任由時間的消逝。
「噠……噠……噠……」一名年僅七歲的小姑娘,在雪中緩步慢行。來到亭子前,小小的雙手隱於袖中,身體微曲,雙手下垂至小腹輕聲細語道;「先生……時程到了,您該啟程了。」
「恩……吾知曉了,你先下去吧。」
「是。」小姑娘依舊低著頭,向後退了幾步後才轉身離去。亭中的先生,輕輕彈了彈身上子的積雪,緩緩合起手中的書卷,望著亭子外常年不消的雪景,似是在注視著什麽,又似是在思考著什麽。
喧鬧的酒肆中,一柄冷刀靜靜的躺在木桌上,渾身散發著無比煞氣。而他的主人是一名正在飲酒的獨眼刀客,冷漠的面容上沒有悲喜,看上去有些空洞的眼神,透露著一股說不出的異樣。
北境雲巔深處的【雪落孤峰】,一座常年被雲霧所繚繞的地方。作為道門在北境的一個分支,今日迎來了一個重要的節日,【靖軒道宗】門主道孤心的生辰。
而作為道孤心多年的好友,【墨染江山】問先生也出席了這場盛會。【三月竹林】和【雪落孤峰】的距離並不算遙遠,以習武之人的腳步大約也就是一天的行程。昨日正午出發的問先生,此刻已經來到【靖軒道宗】的正門。
負責接待的道門童子,看到問先生的到來,連忙迎了上來。問先生大約每年都會來往道宗幾次,所以這裡很多人都知道問先生是一名非常注重禮節的先生。
「問先生您來了,裡邊請……」
這一天前來祝賀的江湖客們有很多,其中大多數都和道孤心私交不錯。
「白霜起落三月冷,半紙殘卷書九川。清風徐柳意,春暖去冬寒,鶴鳴一墨染江山。」伴隨著熟悉的詩號,問先生來到了道宗正殿。此時大殿裡的人數並不多,只有寥寥幾個熟人。道孤心看著遠道而來的好友,連忙走了下來。
道孤心的年紀比問先生大了不少,但這並不影響兩人成為忘年之交。十年前的初次相遇,兩人以武論友,而後把酒問月相談甚歡。道孤心非常欣賞問先生的才華,三番五次想邀請這位好友加入【靖軒道宗】,但都被問先生婉拒了。
「好友你來了,一段時間不見,你似乎又精進不少。」道孤心撫著細長的胡須,身負一口道劍,左手一柄浮塵,頗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道兄過獎了,吾不過閑賦在家讀書賞景,怎比道兄鎮守【雪落孤峰】維護北境和平。心懷天下,兼濟眾生!」
「好友莫要過謙,好友之才學能為,吾深感敬佩……奈何……」道孤心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看著眼前的好友有些可惜,身負絕學卻甘願隱於山水。而那【三月竹林】的【了儀書院】也堪堪只有一位學生。
「吾知好友不喜喧囂,特在後院備了一間廂房,好友請……」
問先生朝著道孤心點了點頭,面對這位好友的體諒,問先生非常感激。
「請……」
忽然門外襲來凌冽的殺意,一柄寒刀,一位孤影。攜帶霸氣之威,從正門緩緩走入。周圍負責阻攔的道宗弟子,都被這股渾然氣勢震飛出去。
「寒雪孤燈三月梅,道心孤塵,筆書九州。山水倚情杯盞中,琴音思萬裡,風拂梅花落」伴隨清朗詩號,道孤心從大殿緩緩走出,身後道劍隱隱散發劍芒。兩股強大的氣勢,互相衝擊但又不分上下。
「閣下好身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來我道宗有何貴乾?」道孤心氣勢一凜,四目匯聚的一刻,便知來人不凡。
「哼……你就是道孤心?」
「正是在下!」
「既死之人,無需知道吾的名諱……一刀……讓你飲恨!」只見魔刀出鞘, 血紅色的刀身,散發著無匹魔威。
而道孤心撥動浮塵,身後道劍乍然出鞘,一股清聖之氣與血刀魔威互相衝擊。強大的氣勁,讓周圍的牆壁石板出現道道裂痕。
忽然兩人人影瞬動,眨眼一刻已是刀劍相交。沒有多余的試探,起手便是全力以赴。兩人作為【踏星境】的頂尖高手,戰鬥的余威波及了周圍道生。
一道白色身影忽然衝出,替眾道生擋下戰鬥的衝擊。
「這不是爾等可以應付的,快退下吧。」
眾道生低頭致謝:「謝謝,問先生……可掌門……」眾道生面露擔心的神色,畢竟來者不善,眾人害怕道孤心出現意外。
「無妨,這裡有我,你們先下去吧。」寒冷的微風,鼓動著問先生的白衣,在寒冷的空氣中軋軋作響。
刀者側目看了問先生一眼,手中力道卻絲毫不減。
「沒想到此處居然還有如此高手……可否留下姓名!」
問先生波瀾不驚,屹立在遠處,似乎融入了雪景一般,不動聲色。
「哼……今日勝負暫且寄下,你的首級……吾來日再取!」只見刀著血刀一揮,三處刀氣朝著道孤心襲來。
「哼!」道孤心浮塵輕揮,憑空化解了三處刀氣。白色的道劍,再次還縛背上。
「此人實力當真不俗,今日多謝老友為我看護眾道生了。」
「道兄客氣。」
道孤心讓道生收拾了因為戰鬥波及到的院子,安撫了一下大殿上的賓客,道孤心的生辰宴繼續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