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體注意!按次序進入禮堂,不得喧嘩!不得吵鬧!”
一名教員大喊一聲後,學員們便在他的帶領下向位於二樓的禮堂走去。
宋穹墨夾在中間,他身邊便是於澤,後面是劉華雲,於澤左顧右盼了一陣,低聲說道:“你說咱什麽時候會被送上火星?”
後面的劉華雲目不斜視的低聲說道:“還早,現在才剛開戰,戰況怎麽樣還不知道,我估計還得一個月。”
“說不準,有可能咱們會很快就被送到火星去,你想啊,咱們首先是要被補充到輪換部隊的,我覺得上面肯定會早點讓我們去火星,好熟悉環境。”
“你是不是太小看常駐部隊了?我跟你說,火星駐軍最起碼還能撐個多半年,要不是太空艦隊的飛船進不了大氣層,我估摸著他們還能反攻。”
“聽說去年的時候陸航就在擴軍,不知道是不是擴充了一部分給遠征軍,我進入擔心到時候我們去了火星要面對天上和地上的立體打擊。”
“放心啦,遠航早就擴了,不過火星叛軍戰力到底怎麽樣,這個誰都說不準。”
宋穹墨安靜的聽著,他大腦開始飛快的盤算著這些已知的信息,然後把它們整理起來,他也很想知道他們會什麽時候前往火星,不過有一點他能確定,那就是遠征軍的戰力還是有的。畢竟作為地外唯一一支作戰力量,地球聯盟數百萬的遠征軍足以勝任火星的局勢。
他卻不知道,每年要從火星運回多少具棺木。
“也許會在一個月之內就前往火星吧。”他這樣想到。
跟隨著大部隊來到了禮堂,宋穹墨找了一個靠角落的地方坐著,於澤和劉華雲也坐在他邊上,他轉頭看了一眼,便沒有再說話。
劉華雲和於澤對視一眼,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然後摘下帽子,安靜的看著正在台上忙碌的幾名文職人員。
“哎,那不是咱少年營的兩朵花麽?”劉華雲看著台上的文職人員咧嘴一笑,拍了拍宋穹墨的手臂:“老宋啊,你看那個是不是你的劉鬱亦小姐姐?”
宋穹墨癟了癟嘴,轉頭白了他一眼,說道:“什麽叫我的小姐姐?我和她有關系麽?還有,別叫我老宋,我和你很熟麽?”
劉華雲嘿了一聲:“你這人,我們劉家最漂亮的一朵花兒你都看不上。”
“你怎麽知道是人家看不上,萬一人家只是害羞不好意思說出來呢?”於澤在旁邊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你沒看見人小兩口兒天天見面連打個招呼都要挑沒人的地方,我去,咱宋大帥整天高冷的那個樣,恨不得鼻孔都頂到天上去。”
劉華雲湊了過來低聲說道:“哎老宋,我可聽說你倆在後山還私會過啊。”
“別瞎說,什麽私會,那是交流好麽?交流。”於澤拍了拍他的肩膀,揶揄道。
宋穹墨深吸一口氣,轉頭看著兩人說道:“我說你倆是不是想挨揍?可以,待會兒回去我在訓練場等你們,穿好機甲,寫好遺書。”
“……別說了別說了啊,咱們今天是來聽上面講話的。”劉華雲咳嗽一聲,坐直了身子拍了一下於澤:“回去咱去吳教員那兒再待一會兒。”
於澤認真的點點頭:“好說好說。”
宋穹墨心裡歎口氣,他是真受不了這兩人,也不知道他們從哪兒聽說的自己和劉大小姐有瓜葛,只要一看見那位就在他面前調侃。
他和那位大小姐有什麽關系?
宋穹墨揉了揉眉心,
那位大小姐是真的不能惹。 宋穹墨誰都沒給告訴,自己當初差點被這位大小姐給斷子絕孫了,為什麽?就因為他說了一句“不去”,從而差點引發一場血案。
他是真的後悔當初就不應該聽蕭晨光的話。
“宋穹墨,你有什麽問題就去問問劉鬱亦少尉,她是你的管理員,有什麽生活上的問題就去找她給你解決。”
管理員?鬼的個管理員!少年營從建立到現在就沒有過管理員!
蕭晨光到底安的什麽心,宋穹墨不知道,反正這一年是沒少被這位大小姐折騰,有事沒事這位大小姐就喜歡用一種能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的語氣問他:“小弟弟,今天過得好麽?”
好不好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一天到晚不是學習就是訓練我哪有時間去想我今天過得好不好?
頭疼。
“哎老宋,你的劉鬱亦小姐姐過來了。”劉華雲嘿嘿笑道。
宋穹墨白了他一眼,抬頭看過去,然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劉華雲說的沒錯,那位大小姐正笑吟吟的向他走過來。
劉鬱亦順著過道走到宋穹墨這一排,然後笑著看著劉華雲和於澤,甜甜的說道:“兩位同學,可不可以給我讓一個座位?”
宋穹墨不得不承認劉鬱亦笑起來是真的很好看,她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再配上精致的面容,很難讓人拒絕她。
“好的好的,劉少尉。”劉華雲扯著於澤趕忙站起來走到過道裡。
“謝謝啦。”劉鬱亦朝著他們微微點頭笑道。
“劉少尉不客氣,您能坐在我們邊上是我們的福氣。”於澤嘿嘿一笑,他看向宋穹墨,說道:“老宋,你倒是起來歡迎下人劉少尉啊,楞在座位上幹嘛?”
“這都什麽人?”宋穹墨心裡哀歎一聲,他無奈的站起來,對著正笑吟吟看著他的劉鬱亦敬了一個禮,面無表情的說道:“劉少尉您好。”
劉鬱亦撅了撅嘴巴:“怎麽,不歡迎我啊?”
“哪敢。”宋穹墨低聲說了一句,然後便坐了下來。
“這個賤人,還在這裝。”於澤對著身邊的劉華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剛好能讓宋穹墨聽見。
宋穹墨轉頭瞪了他一眼。
“你剛才是不是在瞪我?”劉鬱亦坐在他身邊仰著頭看著他問道。
“沒有,我在瞪你邊上那個。”宋穹墨有氣無力的說道。
“為什麽瞪人家?就因為人家給我讓了個座?你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坐在你邊上。”
“我說大姐,我真沒這意思。”
“你就有這意思!你就是不想讓我坐在你邊上!”
宋穹墨無力的捂著臉。
剛才幾句話已經成功的吸引了周圍學員的注意力。
他現在很想穿上單兵鎧甲拉下面罩,這樣誰都認不出來他,省的在這裡成為所有人關注的對象。
這一刻,他比誰都更加焦急的想趕緊前往火星服役。
台上的布置已經基本結束,其實也沒什麽布置的,僅僅是重新連接了一下電源而已,蕭晨光已經到了,他今天穿的很正式,臉上一副嚴峻的表情。
宋穹墨抬著頭看著他,從他的臉上宋穹墨能看出來事態很嚴峻。
於澤和劉華雲識相的不再說話,就連他身邊的劉鬱亦也收起了嬉皮笑臉。
禮堂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靜靜坐在座位上看著台上的蕭晨光。
蕭晨光微微咳了一聲,他環視一圈,然後點頭說道:“各位學員,我是蕭晨光。”
“在三個小時前,火星向我們宣戰了。”
如同一滴水掉進了油鍋,原本蠢蠢欲動的熱油能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卻因為這一滴水變得沸騰起來,整個禮堂在一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忘了規定,他們互相討論,無視了正站在台上的蕭晨光。
劉鬱亦驚訝的捂著小嘴,她轉頭看向一臉淡定的宋穹墨,問道:“你知道?”
宋穹墨轉頭看向她,看了一眼便回頭:“知道。”
“我去,還真是。”於澤狠狠拍了劉華雲肩膀一下,後者齜牙咧嘴的說道:“你有病啊?”
“還真被你們給說中了。”於澤哈哈一笑,趕緊給他揉了揉:“看來咱們是真的要提前去服役了。”
“我還寧願在這待著,現在去就是送死。”
“安靜。”蕭晨光伸出左手虛壓一下。
“我想並沒有必要跟大家講火星對我們宣戰的原因吧,既然戰爭已經開始,我覺得你們只有兩個選擇,第一,準備前往火星作戰,不管你們是想去為家人報仇也好,為了撈軍功也好,總之就是一句話,要把他們打趴下!要讓他們感覺到疼,感覺到遠征軍的威嚴是不可踐踏的!”
他頓了頓, 繼續說道:“第二嘛,脫掉你們的軍裝,回到你們的家裡,忘掉你們失去的一切,安安心心做個普通人。”
“在座的各位,都是我遠征軍團犧牲將士之遺孤,而我與你們一樣,我們與叛軍有著血海深仇,所以,如何選擇,這將是你們的畢業考核。”
宋穹墨默默的搖了搖頭,一句遠征軍將士之遺孤,就足夠讓這群年輕人奔向戰場了。
“去火星!”台下一名學員突然站起來嘶吼道。
“去火星!”又一名學員站了起來。
“去火星!”更多的學員站了起來。
“去火星!”
越來越多的學員站起來喊道,他們神色嚴峻,眼神中充滿了憤怒,他們緊緊的握住拳頭,高高向上舉起,他的呐喊聲,如同一把可以破開蒼穹的利斧,透過禮堂,直衝天際。
宋穹墨身邊的學員都站起來了,包括於澤劉華雲他們,他環顧一圈,發現只有他和劉鬱亦還坐著。
劉鬱亦坐著可以理解,她只是一名文職人員,不會上戰場,況且她家裡也不會讓她上戰場。他想了想,站了起來。
“你也要去麽?”劉鬱亦站起來拉了拉他的袖子,在四周的喧嘩聲中微微踮起腳腳貼著他的臉頰問道。
宋穹墨轉過頭看著她。
兩人的鼻尖幾乎抵在一起,宋穹墨能清晰的問道她身上很好聞的香味,甚至能感受到她的呼吸。
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睛裡面充滿了緊張,那是對他即將給出的答案的一種忐忑。
他微微點了點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