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的時候,一則標題為“太空艦隊艦長突襲北美聯邦艦並逃逸”的文章便登上了聯盟各個國家的新聞頭條。
文章講的很詳細,從太空艦隊與北美聯邦艦隊在小行星帶邊緣相遇,到艦隊突襲導致北美聯邦艦隊全軍覆沒再到艦隊逃逸消失,一共歷時僅兩小時零四分鍾而已。而且文章已經精確到每一分鍾雙方艦隊都在做什麽。
兩小時滅掉一支北美聯邦的艦隊?
這篇文章瞬間使整個地球聯盟各國一片嘩然。多數國家認為這篇文章是假的,因為自我們在20世紀開始,對外政策一直是本著合作共贏的態度,特別是在21世紀的那一百年裡,國家對外各種援助以及各種經濟扶持的形象早已深入這些國家的人心中,在他們看來,突襲北美聯邦艦隊根本不可能,甚至有人認為是北美聯邦艦隊偷襲不成反被殲滅。
而以“歐陸聯合共同體”和北美聯邦為首的西方國家則認為我們與火星反叛軍有著深厚的聯系,並且兩小時就能殲滅一支艦隊更能證明我們對其他國家的威脅力有多麽強大。
好吧,又繞回那個鼓吹了四百多年的“威脅論”的問題上。
然而突然有人發現,北美聯邦這個號稱“世界第一”的超級大國,這次罕見沒有武力反擊。
或許是因為這次襲擊令他們發現,他們曾領先世界一百多年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晚上九點,國防部正式對外宣布:共和國第七艦隊遭到火星反叛軍潛入並劫持使得前來救援的北美聯邦第十七艦隊受到攻擊,且對北美聯邦第十七艦隊被襲一事表示深切的哀悼,並願意進行補償。
而後,似乎北美聯邦不是很在意十七艦隊的死活一樣,一反常態的沒有緊咬著不放,而是與共和國積極進行秘密的談判。於是,這件事被兩個當事國強行按下去了。
雖然這件事就這麽草草結束,但是留給世人的震撼不亞於當初開啟星際航海時代,有太多的人在暗地裡關注這件事,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
一定有陰謀!
陸勉洋沒有等到他母親。
在趙勝帶走他母親不久後,他的舅舅宋元便帶著人將他接到他外公家去了。
陸柚雅也像懂事了一樣,沒有喊著要媽媽,只是緊緊坐在那裡拉著陸勉洋的衣袖一動不動。
對於十來歲的他們來說,父親叛逃,母親被拘,這簡直是災難。
“舅舅,就沒有辦法把我媽救出來麽?”陸勉洋焦急的看著宋元,陸柚雅已經倒在他懷裡睡著了,他輕聲問道:“我爸沒有叛逃,上個月他還在講任務就快完成了,他就要回來了。”
宋元沉默著,他輕輕拍了拍陸勉洋的肩膀,眼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深邃,好久,他看著躺在陸勉洋懷中的妹妹,說道:“勉洋,這段時間,你和柚雅就住在這裡。學校也不用去了,我已經讓人把你的課程全部批掉,反正你也早就學會了。等年底,你滿了15歲,我會把你送到少年營去。”
“不行!我要救我媽!”他緊緊抓著宋元的手,眼淚止不住的留著,他對於少年營什麽的毫不關心,他現在關心的的是怎樣才能讓自己的父母回來:“我要救我媽,我媽沒做錯什麽,就算錯也是錯的我爸。我一定要救我媽,舅舅,求求您了,救救我媽吧,您跟外公講講,把我媽放了好麽?求求您了。”
宋元歎口氣,抽出手給他擦乾眼淚,揉揉他的頭髮:“你外公的意思,
讓你好好照顧你妹妹,你母親的事,他會想辦法。好好睡一覺,明早早點起來,我帶你去見你外公。”他起身向臥室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停住,回頭說道:“勉洋,明早我來叫你。”說完輕輕打開門走了出去。 這一刻,陸勉洋看著懷中熟睡著的陸柚雅,感覺到天已經塌了。
在一處戒備森嚴的三層小樓中,多達數十名警衛在不間斷的巡邏。
小樓二層的某一間房屋內,宋穎正坐在這裡。
趙勝將她帶到這裡後便離開了,他似乎知道她不會逃跑一樣,隻留下了一個年輕的女少尉陪著她,而且撤走了絕大多數警衛。
事實上從看見這個女少尉的那一刻開始,宋穎心裡就有底了,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應該是軍部那裡在下一盤棋,一盤很大的棋。
過了大概有兩個小時——兩人也不說話,就靜靜的坐著——宋穎聽到樓下有停車的聲音,不久後一陣緩慢的腳步聲從屋外傳來,門被推開,一位滿頭白發的老人走了進來。
他沒有穿軍服,但是背卻挺的很直,他走到宋穎面前點了點頭,然後坐在她對面的沙發上,左手揮了揮,女少尉便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沒有恨我吧?”老人咧嘴一笑,像個孩子一樣。
宋穎有些無奈的笑著:“哪敢啊,您老人家高興就好。”
老人收回笑容,正色道:“這次這件事,軍部那邊早就已經計劃好了,事關重大,一直沒有告訴你,委屈你了。”
宋穎冷冷一笑:“我沒什麽委屈的,只要陸遠不出危險就行了,倒是您那兩外孫,年紀輕輕就要體驗無父無母的日子,每天還要面對各種刁難。”
老人有些無奈,他歎口氣:“阿穎,我們是軍人。”
“可他們還是孩子!”宋穎像極了護崽的貓,她身子微微前傾,嘶啞的說道:“你們正在讓兩個孩子承擔叛徒的兒子這個名號!”
老人沒有回答,隱約可見他眼中濃濃的無奈。
“說說吧。”宋穎恢復過來,眼神有些冷意,“我想知道軍部那群老不死的拿我丈夫還有我,我的兩個孩子想做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我要看看他們下的究竟是盤什麽棋。”
她伸出右手在空中翻轉兩下,冷聲道:“如果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可能會做出一些不合理的事情來,到時候您,我的父親,宋澤山司令,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哎……”宋澤山低歎一聲,他對這個女兒也是無可奈何:“阿穎,你要冷靜。”
宋穎展顏一笑:“我很冷靜啊。 從我進入特種學校開始,我就學會冷靜了,因為我知道如果不冷靜會被人抓住軟肋。而我的軟肋不能放棄,所以我必須要冷靜下來。”
她放下手,低著頭,雙手緊緊握在一起,低聲說道:“而現在,你們要拿我的丈夫去完成你們的計劃,拿他做棋子。我知道軍人必須服從命令,我曾經也是軍人,但是,”她抬起頭,眼裡淨是淚光:“我現在是一個男人的妻子,我不管他究竟是不是軍人,我只是他的妻子,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
她擦了擦眼淚,笑道:“說真的,我現在挺後悔的,從嫁給陸遠以來,這十多年只顧著相夫教子,沒有教過勉洋一次格鬥,以後他還要保護柚雅,他該怎麽辦。”
“勉洋和柚雅我已經交代給宋元了,他會照顧好他們的。柚雅還小,我打算讓她以後就好好做個普通人就行了,勉洋……我打算明年把他送到少年營去鍛煉一年,然後送到地外衛戍部隊去。”
“呵呵。這還真是您的作風啊。”
“你當時太好強了,我本來是打算把你送到太院去深造的,結果你在這些將二代中一架打的讓首長都知道了你的大名。”宋澤山苦笑道,“不然你覺得我會讓一個女人去學習各種格鬥暗殺的技術?況且還是我的女兒。”
宋穎破天荒的沒有反駁,她知道宋澤山說的是什麽,從小她就不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她的生活大多是在打架中度過的,被首長們知道這也是在情理之中。
“好了,敘舊結束。您該回答我的問題了。父親。”宋穎臉色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