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
宴會差不多已經進入了後期,大家都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談論著,劉鬱亦也在房間角落裡和一個女同學在說著什麽。
陳白皓端著一杯酒走到宋穹墨旁邊坐下來,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對著宋穹墨舉了舉酒杯。
宋穹墨剛才喝了一些,大多是替劉鬱亦擋酒,他腦袋有些暈,不過還好。
“宋先生不會已經醉了吧?”陳白皓看他沒有動作,再次舉了舉酒杯。
宋穹墨看著他,笑了笑,拿起面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一口喝掉。
陳白皓看在眼裡,也一口喝光。
“宋先生和鬱亦的關系很好啊。”陳白皓放下酒杯,看著宋穹墨笑道。
宋穹墨看著他點頭:“陳先生有什麽事就直說吧,我是個直性子,不喜歡拐彎抹角。”
陳白皓臉色一僵,搖頭苦笑一聲。
宋穹墨看在眼裡,他大致能猜出來陳白皓想說什麽,不外乎是什麽讓自己離開劉鬱亦之類的。
“讓我離開她,這個你就別想了,我和她從小就認識,我們的事兒兩家人也是知道的,”宋穹墨說道,他撒了一個小謊,自己還沒去過劉鬱亦家拜訪劉老爺子,不過不影響了:“所以,我想你應該知道他家都是些什麽人,劉家大小姐的名頭可不是吹出來的。”
“沒有沒有,我只是有點好奇。”陳白皓苦笑道:“我追了她差不多六年了,她總是把我當成同班同學,卻一直不肯和我有進一步的發展。當時我還以為她有男朋友,但是經過打聽發現沒有,我就是很好奇,你是怎麽俘獲她的芳心的。”
他頓了頓,歎口氣說道:“畢竟,自己苦苦追求了六年的女孩,一夜之間變成了他人的伴侶,這種難過和痛苦,有點……”
宋穹墨不由得對他高看了一眼。
“說實話,我還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存在,我甚至連你的背景都不了解,但是你就這樣把我的女神追到手了。”陳白皓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倒了一杯酒,舉起杯子:“我很不甘心,但是沒辦法。”
宋穹墨搖了搖頭,接過酒杯和他碰了碰,說道:“我的背景很簡單,一名特種部隊軍官的兒子,有幸從小和鬱亦結識。”他仰頭喝完,繼續說道:“現在,在明天晚上,我將成為一名共和國遠征軍基層士官,去火星守衛共和國的利益。就這些。”
“至於你想知道我是怎麽追到她的,這個抱歉,我也不知道,我們就莫名其妙的對上了眼,莫名其妙的手牽手,然後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宋穹墨眼裡在回憶,回憶這一年來和劉鬱亦的點點滴滴,從最開始面對她的小心翼翼,再到經常對她感到煩惱卻又不得不尊崇她的作為,雖然自己常常被她欺負作弄,但是現在想想,在那個時間裡,似乎自己就已經在潛移默化的喜歡她了。
他笑了,帶著幾分醉意轉頭看著正在和別人說話的劉鬱亦,大喊了一聲:“劉少尉。”
劉鬱亦一副詢問的表情看著他。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兩個。
他轉頭看著一旁不知所意的陳白皓,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劉少尉,我們回家吧。”
“嗯。”
宋穹墨起身,撫了撫衣服上的皺褶,然後對著陳白皓伸出手。
陳白皓站起來,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
“你人不錯,我原以為你會想著對我許諾或者威脅,讓我離開鬱亦,但是我錯了。至少就這件事看來,
你算得上是一個值得別人交朋友的人,如果沒有她,我想我會去試著和你交朋友,雖說我這人是個小小的士官,連個軍官都不是,不過你也應該知道一些事,我剛才就說了,我從小就認識她,她家的地址我想你應該知道在哪兒。”宋穹墨笑著說道。 陳白皓臉色有些灰暗,點了點頭。
“所以,對於某些人來說,自己的身份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這便是我一直不想提我的家庭的原因。我想你也是這樣的人,至少我覺得你這個董事長的職位是靠自己的真本事一點點坐上去的。”
“說實話我並不期待和你下次見面,最好這輩子都別見,畢竟咱們倆算得上是情敵吧。這輩子你就別想再和鬱亦有什麽瓜葛,她這輩子是我的。”頓了頓,他轉頭看著走到他身邊的劉鬱亦,說道:“下輩子也別想了,還是我的。”
他沒有去看陳白皓現在的表情,而是直接轉身牽著劉鬱亦,腳下有些虛浮離開了這裡。
他不想知道陳白皓現在在想什麽,就算知道了也無所謂,他覺得陳白皓這人還算的上是個正人君子,如果說他會因此動怒,那麽只能證明這人算不上什麽角色,如果他打算對劉鬱亦做些什麽的話。
“哎,老婆,你說如果一個集團軍和陸航部隊聯手圍了陳白皓他家,他會是什麽表情?”宋穹墨松開手攬著她的肩膀問道。
劉鬱亦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還能有什麽表情?你覺得誰能救得了他?”
“這個不好說吧?”
陳白皓一言不發的站在那裡,宋穹墨和劉鬱亦的對話他聽得清清楚楚,一個集團軍,一個陸航,這是宋穹墨對他的警告。
他知道劉鬱亦的父親是誰,知道她的家底是什麽樣的,但他不知道宋穹墨的背後站的是誰。現在答案呼之欲出了,他姓宋,陸航的那位老人也姓宋。
他歎口氣,劉鬱亦的那句話也表明了一切,他只是她幾年學校生涯中的一個普通同學而已。
不甘心啊,可是不甘心又有什麽用?
沒錯,不甘心。
韓安也很不甘心。他躺在第六轄區一個遠征軍醫院內,一臉悲痛的看著牆上顯示器裡不斷滾動播放的來自各個轄區遠征軍最新戰報。
某某連戰至最後一刻,少尉連長倒在一幢炸的只剩一半的大樓內。
某某城鎮被攻破,聯盟某部隊被俘。
他捏了捏拳頭,有些悔恨的自責著。
如果當初在平時訓練的時候多認真一些,那麽在爆炸的時候就有可能隻受點皮外傷,那麽他就有可能留在二連,和他的戰友並肩作戰了。
都怪自己平時訓練的時候太過隨意。
“……第十五轄區南部長青被叛軍攻破,第五軍團第三師第二輕步兵團損失慘重。”
韓安睜大了眼睛,他有點不相信這條消息。
長青城破了?
第二團呢?他的排長怎麽樣了?還有李哥,還有他所在的那個班的戰友兄弟們,他們都怎麽樣了?
他按了按床邊的一個按鈕,不出半分鍾一名醫生便過來了。
“怎麽了?中士。”醫生拿著光板看了看,看向他問道。
“醫生,我想問下我什麽時候才能治好?”他焦急的說道:“我想回到我的連隊,我的戰友們還在等著我。”
醫生轉頭看了看顯示器裡的內容,微微歎了一口氣,說道:“不要著急,明天下午就會給你安排手術,然後需要一周的觀察期,很快的。”
“能不能快一點,長青被叛軍攻破了,我要是不回去以後怎麽面對我的戰友們?醫生,求求你了,那個觀察就不用了吧?不留換個肺葉麽,又不是什麽大事。”
“不行,這是有規定的,畢竟是新換的器官,雖然和你自身的DNA序列相同,一個新生器官,至少需要幾天的時間去觀察有沒有問題。再說,我們也想早點讓你們好起來,但是沒辦法,如果只是讓你們表面看不出來有問題的話,這與我們的信念背道而馳。”他彎下腰,輕輕在韓安的手上拍了拍:“你也不希望自己是以一個不健康的狀態去往戰友的身邊吧?那樣很有可能會成為他們的累贅。 ”
韓安怔了怔,艱難的點了點頭,醫生說的沒錯。
“好好休息吧,我們會盡快安排你的手術。”醫生說完便走了出去。
“哎。”韓安歎了口氣。
而遠在一萬多公裡遠的第十五轄區西南部,十多架戰術運輸機正騰空而起,在他們的前面,是十架戰術攻擊機。
這是第三師第一旅最後的空中力量,他們要用這僅有的運輸機去將南部前線三座大城十多個小城鎮的數千名遠征軍官兵解救出來。
沒錯,他們放棄了南部。
基於南部大部分地區的平民已經撤離,他們在這些地方消耗了太多的兵力,現在需要做的是將分散的兵力聚攏起來,牢牢守住南部的中心城周圍,這裡是整個第十五轄區的南大門。如果丟了這裡,那麽大半個十五轄區都將會暴露在反抗軍的眼前。
第一旅下轄兩個輕步兵團各自都有傷亡,特別是第二輕步兵團,在缺乏重武器的前提下,硬生生的擋住了反抗軍的兵鋒,因為第一輕步兵團更多的是承擔南部中心城周圍的防禦,僅在西南角一個小鎮遭受到了一些損失。
現在,他們要劃出來一塊地方,留給自己一些喘息的時間,等著後面趕來的支援,準備反攻。
在戰術運輸機起飛前半個小時,旅部便已經給第二輕步兵團送達了撤退的信息。同時在起飛的那一刻,數枚中距離地對地導彈也飛速飛向長青,它們要直接打擊位於長青南部的反抗軍陣地,給第二團足夠的時間撤離。
丟掉的土地,總是要奪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