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轟隆”一聲巨響從遠處的某座山峰上傳來,打斷了這位卓長接下來的話語。
緊接著,林君眼前的空地上突然間砸下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影來。
那人抬起頭來,對上了林君的視線。
林君吸了口氣,躬身問道,“前輩是那一峰的長老?”
那人爬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口說道:“望月峰,何足道!”
林君將胸中的一口氣緩緩吐出,又深吸了一口氣,將劇烈的心跳聲壓下,躬身道:“弟子林君,願入望月峰!”
“哦,好!”那人想也沒有想的隨口答道。
林君抬起頭來,看著頭頂巨大的通靈冊上浮現出‘望月峰,林君’幾個大字,隨後這幾個字隱去,消失不見。
周圍雜噪的聲音瞬間多了起來,就連那幾位正在選擇弟子入峰的宗門長老都停了下來,側頭看著林君。
那灰頭土臉的何足道又整理了自己身上凌亂灰色的衣袍,而後又揉著額頭,神色略顯陰翳,看著遠山的方向口中嘀咕道:“裂空陣法又失敗了,還連祖師爺的雕像都給炸掉了一角,這可怎整?頭疼啊!”
然後,他好像想起來了什麽似得,回過頭來看著林君,“你剛說了什麽?”
“回何長老,弟子林君,願入望月峰!”林君躬身,盡量使得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只是他額頭的汗水卻不由控制的向外滲出。
這一刻,林君的心中,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甚至是被羞辱的準備。
而這一切,在他開口的那一刻,就已經想到了。但是這一次,林君自認為這個險值得冒。
畢竟,在這道身影從天而降的那一刻起,林君的心底已經大概有了猜測,此人應該是月宗出了名的何瘋子,據說此人癡迷於陣法,甚至就連望月峰很多年不收弟子都跟他有關。
林君額上的汗水一滴滴的落了下來,隻覺得每一分一秒的時間都是煎熬。
他能夠感受到何足道此刻正將注意力集中放在自己的身上,但是對方既然沒有在第一時間說話,林君的心中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心說自己這次可能自作聰明了,用這種取巧的手段,也許會被直接逐出宗門也說不定。
“本座何足道,添任望月峰峰主,望月峰除我之外沒有別人,既然你願入望月峰,那麽以後你就是第二個。”
“既然你執意入我望月峰,那從今之後,按照宗門規定,你便是我徒弟,望月峰的大弟子。”
林君一時怔住,他抬起頭來,才發現面前伸過來了一隻手,灰頭土臉的何足道,在整個月宗都出了名的何瘋子對著他和善的笑了笑,伸手遞過來一枚青色的玉牌。
“這是望月峰的進山玉符,望月峰一路上禁止陣法無數,你去宗門大殿領完一應物品之後,切記要持此玉上山。持此玉在手,自然能夠平安出入望月峰。”
林君愣住,他也曾聽說過,內門弟子的待遇也只是每個月有幾次機會聽門內長老講道,和領取一些相應丹藥靈石的獎勵。
而能被宗門長老收為弟子的,幾乎全是在內門弟子中出類拔萃的那種驚豔絕倫的存在。
大多數內門弟子,最後在擇師的時候也只能選一個築基期執事罷了。
而如今,讓林君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冒險一試,不但成了內門弟子,還成了望月峰峰主的徒弟,望月峰的大弟子。
林君這才伸手接過何足道手中那枚玉符,甚至連一句感激的話都沒來的及說,何足道就轉過身去,在突然亮起的陣法光芒中消失不見了蹤影。
林君感覺到有很多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但是他並沒有去在意,回頭更紅媖交代了一番入峰要注意的事情之後,在紅媖擔憂的眼神中,林君跟著此刻前來引導的宗門執事離開了青玉廣場,向著旁邊的事務堂大殿走去。
有些機會就是機會,真刀真槍也罷,投機取巧也罷,抓住了,生命的軌跡就此不同,比起因為面子而丟掉機會,從此泯然眾人,林君還是堅持選擇第一條。
也許是最近遭遇了太多的事情,換做是以前的林君,是斷然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少年心性,爭強好勝,往往最放不下的就是面皮。 www.uukanshu.net
而說到底,林君其實也只是個十五歲的少年罷了,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
先生以前就將他教的很好,但是在先生離開之後的這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裡,林君突然又覺得自己長大了許多,也成熟了很多。
也許,就像先生說的,使人成長的從來都是經歷,而不是歲月。
事務堂來的人是一個身著藍宗門服飾的青年執事,看起來大概十七八歲的樣子,只是他看林君的眼神,讓林君覺得有點奇怪。
在月宗區分一個人世什麽身份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看服飾,外門弟子著黃衣,內門弟子著青衣,宗門執事著藍衣,宗門長老著金衣。
當然,除了一些特殊的時間或是一些重要場合,更多的時候,宗門裡也不會專門去約束門下弟子們的穿著,執事與長老更是沒人會管,更何況各位長老都是宗門內的高層,也沒人敢去管這些小事。
林君跟著這位自稱姓賀且不苟言笑的宗門執事沿著青玉鋪就的台階拾階而上,足足走了繞了半個時辰才終於來到了他們此行的目的地——坐落在靠近劍峰峰底處的一座三層朱樓大殿。
事務堂的大殿坐落在離劍峰峰底不遠的地方,此處與玄靈峰和玉煉峰各有一處架空的山脈相連,相連的小山脈上同樣有青玉鋪就的小路,遙遙向著兩峰高處延伸而去。
由於林君此刻已經是望月峰的弟子,所以宗門事務堂下發給他兩套青色長袍,一塊乳白色的月牙形配飾,靈天訣煉氣期一到六層的功法,以及五枚固元丹,一枚紫雲丹,十瓶辟谷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