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帶著蘇命九在林間行走,不久後眼前便豁然開朗,腳下踏上了平整石塊。
蘇命九抬眼向上望去,規則不一的石塊一路鋪上山頂,兩邊的樹木高聳,卻沒有佔據石塊台階所開的道路。
“這台階……”蘇命九看了一眼腳下台階,發覺大都沒有開鑿修砍的痕跡,倒像是直接從山裡選出的一些比較規則的石頭。
“這些都是米大師自己從山裡背出來的。”少女語調有些顫抖,如今在山上越走越高,寒氣越發重,她只是抱緊懷中男嬰。
“以前想要找米大師治病,只要來不名山排隊就行了。”少女輕呼了兩口氣。
“後來米大師名氣越來越大,良鎮的人就起心思。那些外地的人來找米大師,他們就以提前就醫的名義要錢,現在連我們這些鄰鎮的人不給錢都不準上山了。”
“估計給了錢也只有那些有勢力的人才能上山吧,否則米不名不會一直被蒙在鼓裡。”蘇命九回道。
少女低垂著頭不說話。
她原本想開口向蘇命九道謝幫她上山的事,可是意識到對方只是隨口一語,根本就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要是主動提,反倒顯得自作多情。
“蘇命九,放我下來吧。”林未瞳在蘇命九耳邊輕聲道。
“怎麽了?”蘇命九微微側首。
“上山路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吧,我想自己走走。”林未瞳語調很輕。
“好。”蘇命九點頭,輕輕放下林未瞳。
少女沒聽到蘇命九二人話語,隻覺得蘇命九是身體有些累了,於是便放下林未瞳讓後者自己走一下。
林未瞳足下觸到實地,她拉著蘇命九衣袖,一步步向前。
山路漫漫,蜿蜒著直通山頂,蘇命九抬頭。
山頂之上有一塊凸起的巨石立根在崖上,看上去極為險峻,而此時其上卻有一襲白衣持劍舞動。
表境衍劍門的招式,蘇命九收回目光。
他對這門派了解不多,以往聽聞應該是有實力衝進表境前十的門派,只是裡境會武似乎沒有看到這門派出席。
“師兄,有人上山來了。”巨石之旁,一位約摸十四五歲的俏麗少女起身,她看到蘇命九一行人正在上山。
“米不名名聲在外,有求醫的人來很正常。”白衫青年開口,舞劍動作卻是未停。
“哼。”余小涵見白衫青年只顧練劍,有些不滿地哼道:“師弟現在正在被米不名診治,要是等會被上山這幾人看到師弟的模樣怎麽辦?”
“嗯?”魏明理一愣,停下動作:“有理,你去跟他們交談一下,讓他們暫且等待一下吧。”
“哈?為什麽我去,萬一我被打了怎麽辦?”余小涵瞪大眼睛道。
“哪有那麽多見面就比劃的,不然你就報衍劍門的名頭,在這表境應該也能鎮住很多人了。”魏明理思忖了一下道。
“所以說為什麽不是你去啊?”余小涵皺了皺小鼻子,看見魏明理泰然自若不理會,輕哼了一聲後還是踏上了石階。
石階蜿蜒,少頃之後,有腳步聲從石階轉角處傳來。
余小涵站起身來剛欲說話,卻差點跟直衝而來的一位少女貼上。
“對不起對不起,米大師他在嗎?”少女衣著樸素,懷裡抱著一個男嬰。
“米大師正在為我師弟看病呢。”余小涵退後一步,她看到少女懷中男嬰面色青紫,有點恐怖。
“現在不能上去麽?”少女身後有聲音傳來。
蘇命九是見余小涵站在路中沒有讓開的意思,故有此一問。
“呃……我師弟治病有些不方便。”余小涵見到少女身後的蘇命九眼前一亮,畢竟後者氣質外貌都是極好。
“那米大師還要多久才有空啊,我很急的。”少女躬身說道,她黝黑面龐上神色焦急。
“這個,米大師他也沒說過,不過應該快了吧。”余小涵撓撓頭道。
“覺得累麽。”蘇命九轉頭向身後林未瞳道。
”只是走了一段路而已,我身體不至於弱到這種程度。”林未瞳搖搖頭。
余小涵這才看到蘇命九身後林未瞳,她嘴唇微張,被後者容貌驚異。
有輕微破空聲起,蘇命九抬頭向上方看去。只見巨石上白衫青年進退步伐,持劍舞動。
“少俠也習劍麽?我師兄在劍道上造詣很高的。”余小涵見蘇命九看向魏明理舞劍,心下以為前者是被她師兄劍式吸引。
“嗯。”蘇命九點頭,猶豫了一下道:“你師兄也習過臨羅劍法麽?”
“啊?臨羅劍法?我沒聽過啊……”余小涵有點尷尬一笑。
“我的確練過臨羅劍法。”魏明理停下動作,他察覺居高視人極為不禮,便足尖一轉跳下身來。
“在下剛才並沒有施臨羅劍式,不知道閣下是怎樣看出來的?”魏明理拱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從你衍劍第一式看出來的。”蘇命九語調平淡。
“少俠說笑了……”一旁余小涵心頭有些不舒服,衍劍門劍式奇詭無比,最重後手變換。
這衍劍第一式乃是起手式,是所有衍劍十中後手最多,路子最難揣測的一式。
若真是高手,看出接手的是橫式還是縱式尚還可以。但眼前這黑袍少年卻說他直接看出了魏明理下一式要接臨羅劍法,余小涵心裡自然不肯相信。
“閣下當真是從我衍劍第一式看出來的?”魏明理眉頭皺起,他的確是想施臨羅劍法,但卻不敢相信蘇命九是從他衍劍第一式看出來的。
“你習了臨羅幾式?”蘇命九答非所問。
“閣下問這個作甚……”魏明理沒有直接回答。
“我也習過臨羅劍法,但未習全。”蘇命九答道:“我告訴你我怎麽看出來你的後招,你告訴我你習過臨羅幾式如何?”
“好。”魏明理應下,畢竟只是問他習了幾式,沒有問他討要劍法。
“衍劍第一式兩息之間劍柄要轉十三回,腳步騰挪最重出手時機。”
“你也被軟套路套著了。原本不可測的一劍,你執意少轉步伐,雖然我沒有細看,但察覺到你身子左傾,劍身稍稍向前。”
魏明理心下愈發驚詫,蘇命九淡道:“下一劍必然是直刺,甘願舍衍劍變換而執意融入的一式刺式,我想到的只有臨羅劍。”
魏明理嘴唇一動卻是不知道說些什麽,他心裡只剩下震驚。
這一劍他甚至跟他師傅請教過,雖然後者劍道不是研習最深的方向,但也經驗頗豐,卻還是沒有那麽大本事直接看出來。
余小涵更是櫻唇微張,魏明理乃是衍劍門年輕一代最巔峰的幾人之一,可眼前的黑袍少年好似一眼便可看穿。
“現在可說你習過臨羅劍法的那幾式了麽?”蘇命九神色不變。
“在下也是機緣巧合下得了臨羅三劍而已,如今尚且隻學會了第一劍。”魏明理回過神來答道。
“好吧。”蘇命九微微皺眉,他習過臨羅前四劍,據他推演其後應當還有幾劍,只是從未有過消息傳來。
“少俠,”魏明理忍不住心頭好奇:“不知你是來自……”
魏明理話音未落,山頂之上的房屋裡卻猛的傳來一陣巨響。
“師弟!”余小涵驚呼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