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蘇命九轉身:“你先說說這位姑娘受了怎樣的傷?”

　　“隔著這麽遠，凌欣鬼指不定都看不出來。”鐵衣人雙腳張開，扁舟猛的停住，在狂風激流中似有定海之效。

　　“凌欣鬼是誰?”蘇命九皺眉，他從未在江湖聽過此人名號。

　　“凌欣鬼……”鐵衣人下巴胡子拉碴，此時嘴角掛起。

　　“想知道她是誰也可以，你把自己習過的所有劍法說給我。”鐵衣人立在扁舟上與蘇命九所隔甚遠，可蘇命九心下覺得頗為不安。

　　“我隻隨口一問而已。”夜色降臨，蘇命九感到林未瞳呼吸頻率稍稍加快了些。

　　“你將舟駛過來，我們在岸上談。”蘇命九道。

　　“好。”鐵衣人足尖轉向前，扁舟在激浪中自發向蘇命九駛去。

　　“……”

　　蘇命九原本是想趁鐵衣人俯身駛船時趁機攜林未瞳離開此地，卻沒想到鐵衣人功夫如此詭異，竟能直接真氣驅船向前。

　　鐵衣人看著蘇命九，蘇命九心下未猶豫，足下真氣一爆，徑直身形瞬開數丈。

　　“呵。”鐵衣人足下真氣也是一爆，舟在江上僅退一步，人卻直接掠向岸上。

　　“戒備心那麽重幹嘛。”鐵衣人身形極快，他笑道。

　　“那你為何追我?”蘇命九皺眉，他輕功業已施到極致，可與鐵衣人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我平生最喜天才妖孽，結個善緣而已。”鐵衣人言罷，身形拉出殘影，竟是直接來到蘇命九身側。

　　“善緣有的是機會，這次恐怕不行。”蘇命九足尖一轉，他左手抱著林未瞳，右手瞬拔墨劍出鞘。

　　“膽子挺大。”鐵衣人並不在意，只是伸出左手去抓蘇命九劍身。

　　蘇命九無語，只是瞳孔微張，劍柄在手心一轉。

　　臨羅第三擊，直刺攜“爆”字訣威勢。

　　這件劍劃過鐵衣人掌心，直接朝著鐵衣人胸口刺去。

　　“不差。”墨劍不動，卻是停在了鐵衣人右手食中二指中間。

　　“是不是沒看清我怎麽出手的。”鐵衣人一笑:“再出幾劍試試。”

　　蘇命九無言，右手墨劍一甩，“閃”字訣出！

　　他瞬出二十多劍，多以側點擊鐵衣人左側，希望能逼開他攔路。

　　“還習了‘閃’字訣?造詣倒是高的過分了。”鐵衣人竟是直接真氣護體，墨色亂影中他再次用右掌空手接白刃擒住蘇命九墨劍。

　　“你又究竟是何人。”蘇命九右腳攜真氣擊向鐵衣人側腹，後者倒是很隨意地將蘇命九兵刃松開。

　　“你先別管了，現在是否相信我只是真想助你而已。”鐵衣人立在蘇命九面前。

　　“你要怎樣助她療傷。”蘇命九皺眉道，眼前鐵衣人功夫深不可測，此番怕是很難脫身。

　　“先看看出了什麽問題吧。”鐵衣人道。

　　“你將她立好，我僅一指觸她額頭便可。”鐵衣人伸出右手，蘇命九神色不變，將林未瞳靠著他立好。

　　“可別動什麽歪心思。”鐵衣人將右手食指點在林未瞳額頭上，對蘇命九道。

　　蘇命九衣袍下手指骨節緊起，他在觀察鐵衣人是否有什麽異動。

　　“有趣……”良久後鐵衣人收回右手，嘴唇張開露出森白牙齒。

　　“初回中域，竟遇見了兩位巔峰天才……”

　　“看來這小姑娘，是開了一道很恐怖的殘缺靈冥……”鐵衣人平視林未瞳。

　　“殘缺的靈冥?”蘇命九皺眉。

　　“若是完整的，她真氣殺形再強一倍開了這靈冥也必定瞬間斃命。”鐵衣人偏偏頭饒有興致地注視兩人。

　　“我現在越來越好奇，究竟是誰能教出你們兩個這樣的徒弟。”

　　“那你能救她麽?”蘇命九問道

　　“很抱歉，這靈冥之威太過霸道……”鐵衣人搖搖頭。

　　“不過，雖然不能讓她恢復實力，讓她醒過來還是有辦法的。”鐵衣人道。

　　“當真?”蘇命九不知鐵衣人心中所想，但畢竟雙方從未逢面，蘇命九心下有些不安。

　　“我欺你這小輩作甚。”鐵衣人拂手:“莫說你們兩個，就算你們師傅在這見我恐怕也得給我幾分面子。”

　　“是麽……”蘇命九緩緩道，他還真沒見過息銘霜給過誰面子。

　　“怎麽，有些不信?”鐵衣人一笑:“那你說說你們二人師傅是誰，我即刻便讓這位姑娘醒過來。”

　　“讓她醒過來後沒有什麽副作用吧。”蘇命九皺眉。

　　“自然。”天色已黑，鐵衣人身軀似乎跟黑夜融為一體。

　　“我師傅，乃是天否山息銘霜。”蘇命九緩道。

　　“嗯?”鐵衣人臉色一僵，大驚道:“息銘霜?使刀那位息銘霜?”

　　“使刀?”蘇命九疑惑， 他未見過息銘霜使過兵刃。

　　“你休要騙我，息銘霜怎麽可能收徒……”鐵衣人聲音低沉。

　　“我是天否山蘇命九，裡境皆知我師傅是息銘霜。”蘇命九道。

　　“天否山……息銘霜……蘇命九……”鐵衣人身軀突然有些細微的抖動。

　　“你師傅是何時收你為徒?”

　　“你問這個作甚?”蘇命九心下疑惑，雖然這在裡境不算什麽隱秘，但他也沒有第一時間便直接說出。

　　“回答我……”鐵衣人一隻手搭在蘇命九肩膀上，後者瞳孔緊縮。

　　“十二年前。”蘇命九答道。

　　“十二年前……十二年……呵……”鐵衣人呢喃，身軀卻抖動的更為劇烈起來。

　　“呵……哈，哈哈哈！”鐵衣人狂笑，他身軀顫動僅是因為興奮。

　　“不愧是你啊……”

　　鐵衣人嘴角掀起，脫下鬥笠。

　　他面容普通，一副中年落魄男子的模樣，此時癡笑更如一個傻子。

　　“那這位姑娘?她師傅難道是洛小主?”

　　“正是。”蘇命九答道。

　　“好好好，你，可不可以再答應我一個要求。”鐵衣人轉向蘇命九，他身軀仍然有些抖動，顯得有些興奮。

　　“什麽要求?”蘇命九皺眉。

　　“等你下次見到你師傅，你就說，殺白話回來了。”

　　“殺白話?”蘇命九重複一遍，按理說這鐵衣人功夫之高必定是鼎鼎大名之人，但蘇命九沒有在江湖中聽過這個名字。

　　“對，殺白話……”殺白話一笑:“殺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