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蘇命九點點頭,“先上馬,有話路上再聊吧。”
“好。蘇少俠與洛姑娘請騎最左邊那兩匹。”白墨指了指兩匹高額棗紅駿馬,卻沒發現自己手指有些不自然的抖動。
沒辦法,別說他們是表境白家之人,那怕是裡境白家少主,也與眼前這位身份差上不少。
裡境白家算得上裡境一流勢力中的中上遊,而天否山,屬於最頂峰的九大超一流勢力。
這九大超一流勢力,分別是天否,鬼啟,落千裡三山,三乾清明,毒火,源三教,李宋二家,還有一條似山非山,縱橫留仙瀑與大裡河之間的山道平原,名為臨溪道。這九座勢力,被稱為“三山三教,兩家一道。”
其中除卻宋家獨佔兩席天榜,其余八位天榜剛好被其他八座實力佔據。
白畫弦也轉身未做多言便上馬,就連白畫靈都一反常態,居然沒有立馬搭話,而是緊跟姐姐上了高馬。
他們連入裡境都是第一次,更別說遇見天榜妖孽。而且還是就算在天榜中也屬巔峰的蘇命九,雖然他們聽聞天榜高手都沒有傳出什麽怪聞,但族中警告過,最危險的,便是天否山這座勢力。
其他八座勢力,強雖強,可是家大業大,也與外界有大量交集和牽製。可天否山不一樣,山中怪林天塹數不勝數,更是經常被雷海洗禮,長滿直插雲霄的雷擊木,其中,隻住了兩人。
天否山易守難攻,傳聞是絕世高人傳給了息銘霜在其中行路之法,其他人在天否山中根本難覓出路。
因為地理原因,裡境峰會隻輪番由其他八座勢力舉行,也正因如此,雖然十二年前遭受大難,但蘇命九與息銘霜,分別站在新老兩輩巔峰的師徒二人,造就了一方超一流勢力,一方內部沒有勢力奪權參言,完全隨性的超一流勢力!
這也正是白家三人在蘇命九面前緘默的原因,他們隻與蘇命九聊過兩句,並未了解蘇命九習性,萬一不小心觸怒,雖說蘇命九可能會看在裡境白家的面子不立斬三人,可也一定有多方麻煩。
“怎麽了,為什麽都不說話啊?”洛曦疑惑,看蘇命九面色並無異樣,隨即放心問道。
“呵呵,和蘇公子走在一起,難免會比較緊張。”白墨笑道,心中有些盤算,此番突發事件也算機緣,說不定能與蘇命九打好關系,那樣進了裡境白家說不定也會很快收到重用。
“不用,我性格不算差。”蘇命九幽幽道。
“對,我可以作證,就算你們一直跟他說話他也不會嫌煩的。”洛曦眼睛一亮,興奮道。
“是麽。”白畫弦一笑,她有些意動,近來她研習武功字訣有所停滯,眼前是裡境巔峰天才,她也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那蘇大哥我可以請教你修行上的問題嗎,”小丫頭白畫靈眼眸彎成一道月牙,率先搭話道:“最近我爺爺才教我族裡傳下來的那篇字訣殘頁,可是好難啊,我完全弄不懂,更別說修行了。”
“小妹。”白畫弦語氣一凝,那篇字訣殘頁是裡境白家傳下,來頭更是大的不得了,若是向蘇命九請教,豈不是相當白白送給蘇命九偷學?
白墨臉色也略微變化,不知蘇命九會不會強要求一觀。
“不用擔心,是絕世字訣‘靈’的殘頁吧,我在裡境白家業已看過。”蘇命九心思通透,知道白家二人在擔心什麽。
“裡境白家,給蘇公子看過殘頁?”白墨一驚。倒是白畫弦,突然想起關於蘇命九的一些傳聞。
“聽說蘇少俠十二歲出山門,在裡境挑戰四方,據說與人交戰只需幾招,便可會意對方武學,甚至當場施展。莫非白家字訣……”白畫弦有些不可思議道。
“我只是偷學尋常招式罷了,也極難立刻弄清其中機理,是師傅幫我居多。”蘇命九搖搖頭道:“至於白家字訣是白斬與我一戰,輸給我抵命的。”
“那聽聞蘇少俠業已融會貫通數十種字訣也是真的?”白畫弦驚道,她過往聽聞並不是很敢相信,普通人修好一兩種與自己兵器武功搭配的字訣便是極限了,怎麽能有人學完了大多數出現過的字訣。
“融會貫通說不上,都能施展吧。”蘇命九搖搖頭道。
“還傳聞蘇少俠殺形大成,不施防技同輩也僅有天榜高手能傷?”表境不同裡境消息流通,以往聽到是或多或少有所不信,但白畫弦現在心中業已顫抖不已。
“嗯……李家李驚梟,我施劍招架也被他破過防禦。”蘇命九思忖了一下道。
李家李驚梟,劍道天才。現年二十三歲,曾橫推同輩,單論劍技裡境無人不歎服,據聞很有可能可能是下代劍聖。
白畫弦櫻唇微張,“除了李驚梟,天榜上其他人就沒有人傷過你?”
蘇命九搖搖頭道:“我說的是我殺形全開的情況,但那種狀態很難保持,對我所施武技與字訣皆有影響。”
“那蘇少俠最後贏了沒有?”白畫靈年歲尚小,急切道。
“自然是贏了,”行在最前的白墨回過頭來:“蘇少俠在整個中域,同輩三十歲以下的人物交鋒中,還從未輸過。”
這下不僅白畫弦和白畫靈,連洛曦也驚訝的張開嘴巴。她不曾了解當今天下,適才所說的也似懂非懂,但只有這句話,讓她真正知道了分量。
“蘇,蘇公子,那你豈不是三十歲下第一人?”洛曦驚道。
“也不盡然,天下之大能人太多,況且天榜之上,我還有一人未曾會過。”蘇命九道。
“是落千裡山,林未瞳?”白畫弦道。
“嗯。”蘇命九點點頭道。
“除去洛小主前去北海斬掉顧布和伏煉,李見己入臨溪道會林臨,去年便是蘇少俠與林未瞳那兩戰最為人津津樂道了。”白墨放緩馬的速度,與白畫弦並身。
“李驚梟與蘇少俠一戰和林未瞳與陽顏一戰?”白畫弦問道。
“對。”白墨點頭。
“什麽啊,我想聽那兩場大戰。”白畫靈見白墨與白畫弦兩人不說話,急道。
白墨看了一眼蘇命九二人,雖蘇命九仍面無表情,但是洛曦卻很有興致地看向兩人。
“這要不還是蘇少俠講吧,我是表境中人,講出來怕與事實偏差。”白墨也是看到洛曦也有興趣,便大膽道。
“去年三月,李驚梟入臨溪道與王覓一戰。”蘇命九點點頭,緩緩道:“兩人直殺三個時辰,最後李驚梟刻意將自己逼入絕境,悟了半式劍招。”
“半式?”白畫弦疑惑道。
“對,空有起式卻難以斬下,最後用‘驚’字訣斬出,敗了王覓,卻落下劍意殘念難以安複。”
“所以李驚梟便在大裡河放話邀蘇少俠一戰?”白墨小心道。
“可不是邀,那時他殘念附身如烈火灼心,他迫不及待要觀劍道更高峰,於是便想到我,要以我為墊腳石。”蘇命九面無表情道。
“啊,蘇公子那你去了嗎?”洛曦問道。
“我與李見己做了約定,務必將他兒子擊敗,報酬便是‘驚’字訣。”蘇命九道:“李驚梟心魔纏身,若沒同輩製服他,必將反製於劍,成為一道寄宿執念的空殼。”
“單論劍道,李驚梟,是我在劍道修行上不錯的助力。我修的是裡境千家劍道,他僅修李家十三式,式式皆有自己韻味。那一戰也算心有靈犀,大戰一個時辰我與他皆未使字訣殺形,單憑劍道意志作爭。”
“然後他就用了那半式劍招嗎?是不是他先用字訣啊?”白畫靈急切道,卻被白畫弦敲了敲小腦袋。
“是,戰意沸騰,他破了瓶頸,斬下巔峰一劍,配合了‘驚’字訣,我瞬開殺形胸膛也被斬開一劍。那時我所習劍道字訣最強是‘閃’字訣,為了瞬斬他,我用了雙兵。”
白墨聞言,微微側首看了一眼蘇命九衣袍下的血色修長砍刀。
“我棄了殺形,墨劍和血刃同時用了‘閃’字訣,破了他全身。因為李家原因,我收了手,並沒有傷他筋骨。”
破了他全身,輕描淡寫一句,卻深深震動了白墨和白畫弦兩人內心。要在李驚梟那般人物反應不及下破他全身,那一瞬間天曉得蘇命九斬出了多少劍!
“那林未瞳和陽顏一戰呢,是不是也專門比的什麽方面啊?”白畫靈問道,她並不知曉這兩人來頭皆大的驚人。
陽顏是鬼啟山山主陽空意的長女,所修武功霸道無匹,而林未瞳則是落千裡山山主洛小主的關門弟子,直到去年才第一次露面,也是與陽顏一戰後,才被添上了天榜。
“我並不了解林未瞳,也未曾知道那一戰的細節,”蘇命九搖搖頭道:“去年除去和李驚梟一戰外一直奔波完善字訣和其他事情,甚至和林未瞳見都未曾見過。我隻知曉那一戰是陽顏敗了,林未瞳武功威勢無敵,冰封十丈瀑布寒氣經久不退,和陽顏所習武功有相克之道。”
“那蘇大哥跟陽顏打起來費力嗎?”白畫靈偏頭道,白墨和白畫弦也很感興趣地想要一聽。
“我很克陽顏,比試結果很有偏頗,不能突出陽顏武功之強。”蘇命九道。
“嗯?蘇少俠對陣陽顏很輕松嗎?”白畫弦問道, 她也不敢直接問蘇命九相克在哪裡,怕窺探了對方武學之密。
“陽顏所習乃剛猛鎮壓之道,若受她一拳比李驚梟的劍還要嚴重的多。但,她太慢了。”蘇命九緩緩道。
“也因為如此,她將‘爆’字訣也融入身法,一旦對陣身法高絕者,務求一擊致勝,曾經一拳打爆過裡境一大門派掌門的頭,但我不僅會‘爆’字訣,身法也比她強出太多。所以幾乎沒有沒被她打中過。”
“幾乎?那蘇公子是不是也被陽小姐打中過?”洛曦眼睛一亮,突然道。而旁邊的白畫靈眨眨眼,顯然是被洛曦搶了先。
“有過一次,”蘇命九思忖了一下道:“去年裡境峰會,除去那時還未露面的林未瞳,現在的天榜盡至。不過不同這次,那時裡境年輕一輩較量與表境分開,只有裡境一流勢力入場。那也是我與陽顏第一次較量,她完全沒碰到我。”
“後來下場的時候她向我跑過來,問我用了幾成身法水平。”
“我就說,我身法施到巔峰,應該能打十個你,她就笑了一下,從我旁邊走過去的時候突然給了我一拳。”蘇命九有些無奈道。
“呵,蘇少俠還真是會開玩笑。”白墨尷尬一笑,心想這蘇命九太實誠了吧。
“那蘇公子是不是受傷了?”洛曦關切道。
“沒有,”蘇命九搖搖頭,“她未施武功,就是普通一拳。嗯……”蘇命九又思索了一下道:“不但不疼,拳頭還很軟。”
白墨和白畫弦相望一眼,內心對蘇命九有了些新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