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楊巧玲業已講話結束,看向洛曦一眼後開口道:“今日來人都是對洛曦有意者,但是注定會有多位貴客遺憾了,今晚最後洛曦的歸屬只有一個。”
“現在我宣布,競價開始,底價五萬兩,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萬兩。”楊巧玲沒有遮掩什麽,這本就是買賣人的生意。
“十萬兩!”楊巧玲話音剛落,人字號便有一位錦衣青年叫道。
洛曦看了他一眼,錦衣少年內心一陣激動,他自然知道他肯定爭不過那些大人物,不過這樣至少吸引了一下落曦的目光。
“十五萬兩!”一旁的一位略胖的青年也是這般主意,只可惜晚了一步,看到洛曦沒有再抬頭,心中隻得大歎可惜。
人字席位爭聲四起,而地字和天字席位卻仍舊沒人發聲。
蘇命九仍端坐席位,沒有言語。
競價一路攀升到七十萬兩,而此時地字席位有人出聲:
“一百萬兩。”
話音落出無人搭話,而正當楊巧玲欲開口時,又一位地字席位人物開口:“一百一十萬兩。”
此時人字席位落座的人也知道,他們的表演業已拉下,現在是天字和地字的爭奪時間。
聽聞地字業已有人開口,洛曦螓首點動,悄悄看了人席西邊一眼,隨即又不動聲色。
場面角逐愈發激烈,已攀升至頂峰,天字席位有人出聲,叫價抬至三百萬兩。
此時業已只有天字一號與八號爭價。
“這下可有看頭了。”王兆折扇輕挑微笑道:“陶兄可知這天字一號與八號是哪兩位人?”
“不知。”陶行空搖頭。
“這兩位,說起來可都與陶兄有些淵源,”王兆略帶笑意道:“這兩位可都姓陶。”
“別人花錢買下落曦不過是貪她顏色,這兩位反倒似乎買命般。”
陶行空臉色一變,身旁的老者卻沒作反應。
“沈老,你也知道?”見沈老未言語,陶行空臉色更加難看。
虧他還在外面四處奔波尋找外援,而他父親與二叔業已準備放棄陶家了。
陶家原本也是表境堯城的一方大家,可是卻在十一年前惹了大禍。
裡境有大家族一門功夫外泄,在堯城邊山與賊人最後一戰,血流染江,而山澗中流下一具屍首,被陶家撿到,而屍首懷中藏有一殘頁。
那位大家族素來霸道無匹,陶家知道就算交出殘頁也不會有什麽報償,便趁著混亂藏下了這份殘頁。
而後幾年雖然家族沒有研究出殘頁所授武功是什麽,但卻也沒有被什麽麻煩找上門來。
直到今年二月,消息傳出,當年堯城邊山一戰,那大家族遺失了一大隱秘。
陶家根本不知道殘頁所述是何等功夫,但隨著大家族借表境分家清洗當年與此戰有牽連的家族,陶家便知危機來臨,陶行空此番來臨城,也是為了和平常交好的王家商量對策。
“傳聞毒火司馬冰今日也來了臨城附近,恐怕陶兄的二叔和父親是為了請求司馬冰庇護而來買下洛曦討好司馬冰吧。”王兆不動聲色道。
陶行空默然。
“司馬冰本就淫邪性格又反覆無常,就算獻上洛曦恐怕也只會去保幾個人,況且以他的實力這也是極限了。”
陶行空也知王兆說的有理,恐怕他二叔和父親也是調動了各自所有財物了。
天字一號,業已抬價至三百八十萬兩!
搖鈴樓五樓,此時寂靜無聲,
只有楊巧玲開口道:“三百八十萬兩,還有誰出更高價嗎?” 片刻後,天字八號房內,一小廝的聲音道:“四百萬兩!”
陶行空臉色越發難看,八號房內是他的二叔,四百萬兩連作為家主的他的父親都很難拿出來,難以想象現在陶家已經四分五裂成什麽樣了。
“五百萬兩。”一號房內,這次換了一位中年男子的嗓音,陶行空聽出,這就是他父親的嗓音。
這是陶路升最後底線了,但好在陶路哲業已到了極限,沒有與他爭。
“五百萬兩,今晚的最高價,還有人要參加角逐嗎?”楊巧玲有些無奈,最終還是位中年男子買下,希望不是讓洛曦委身與這位中年男子本人。
但若楊巧玲知曉陶路升心中打算,恐怕會更加怨憤。
最終沒有人加價,楊巧玲將洛曦帶回了中門之後,宣布等會手續之後會與天字一號客人交洽。
陶路升微微歎了口氣,摸了摸懷中銀票,打開紗窗一角往下看了看,卻剛好瞧見人字席位西邊一位黑袍少年起身。
少年面容俊逸非凡,此時似乎有所感應地抬起頭來,正好與陶路升對視。
陶路升不知所以然,也隻認為是對洛曦有仰慕之心的一位少年,便徑直關下了紗窗。此時毒火司馬冰正在郊外等待,他去取回洛曦後便欲與他談判,只是司馬冰心緒無常,一若不小心只怕會吃大虧。
從房內通道入了一小廳交納了贖身價,讓搖鈴樓安排洛曦上了坐轎,陶路升便不漏聲色地從後門出,而此時,陶行空卻也站在了他身前。
“父親。”陶行空輕喚,聽不出喜怒。
陶路升皺了皺眉,看了一眼門外安排好的坐轎,徑直走去。
“父親,你到現在還不給我講明打算嗎?”陶行空有些發怒,壓抑聲音道。
“打算?你從小在兄弟中就很聰穎,怎麽會不知道我打算。”陶路升淡道,拉開轎門。
繞是陶路升如今業已將至半百,可也被面前女孩的美晃了神,洛曦抬眼看了一眼眼前的中年男子,眼眸中卻未露心緒。
“姑娘,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要待的地方,可能比待在我們陶家要艱難百倍。”陶路升歎了歎氣,花光所有積蓄,買來一個還不一定能讓自己保命的機會,他現在已經走投無路了。
“父親,司馬冰要怎樣保我們?”陶行空也看到轎中洛曦側顏,卻是不敢多看。
陶路升無言,對陶行空伸出兩根手指,然後憑空虛指了陶行空與自己兩下。
“那雪妍呢?”陶行空咬牙道。
“你要學會認清局勢,以後才能當一位好的家主。”陶路升示意仆人抬轎啟程,他知道有很多人盯著,但那些麻煩就讓司馬冰來擋吧。
“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族人滅絕,連自己妹妹都保護不了的家主?”陶行空怒道。
“你讓我很失望。”陶路升面無表情道。
陶行空無言,低垂著頭跟在陶路升身後。
他要自己想辦法,救出妹妹,不去靠自己族人力量!
而此時,蘇命九卻也在暗中觀察。
“又有人來了。”蘇命九皺皺眉,“體內真氣有些熟悉,似乎有裡境毒火教的氣息。”略微思忖,蘇命九決定等有人出頭後便劫下洛曦。
此時陶路升也感到有股熾熱波動靠近,抬頭一看,便見前方一顆古樹冠上,有一位邋遢大漢施輕功墜地。
“乾的不錯,陶路升。”司馬冰咧咧嘴,有些淫邪地看向一旁坐轎。
“司馬前輩所托之事陶某自然竭力相助。”陶路升作揖道。
“好好好。”司馬冰嘿嘿一笑,便準備去拉轎門。
“司馬前輩,此地……”陶路升開口。
“我知道。”司馬冰擺擺手,運足真氣張口道:“今日來此的各位兄台,洛曦姑娘我這就抱走了,感謝各位兄台一路相送,是時候各回各家了。”
林中有鳥獸奔走,卻又有聲音響起:“不過是毒火教一位棄徒而已,只能跑到表境撒野罷了。”
發聲的人用了奇詭之術,聲音四竄辨不出方位。
司馬冰卻是咧嘴一笑,腳下暴點向東面一顆老樹奔去,兩指攜血光,勁風一至,一具屍首便從樹上滑落。
“學了這點雕蟲小技也敢學人挑釁,活該家族絕種,哈哈哈。”看到死去的乃是一位公子哥,司馬冰笑道。
“司馬前輩果真神技,不知對我和我兒子兩人有什麽打算?”陶路升業已準備放棄家族, 但也不想拉開臉現在直接投奔。
“簡單,”司馬冰擺擺手,低聲道:“三日後正午,來臨城邊山西邊,西邊客棧,我在那裡等你,之後再安頓你倆。”
“三日?!”陶路升一驚,“司馬前輩可別說笑,陶某現在性命岌岌可危,可拖不到三日啊。”
“哪有那麽嚴重,就這樣,三日後見。”司馬冰卻不願再說什麽,足尖一點飛至轎門。
“司馬冰……”陶行空怒氣上湧,他也看出來了,這司馬冰本就沒有打算要保他們,不過把他們當槍使,搶了洛曦便拍拍屁股走人。
司馬冰就想找個好欺負的家族幫他買下洛曦自己再搶走,可憐陶家還一廂情願的花光血本買下了洛曦。
司馬冰偏頭冷笑一聲:“陶路升,這就是你那傻兒子?”說罷便徑直一掌打向陶行空胸口,陶行空躲避不及,身子如斷了線的風箏般飛出五尺遠。
“哼。”司馬冰業已被煩出了火氣,回頭一看,卻發現洛曦已經因為嘈雜而掀開了轎簾悄悄查看。
“美人別怕,讓冰叔叔好好疼你。”見到洛曦,司馬冰直接露出了癡態,便欲直接抱過來。
洛曦俏臉嚇得雪白,眼眸一抬卻微微愣住,司馬冰感覺到異樣,回頭一看。
黑袍少年已立於司馬冰身後三尺,左手掀開衣袍,露出兩柄兵刃。
“你……”司馬冰卻是冷汗一出,他竟完全沒有感知,再一看到少年腰間兩柄兵刃,心思更是一顫。
墨色長劍,淡紅砍刀。
“蘇命九!”司馬冰內心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