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116年8月10日,在劉武率領的5萬騎兵全部進入帝國方先覺給他們設下的包圍圈後,兩國的主力部隊終於要開始第一次對決,清海河之戰由此拉開了序幕。
總體而言,逐月方面的軍隊處於絕對的劣勢,不僅人數上處於遠遠少於帝國(劉武的軍隊只有5萬騎兵,但是帝國卻至少擁有20萬軍隊),而且劉武的軍隊還被清海河一分為二,各自為戰。
中午時分,兩國的軍隊終於開始遭遇,此時幾聲隱約的雷聲從天邊傳來,雲朵仿佛也是收到了指令一般開始聚集,不一會大雨便瘋狂地從天而降,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塌下來一般。雙方的部隊就在漆黑的環境中緩緩移動,慢慢接近。
雖然劉武的軍隊已經進入了方先覺設下的包圍圈,但是帝國的軍隊卻並沒有著急出動,仿佛挑釁似的等待逐月的軍隊先行進攻。
碩大的雨點打在劉武的鎧甲上,發成沉悶的聲響。劉武知道,是他沒有聽從荀攸和楊天凌的意見,將自己和這5萬騎兵帶入了現在的絕境。雖然在開戰之前,荀攸勸說他,讓他現在立即組織軍隊向後方突然,和清海河對岸的遊騎兵第一師會合,還有一線生機,但是他內心的驕傲和自尊不允許他臨陣向後。不過,更大的可能應該是劉武心中還抱有一絲幻想,幻想著他能率領這數萬騎兵從中央突破帝國的防線,直接“斬首”方先覺。
看著暴雨中仍然保持鎮靜和整齊陣線的逐月騎兵們,帝國的將領和老兵們都知道,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他們和自己一樣是受到正規訓練的正規軍和以前他們在帝國東南佔領區遇到的散兵遊勇不一樣,心中不由地擔心起來,甚至有的將領都是開始臉色發白。
但方先覺卻鎮定自若,他是帝國首屈一指的名將,他有著傳奇一般的經歷,身經百戰,卻無一敗績,更被帝國人民讚譽為“帝國支柱”。在方先覺看來,勝利早已不是問題,唯一的問題就是時間。雖然方先覺在齊魯設下的策略完全沒有問題,逐月的大皇子已經陷入了重重包圍,但是方先覺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時間已經不夠了、他在齊魯耗費了太多時間,而現在長安京內的政局十分不穩,需要他回去主持大局。因此他需要在短時間內結束齊魯的戰爭。
“今天下午結束戰鬥。”方先覺在戰前就發布了這樣的戰前動員,實際上他並不需要戰前動員,因為只要他在戰場,他就是帝國的旗幟,他就能指引軍隊走向勝利!
終於,逐月的軍隊開始衝鋒了!劉武身為全軍的指揮官,他深知這次陷入重圍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因此他沒有選擇退縮,他選擇成為這支軍隊衝鋒的箭頭。
“就算是死,我也要站著死!死在衝鋒的路上!”劉武在戰前對他身後的將領們說出了這樣的話,看著自己的最高指揮官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在戰鬥。深知已經陷入重圍的4萬逐月騎兵們沒有士氣渙散,反而迸發出了一股血戰到底的決心!
是啊!雖然我們只有四萬人,但是又何嘗不能和帝國一戰呢!從“第四次齊魯戰役”開始至今,我們就未嘗一敗!強大的帝國軍隊在我們凌厲的攻勢下節節敗退!現在帝國的支柱方先覺就在我們眼下,只要能擊敗眼前的這個人,就能擊敗帝國!
逐月的騎兵們開始冒雨衝鋒,“逐月必勝!”騎兵們一邊衝鋒,一邊怒吼著他們心中的信念,這吼聲響徹雲霄,甚至在一瞬間超過了天空中的滾滾雷聲!
全軍四萬鐵騎的洪流猛地衝向前方列陣的帝國軍隊,
馬蹄聲在這個時候已經蓋過了天空的陣陣雷聲,泥漿伴隨著飛速前進的馬蹄四處飛濺,讓原本看似單薄的逐月軍隊顯得如此氣勢磅礴!盡管對面的敵軍人多勢眾,隊列黑壓壓的如同雪崩似的滿溢在整個河谷平原,連看都看不到盡頭,但是逐月騎兵在劉武的帶領下毫無畏懼! 當然帝國的軍隊也不是吃乾飯的,方先覺在得知劉武沒有選擇向後方突圍,反而向自己的本陣發起進攻時,就知道逐月的軍隊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的。為了能夠在正面抵禦住逐月拚死的衝鋒,方先覺在最前線安排了他麾下悍將陳玉成的重裝步兵團隊來應對劉武的輕騎,方先覺深知逐月陸軍發展的滯後,雖然近年來逐月的陸軍部隊戰鬥力在穩步提升,尤其是逐月旗下的遊騎兵部隊更是相當精銳,但是在面對帝國時仍有力不從心的感覺。
面對著逐月騎兵氣勢磅礴的衝鋒,被暴雨打濕全身的帝國軍隊陣線卻巋然不動。相比於騎兵們的怒號,帝國的軍隊卻十分安靜,如山的長矛林高高豎起,碩大的雨點打在帝國軍人的盔甲上發出砰砰的聲響。四周除了風聲、雨聲還有騎馬的傳令兵奔走於各個方陣之間的通道,高聲地發布著命令:“穩住!穩住!”、“做好準備,盾槍手在前!弓箭手在後!”前排的帝國士兵在聽到命令後,整齊劃一地單膝下跪,將盾牌深深插進泥裡,單手持長槍,組成一道一字排開的盾槍防禦陣勢。在陣列的後方,有數列排列整齊的弓箭手組成弓箭手方陣,正在給自己的強弓上箭,表情嚴肅。
雖然天降暴雨,讓土地變得泥濘,但是絲毫沒有影響逐月騎兵的衝刺,他們呈錐字型的方陣以排山倒海的氣勢衝向帝國軍隊的陣線。騎兵們的速度是如此之快,轉瞬之間就到了距離帝國陣線只有300步的距離,雖然雙方軍隊還有一定的距離,但是帝國前排的士兵已經可以感受到逐月騎兵衝刺所帶來的陣陣氣場,有的士兵甚至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堅持住!堅持住!”後方的傳令兵在通道裡來回奔走,傳達著指揮官的命令。隨之逐月騎兵的衝刺越來越快,距離帝國的陣線越來越近。
在距離帝國防線不到200米的時候,帝國傳令兵一聲令下:“放箭!”
傳令兵話音剛落,空中密布飛舞的箭矢,和雨滴混雜在一起,落入了逐月軍隊密集的陣列中,濺起陣陣血花和呻吟。明知道在這麽近的距離遭遇強弓的攻擊,損失是十分可怕的。但在面對帝國密集的箭雨時,逐月的士兵們沒有退縮,依舊再向前衝鋒!但是可怕的傷亡已經在逐月的軍隊中產生了,每一輪箭雨都能帶走許多逐月士兵的生命,幾番箭雨下來,逐月死傷的士兵數甚至比之前所有戰役中死傷的士兵人數都要多!雖然知道面對著強弓的射擊,損失非常慘重,但是逐月的立國之本向來都是重海軍,輕陸軍,因此逐月的陸軍部隊發展不是十分完備,雖然在劉利上台後,也在逐步完善陸軍部隊,但是由於時間太短,因此陸軍的陣容還不是很完備。所以此次出征齊魯,逐月的騎兵部隊仍舊是輕騎兵,戰鬥力更強的重裝騎兵依舊還沒有在逐月裝備。因此逐月的騎兵在還沒有接觸到帝國的陣線時就已經損失慘重。但是逐月的士兵們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在衝鋒,所以無論多可怕的傷亡都不會阻擋他們向前!
兩軍的距離越來越近,100米,50米,30米,10米……
“殺!為了逐月!”伴隨著劉武的一聲巨吼,兩軍終於在正面相撞了!兩軍相撞,就如同兩個巨大的浪頭正面衝撞,掀起了無數飛濺的浪花,那就是雙方士兵廝殺的兵器所濺出的火花!在劉武的率領下,有的騎兵越過了帝國前排的防禦陣線,直接殺入帝國軍隊的後排,但是大部分騎兵就沒有這樣的運氣,在和帝國盾槍陣線的相撞中,伴隨著士兵的哀嚎和戰馬無力的嘶鳴,他們還沒越過盾牆,就被長達2米的長槍刺穿了身體。但是無數勇敢的逐月騎兵卻仍舊在向前衝鋒,試圖衝垮帝國的防線。但是輕騎兵終究是輕騎兵,即使有相當的衝擊力,但是在面對重裝步兵時,他們的衝擊力卻十分有限,想要衝開帝國軍隊的防線仍有相當大的難度。
更何況,在盾槍防線的後方,還有數列弓箭手方陣,他們在前排的保護下,依然有條不紊地在用弓箭射殺逐月的輕騎。逐月的騎兵一排又一排地衝鋒,卻又一排又一排地倒地,無論逐月的騎兵怎麽衝鋒都無法突破帝國的盾槍防線。
在帝國防線前,空氣中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即使是在雨中都無法掩蓋住這濃烈的味道。血水混雜著雨水流淌在泥漿中。逐月士兵的血在白白地流淌,帝國的重裝步兵方陣仿佛一個攻守兼備的高效殺戮機器。盡管逐月有他們的大皇子在和他們一起拚死作戰,但是人數和實力上的差距還是太大了,雖然在逐月數萬騎兵的拚死作戰下,他們勉強攻破了一個方陣,但是逐月卻也損失了將近一半的士兵。在帝國陣前,他們屍骨累累,傷亡慘重。
雖然劉武奮戰在前,不停地廝殺,但是他也發現了這個問題。隨著自己越來越深入帝國的陣線,他發現能跟隨自己衝鋒的士兵越來越少。當他回頭一看時,他發現了,他看到身後逐月士兵的遺骨累累,戰馬壓著人,人又壓著戰馬,大部分都是逐月的士兵倒在地方不能動彈,沒有了呼吸,還有的發出低微的呻吟,但是眼看著也是深受重傷,沒有救了。
看著眼前的一切,原本還抱著一絲幻想的劉武,在這一瞬間,心裡的信念就崩塌了。“我到底做了什麽,為什麽會這樣?!”他在心中不停地反問著自己,以至於都忘記了還身在戰場,若不是身旁衛隊的拚死保護,可能劉武,這位逐月的大皇子就已經身首異處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劉武不知為何,突然暈了過去!
此時跟隨著劉武衝鋒的荀攸,看到劉武暈了過去,立刻意識到,現在必須馬上撤軍!劉武是現在是整個軍隊的精神支柱,現在劉武暈倒,一定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要是現在讓全軍知道劉武暈倒,那麽原本就因為軍隊損失慘重,而且久久攻克不下帝國防線而士氣低落的軍隊就會立刻土崩瓦解!那到時候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於是,身為參謀的荀攸在這個時候,當機立斷,“撤軍!全軍向我靠攏,現在立刻向清海河回撤!和第一師會合!”
由於劉武暈倒,身為全軍參謀和此時軍銜最高的荀攸就擔負了指揮的重任,他一邊下令派人保護劉武先行撤退,一邊命人傳令全軍,開始後撤,並且親自掩護軍隊撤退。
由於撤軍的命令十分倉促,而且由於逐月軍隊損失慘重,很多序列都被打散甚至被全滅,導致長官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長官!即使撤軍的號角已經響起,即使荀攸身在前線,號召周圍的士兵向他靠攏,集體撤回,但是撤軍的場面依舊場面混亂不堪,甚至有的士兵還在向帝國的軍隊衝鋒!但就在這個時候,帝國的陣前卻響起了衝鋒的號角!隨著一陣雷鳴般的吼聲:“帝國萬歲!”帝國開始反攻了!
之前布置在兩翼的帝國輕騎開始出陣,他們猛然地出現,從兵合一處,一齊撲向逐月薄弱的側翼。當荀攸聽到衝鋒的號角時,他就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帶領部分建制還算完好的逐月騎兵前去阻擊,企圖為軍隊後撤贏取時間。但是奈何逐月的士兵們在雨中作戰太久,即使勇敢殺敵,但是現在精疲力竭,人數又少,實在不是帝國輕騎的對手。帝國的軍隊勢如地就突破了逐月脆弱的防線,瘋狂地左右衝擊,如入無人之境,使得原本整齊的逐月陣型混亂不堪。使得原本就士氣低落的逐月士兵有了崩潰的預兆。眼看逐月的防線崩潰在即,荀攸的衛隊長立刻向荀攸說道,
“荀攸大人!你先和大皇子先行撤退吧!這裡交給我們就行!”
“這怎麽可以?身為指揮官,怎麽可以棄自己的士兵於不顧?!”
“大人,現在情況緊急,你也看到了,帝國的攻勢很猛,我們傷亡慘重,而且大皇子他……現在軍隊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大局!要是你也不在了,那剩下的軍隊要怎麽辦?!所以大人,你先走!”
“不可以!”
“大人!!!”
望著自己衛隊長懇切的眼神,荀攸一時說不出話來,因為實在找不出話來反駁,隻好忍著淚,咬著牙,說道:“拜托了。”然後率領部分騎兵向後撤退。
正是由於荀攸衛隊長的拚死抵抗,拖延了部分時間,這才得以讓荀攸帶著已經昏迷的劉武和部分逐月軍隊有時間撤退。 而那些沒來得及撤退的逐月士兵就沒有那麽好運了,但是軍人的榮譽感並沒有使他們放棄抵抗,大部分的逐月士兵依舊在拚死抵抗!這也顯示出了逐月男兒的血性!即使戰敗,也不做投降的孬種!但隨著逐月最後一個陣線的崩潰,帝國軍隊開始了大追擊!
帝國的騎兵養精蓄銳了許久,現在正愁沒有地方發力,剛剛的廝殺對他們而言才只是開胃菜,逐月敗退的軍隊才是他們真正的目標!在之前的陣線上,帝國的士兵都看到了逐月大皇子的暈倒崩潰,現在的逐月敗軍就如同驚弓之鳥,根本不是他們的敵手。再加上方先覺大元帥許下的承諾:得逐月大皇子劉武人頭者,將會成為下一任齊魯行省的長官!在這樣的刺激下,帝國的軍隊開始了對逐月敗軍的瘋狂追擊!
荀攸現在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劉武暈倒昏迷不醒,軍隊士氣低落,身後又有數十萬帝國軍隊緊追不舍,現在他唯一能做就只有向清海河撤退,並且希望第一師還能堅守在清海河邊,能接應他們撤離,隨後一同拚死突圍。
但是當荀攸帶著剩下的軍隊來到清海河邊時,他心裡剩下的卻只有絕望,河的對岸飄蕩著的旗幟是帝國特有的“血色鳳凰旗”,這只能說明第一師要麽自己選擇突圍,要麽就是被帝國全殲。
“難道這真的是我們的末日了嗎?!”荀攸無奈的發出這樣的哀歎。
但是荀攸不知道的是,原本在不停下著的暴雨,現在已經逐漸停下,甚至在東方還有一絲陽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