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歎著童米米的善良,感慨著童果果的聰明機靈,李天馳隱隱有些同情起這對兄妹來。
瞧瞧這環境,一櫃一桌一張床,腳下幾乎沒有立錐之地,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看著童果果的信息,無聲感歎了一陣的李天馳,忽然被童果果的最後一句話引起了注意。
【什麽叫“這還有個窩”?你意思是你們在別的地方還有家嗎?是在那個什麽小魚村6組嗎?】
李天馳聯想到了童米米身份證上的地址。
看到李天馳的信息,少女樂了,笑著打字道:
【哈哈,不是,那身份證是假的,上面的地址也是假的。】
【我們沒有別的家,只是我哥一半時間都在外面和他那些朋友上網、泡酒吧蹦迪,總之就是玩通宵,不回家住。就算回家也是偷偷回來,從不帶著朋友,所以我說他的朋友都不知道他在這還有個窩。】
看到信息,李天馳恍然,隨即又問道:【那你呢?你有在上學嗎?】
看到李天馳的消息,童果果臉色略有些黯然,緩緩打字回復道:
【我沒上學,我們連身份證都沒有,沒辦法上學。我哥雖然認識有辦法弄兩個合法身份的人,但是要價太貴了。】
沒有身份證?黑戶?
看到消息,李天馳有些吃驚,一直以為說人家黑戶只是一個段子,沒想到現實裡還真有這樣的人存在。
經過他的一番詢問與童果果的文字敘述,李天馳才知道了童米米和童果果並不是真正的黑戶。
他們是有身份證和戶籍資料的,但是已經沒辦法拿到了。
原來兄妹倆從記事起就是孤兒,一起生活在孤兒院,又在十二年前一起被一個家庭領養,然而美好生活還沒過幾年,就破滅了。
先是對他們比較好的養父三年前病逝了,而後養母找了一個新丈夫,兄妹倆的日子就過得一天不如一天了。
新養父對待兄妹二人非常冷酷,就連新養父帶來的子女,也仗著父親一起欺負兄妹二人。
發展到最後,甚至新養父的兒子偷看童果果洗澡被童米米發現並且揍了,結果被嚴懲的卻是童氏兄妹二人。
在新家庭生活了一年,兩人實在無法忍受這樣的日子了,便於兩年前逃離了楚都的新家庭,一起流浪到了臨水市。
再之後童米米就在街頭廝混成了一個小偷,童果果則弄了個假身份證去了一家飯店做服務員,下班時還能帶走飯店裡的紙殼飲料瓶賣點外快。
【真是豈有此理!】
了解了兩兄妹的經歷後,李天馳憤憤不平,接著問道:
【為什麽沒有報警,或者尋求學校的幫助?】
【沒用的,那個新養父有一個親弟弟是修真者,在我們那權勢大得很,像這種家庭內部問題,只要沒有發展到真的出了人命的地步,他們完全不怕的。】
看到童米米的回復,李天馳也沉默了,又是修真者…
雖然對兄妹倆的遭遇十分同情,但他自己現在都還被修真者逼地躲在這個狹窄小屋裡呢,根本無力幫助別人。
實力啊!李天馳暗歎著,他現在是越來越能感覺到實力的重要性了。
看了眼童果果頭上的數字4,李天馳終於忍不住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那個…果果啊,你有什麽夢想,或者說願望沒有?】
雖然自己現在一無錢脈、二無人脈,但李天馳還是想知道童果果的願望,看看自己有沒有辦法可想,
畢竟對他來說,幫人就是幫己。 對面床上,童果果看著李天馳發來的信息,視線遊移到了手機屏幕之外,怔怔地有些出神。
片刻後,少女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屏幕上,認真地在手機裡打出了一行行文字:
【我的願望是…】
好家夥,童果果一口氣說了好長一串願望,什麽想住回大房子裡,想重新擁有身份證,想重新上學,想見一見宋俊坤…
看完,李天馳都驚了。
好在這裡面除了他現在完全無能為力的,卻也有他能夠想辦法的。
【你說你哥知道怎麽搞到合法身份,就是太貴,那具體需要多少錢呢?】
李天馳覺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當然,前提是得有這個錢…
雖然他沒有,但家裡有啊!李天馳也是沒辦法了,再不抓緊提升實力,他覺得連小命都危險,現在外面不就有四個修真者在找他麽。
反正自己注定要成修真者,不行先問家裡借點,把能用錢“買到”的願望值都用錢買了,自己實力上去了,到時候安全順利晉升了修真者,多少錢賺不回來?
他李天馳早已不是十幾歲的少年了,他年輕的軀殼裡可是住著一個將近三十歲的靈魂。
換成十幾歲的少年來處理這事,有的人或許會覺得用家裡的錢,彰顯不出自己的本事,有的人或許會不好意思開口,總之不是倔強就是靦腆,但在李天馳看來都是不成熟。
李天馳覺得,只要能達到目的,就應該整合一切能整合的資源,不管是家裡的還是朋友的,借力而為,達到了自己的目的再去回饋別人,才是最明智的。
當然這個借力也是有限制的,第一,事情一定要有足夠把握,風險要可控,否則就是拿資源去打水漂。第二就是借的資源也要在能承受的損失范圍內,不能孤注一擲,失敗之後傷到家裡或者朋友的根本,這樣的借力方式是不對的。
李天馳正思索著自己可以借用的資源,便看見屏幕上彈出了童果果的回復:
【我哥說,一個人就要二十萬。】
一個人二十萬…雖然不算太多,卻也不是一筆小數啊。
李天馳接著問道:【你們攢了多少了?】
童果果:【我們逃來臨水市兩年,省吃儉用才攢了十七萬。】
李天馳:【那剩下二十三萬,豈不是還要將近三年?】
坐在床上的童果果神情略顯失落,回復道:
【我想的是,再用四五個月,最多半年,攢到二十萬,先給我哥買個身份,還能送他參軍去。】
【我哥已經過了19歲了,再拖一年不買到合法身份,就算以後買到了,把年齡改小,骨齡測試也通不過征兵要求的20歲以下了。】
【那你呢?你再等兩三年?到時候重新上學可就有點晚了啊。】沒想到童果果打得是這個主意,李天馳不禁替她著急起來。
童果果卻是回復道:【我當然不去上學了啊,能讓我哥去參軍謀個前途,我就已經滿足了。等我們再攢兩三年的錢,我也差不多到法定結婚年齡了,到時候買了身份我就可以找人把自己嫁了。】
【我想你哥可能不會同意的,換成是我和我妹妹遇到這樣的事,我也不會同意的。】李天馳以一個哥哥的角度發表了看法。
【不同意也沒用,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絕食,哼。】
沒想到童果果連對付她哥的招數都想好了,李天馳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了。
在心中為相依為命的兩兄妹歎了口氣,李天馳忽然又想起一個小問題,接著打字道:
【今天怎麽沒上班呢?我記得你剛才說現在在飯店做服務員。】
童果果有些悶悶不樂地回復道:【前天店裡太忙,工作時候不小心把腳崴了,現在在家休息呢。】
聞言,李天馳表達了一下關心:【噢,那嚴重嗎?看醫生、拿藥沒有?】
這只是一句普通的問話,但凡是朋友生病受傷,大多數人都會禮貌性地問出這樣的問題來表示關切,對方一般也會說“沒事、還好”之類的。
但李天馳沒想到,童果果的回復竟然是沒有看醫生也沒有拿藥。
【怎麽不去醫院呢?你哥也不管你嗎?】李天馳對女孩的回復很是詫異。
少女接下來的回答卻令李天馳感到了一陣揪心:
【我哥是非要讓我去醫院的,不過我寧願絕食也不去,他就沒辦法了。】
沒等李天馳問明緣由,童果果自己就給出了解釋:
【受傷在家修養一兩個月不能上班,本來就要少賺很多錢了,還去看病的話,只出不進,損失更大,我怕今年都攢不到20萬給我哥買身份了。】
看完少女的話,李天馳卻十分疑惑,接著打字問道:
【崴了腳,一般一兩周就能好吧?怎麽要休息一兩個月呢?再說了去看看醫生開點消腫止痛的藥,也花不了多少錢,說不定還能讓你提前上班,看病錢不就掙回來了?】
童果果回復道:【因為我體質比較弱, 我自己知道的,就是要那麽長時間恢復。】
接著她又轉移話題似的說道:【天馳哥,你剛說你也有妹妹?你妹妹多大了?】
李天馳感覺女孩的反應有點奇怪,回答問題似乎有點敷衍搪塞,他向床上的童果果看去,發現她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只顧看著手機屏幕。
不對,童果果好像在說謊!李天馳心念一轉,忽然一個箭步走上跟前,掀起了少女腳邊的一點點裙角。
果然,少女裙角下的雙足,一隻依舊潔白可愛,另一隻卻紅腫地像個饅頭了。
嘶…李天馳吸了口涼氣。
這哪是什麽崴了腳,恐怕只有骨折了才會腫成這個樣子!
“你——”
童果果有些惱怒地看著李天馳,口中低聲驚呼。
噓!
李天馳用食指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已經隱隱聽到地下車庫裡有許多腳步聲在徘徊走動了。
見狀,童果果也不敢發作,只是氣鼓鼓地盯著李天馳。
李天馳也不在意女孩的眼神殺,他埋頭在手機上打出了一行文字:【你哥知不知道你骨折了?】
【你不許告訴他!】童果果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要求李天馳保密,算是默認了骨折的事實。
李天馳這才明白了女孩的顧慮,如果是骨折了,去治病的確需要幾千塊錢,對於她來說,實在太多了。
但是骨折不去看的話,搞不好以後會留下一些殘疾的。看來童果果為了他哥的前途順利,真的是不惜犧牲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