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頭道:“我原以為，在莊上好好修煉，完成師父下達的任務，師父就能收我進內門，縱然不是親傳，也有機會接觸到門派絕學。所以那些年，我替莊上做了不少的惡事兒。要說殺人、下毒，這些事兒我原本都是乾過的。今天就算是死了，也不冤。”

　　魏鳴點了點頭。

　　老魏頭道:“但是我後來發現，師父根本沒有收我進內門的打算。《腐蠅功》被發明出來，本來就是為了輔助《蛤蟆功》修煉的。修煉了《腐蠅功》的人，根本就沒有機會再去學《蛤蟆功》！而且、而且……”

　　魏鳴問道:“怎麽了?”

　　老魏頭似乎想起了非常悲痛的過去，說話都卡殼了，他頓了一會，才接著說道:“《腐蠅功》一共五重境界:第一重腐產卵，第二重卵生蟲，第三重蟲化繭，第四重繭飛蠅，第五重蠅歸腐。練到第四重的時候，功夫就會突飛猛進，正式進入高手行列，但是練到第五重則會加速衰老，提前死亡。”

　　“那只要不練到第五重不就行了?”魏鳴說道。

　　“話是這麽說的，但是實際上，也根本不會有人練到第五重！”老魏頭歎息道，“蒼蠅是蛤蟆的食物，當《腐蠅功》練到第四重的時候，就會被修煉了《蛤蟆功》的師父吸掉內功！”

　　魏鳴:“！！！”

　　低配版北冥神功?

　　“吸掉內功?那你辛苦修煉的武功不是白費了?”魏鳴說道。

　　“不只是武功白費了。”老魏頭說道，“如果只是武功白費了，我也心甘請願。武功本就是師父教的，還給他也就是了。但這《蛤蟆功》非常邪門，只能吸《腐蠅功》的功力，而被吸的人真好像蒼蠅落入蛤蟆之口一般，會被吸到連渣滓都剩不下。”

　　“你是說，你的師父從一開始，就把你當成一個消耗品?”魏鳴驚歎道。

　　這樣的秘辛從老魏頭嘴裡說出來，還真是讓人驚歎。

　　如果不是魏鳴確實知道他是白駝山莊的棄徒並修煉了《腐蠅功》，魏鳴還真不敢相信！

　　“是的。”老魏頭苦笑一聲，“我就是一個棄子，而且棄子不只是我一個。師父從收我們入派，便是這麽打算的。白駝山莊要維持自己外部的形象，所以那些髒事兒，也都是讓我們這些練了《腐蠅功》的外門弟子來做。惹出事兒了，就將我們化掉，徹底抹殺。我的好幾個師兄就是這麽消失的。所以我不甘心，便決心報復。”

　　“你怎麽做的?”魏鳴道。

　　“當時我的功力隻修煉到了第三重，暫時還不用擔心被化掉。”老魏頭說道，“於是我故意將功力卡在第三重大圓滿，遲遲不肯突破，然後暗中觀察。後來我終於找到了機會，趁天山派來山莊約戰的時候，偷偷潛入內室，將《龍歸九化功》偷了出來，也就是那天我給你看的那十三頁秘籍。”

　　“你不是說那是我隨身的東西嗎?”魏鳴問道。

　　“你一個井邊的棄嬰，身上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老魏頭笑道，“我當時只不過是想找個理由，把那東西放到你那裡罷了。”

　　喲喲，老頭兒，井邊棄嬰?

　　你又開始不說實話了吧?

　　“其實我很早就想教你武功了。”老魏頭解釋道，“不過我本門的功夫，就只會《腐蠅功》一門。教給你，就是害你。我日夜鑽研《龍歸九化功》，想等練明白了之後，再傳授給你。可惜我識字不多，只能按著上面的圖來練，雖然緩慢，但進步還是有的。

所以當你說你想學武的時候，我就把它拿了出來。現在想想，我真該先送你去讀書識字的。”　　現在後悔了?

　　早幹什麽去了?

　　“可惜啊，請教書先生太貴了。”老魏頭又搖了搖頭。

　　魏鳴:“……”

　　“所以當你聽我說遇見了白駝山莊的人時，你就想把《龍歸九化功》放到我的身上了?”魏鳴道，“你就不怕我偷練走火入魔嗎?”

　　“那門武功對內力的需求很大，連我這麽多年的功力，修煉起來都好像是在填一個無底洞，連第一重都突破不了。我只打算在出門這幾天讓你看著點，你連真氣都練不出來，還談什麽走火入魔?”老魏頭冷笑道。

　　但是我有加氣金蛋，而且我認字，所以我現在已經練到第一重了。

　　這麽說來，我在這門功夫上的理解，已經超過老魏頭了?

　　又一個謎團被魏鳴解開了，老魏頭給他《龍歸九化功》並不是想害他。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我已經把那幾頁紙毀了。”老魏頭道，“當時真應該把它們留在你那的，現在世上再也沒有《龍歸九化功》了。”

　　“為什麽?”魏鳴問道。

　　“我這不是被抓了嘛！”老魏頭說道:“白駝山莊我的一個師弟， 正巧路過大槐樹村。也就是你在金風莊大集上看到的那個人。其實你一說，我就覺得他是來找我的。誰知道我都已經躲到大槐樹村了，還是被他找到了。”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我既然已經把秘籍偷了出來，就絕不會讓他們再拿回去。”老魏頭道，“那秘籍當時在我身上，所以我就直接將它毀掉了。只是可惜了你，再也沒有學習的機會了。”

　　沒關系，我記得住。

　　現在看來《龍歸九化功》已經成為了孤本，只有魏鳴腦子中的這一版了。

　　“是他先找到的你，還是你先被抓的?”魏鳴問道。

　　“是我先被抓的。”老魏頭道，“那家夥估計原本只是想借著人多聚集的時候，找尋我的下落，結果我就是那個被抓的人。他自然一眼就把我認出來了。”

　　“眼看著你把秘籍毀了，他一生氣，就出來指證你了。”魏鳴道，“因為你是白駝山莊的人，既會武功，又會下毒，所以知縣老爺便把所有的罪名都安到了你的頭上?”

　　“就是這樣。”老魏頭說道。

　　“野豬林鬧劫匪，大槐樹村鬧瘟疫，其實這兩件事兒都還好解釋。”魏鳴道，“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你為什麽要毒害韓大戶的夫人?”

　　“我沒有！”老魏頭矢口否認，“我就是來看病賺錢的，與他們根本就不認識！我毒害韓夫人，對我有什麽好處?”

　　“你毒害她沒什麽好處……但是你確定以你的醫術，真的能醫好她嗎?”魏鳴懷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