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沒有回應的叫喊,蘇不凡縱身一躍跳到了院牆之上,掃視著院內打鬥的痕跡。
看著那搖搖椅一旁散落的香木酒壺,那是他師父最心愛的物件,這十余年來從未見過這酒壺離開過他師父的身邊,想到這裡,蘇不凡心裡不由得產生了不好的猜想,雙眼瞪得血紅。
“靈兒小姐,這裡發生了什麽!”關野一邊上前想要扶起江靈兒一邊問道。
一旁的江靈兒虛弱的靠倒在一旁,看見來人中關野的身影,緊繃的精神松懈了一絲,微微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卻還是沒有說出聲來,吃力的用手托起一塊玉牌。
那玉牌上極簡的刻印著一座塔,在那塔尖之處,一顆猩紅的水滴狀晶片鑲刻在其中。
關野急忙接住玉牌,一股溫和的靈力鑽進了江靈兒的體內,護住了江靈兒體內的經脈。
“是誰!”
“我師父哪去了!”
蘇不凡瞪著通紅的雙眼衝到江靈兒的面前質問道。
“你師父他,他被一群紫袍人劫走了,我,我……”
剛被關野的靈力灌入,稍稍的緩過來一絲氣勁的江靈兒費力的說道。
“你說什麽!怎麽可能!”
“我師父他,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有人能打過他,更不可能劫走他!”薛流兒滿是氣憤的臉上不可置疑的喊道。
“怎麽可能!”蘇不凡也是不相信的質疑道。
江靈兒咽了咽嗓子,微微的張開嘴,又使不上力氣說話,只能使勁的晃動了一下關野手上的玉牌。
“小凡,流兒,冷靜點,這裡的打鬥應該在我們回來之前剛發生不久,我們向鎮子四周擴散開找師傅!”
“小凡,你去鎮子北邊,流兒,你去東邊,我去西邊。”
“還勞煩關兄幫我們守在這裡,順便照顧一下江靈兒小姐。”
一旁的張震強裝鎮定的安慰著蘇不凡,手中卻死死的捏著鋼刀,手指回扣在手心印壓在手掌上刻出一絲血印。
說完,便提著鋼刀一個猛身衝出了巷口。
蘇不凡雙眼通紅,一拳錘在地上,提起自己後背的天杵側身一甩,拿起關野手中的玉牌,又一躍跳上了房頂,向著鎮子北側的邊緣狂奔而去。
見到大哥二哥都已經奪門而去,薛流兒也不再停留,回首衝著關野行了一禮。
“關大哥,這裡就有勞了。”
“去吧,這裡有我!”
轉身,薛流兒便也轉身消失在了院牆的東邊。
……
不斷將靈力釋放在腳下,半空中蘇不凡一閃一閃的越過一戶戶的房頂,直奔著小鎮的北邊而去。
在蘇不凡的記憶中,自從白老將剛是繈褓之時的他從鎮口撿回之後,這十數年來,就從來沒有與任何人發生過衝突,也沒有和鎮子以外的世界有過什麽交集。
整個小鎮都顯得那麽與世無爭,鄰裡之間也是和睦相處。
他不敢相信除了他們作為捉妖人在妖域邊境斬殺威脅邊境人族的野妖之外,還與哪些人或者勢力有過爭執,不敢相信養育自己長大並傳授自己一身本領的老頭子怎麽會這麽突然的被人劫走。
老頭子在他心中明明是那麽的高大,那麽的厲害,厲害的與這平庸安逸的小鎮有些格格不入,雖然這些年來從未見過他師父出過全力,但他卻深信不疑著這一點。
蘇不凡又想起了和白老頭長大的這些年,白老頭從小便對他苛刻嚴厲的一幕幕,犯了錯誤從來不會輕饒了他,
不過卻從來不覺的他有威嚴。 不管是被別的一群孩子欺負了,白老頭會出頭趕走那些欺負他的孩子,還是每當白老頭白天打瞌睡揪他胡子,偷喝他酒,老頭醒來後暴跳如雷卻抓不住他的樣子。都讓蘇不凡與白老頭之間的感情親如父子,形同忘年的兄弟。
雖然他是孤兒,卻從來沒有感受過異樣的眼光,從來沒有缺少過呵護,甚至蘇不凡自己都沒有認為自己是孤兒有什麽不好。
想起種種的回憶,蘇不凡不禁再一次催動腳下的靈力,腳尖點在一處房尖,一腳踏碎了瓦片爆射而去。
“死老頭,你不能給我有事!”
半空中,一陣殘影閃過,隻留下一句空喊震蕩在小鎮上空。
不多時,蘇不凡已經向北追出了小鎮,卻不見一點奇怪的蹤影,再往北就是一片山林,此時太陽已經落下,那片不遠處的山林子裡也是黑漆漆的,不時有著風刮動著樹葉吱吱作響。
就在這時,一絲熟悉靈力殘余被蘇不凡捕捉到,蘇不凡釋放著靈力感查著這是熟悉的來源。幾個瞬息之間便篤定了方向,腳下再次聚起靈力,縱身躍向山林之中。
過了這片山林,便是進入了東楚的境內深處,錯綜複雜的路線,便再也無法探尋白老的蹤跡。
蘇不凡依舊不斷外放著靈力,已經接近自身最快的速度穿梭在這片山林,距離那山林的邊緣愈來愈近,蘇不凡心中的忐忑與不安也是愈來愈濃烈。
終於,突然的一道黑影閃出,一道雄厚陰狠的魂力直逼蘇不凡而來。
蘇不凡也是堪堪反應過來,勉強的躲過突然襲來的靈力攻擊,手中的天杵反點在地,雙腳落地穩住了身形。
“大人果然是料事如神,讓我一人在此堵殺追來之人,這麽晚,能這麽著急的趕來,一定是白仲那老頭的尾子!”
“正好斬草除根了!”
那道黑影身著一席紫色長袍,遮著半臉,再加上天色黑暗蘇不凡根本無法辨別眼前紫袍人的面容。
“碎骨毒掌!”
紫袍人也是不多做廢話,狠辣的一掌攜帶者渾厚的靈氣一掌便像蘇不凡劈來。
見到紫袍人出手便是如此果斷狠辣,蘇不凡卻也沒有絲毫避讓,瘋狂的運轉著體內的丹田,靈力急速的在體內運轉。
只見蘇不凡右手揮起手中的天杵,一點金光便迎著紫袍人對勢而去。
“一點封邊,萬裡擎天!”
蘇不凡手持著那杆天杵,犀利的靈力包裹其左右,伴隨著那點金色光芒與那毒掌對上的一刹那便爆發出恐怖的破壞力。
“啊!”
一聲慘叫響徹在這山林之間。
蘇不凡一口鮮血噴在那紫袍人的身上,可那聲慘叫卻不是蘇不凡發出的。
紫袍人施展著靈力,瘋了一般掙脫著天杵,右掌卻已經被天杵洞穿,手背已然炸裂開來,若不是這一次對碰靈力都集中在手部,抵消了蘇不凡那一杵絕大多數的靈力,此時炸裂的就已經是那紫袍人的整個手臂。
然而蘇不凡卻也沒有在這一擊中有任何的優勢,牢牢的中了一毒掌,又被穿透手掌後的紫袍人一掌打飛,再加上一路外放靈力疾馳而來,此時的蘇不凡已然是呼哧帶喘,強忍著毒性的擴散與劇痛依靠著天杵站立在紫袍人不遠處的面前。
“你這小畜生!”
“沒想到區區初法境的螻蟻也敢與我的毒掌硬碰硬,還洞穿了我的右掌,看我今天不劈碎了你這小砸碎!”
此時的紫袍人看著自己被天杵穿破的右手,惡狠狠的衝著蘇不凡撕喊道。
“化山毒掌!”
又是一記狠辣的毒掌,只是那股靈力波動已然是方才的數倍之上!
“八級——崩天杵!”
蘇不凡嘴角流淌著鮮血,撕裂般的怒吼,釋放著強烈的靈力。
只見蘇不凡的雙腳周圍,地面出現絲絲的龜裂,蘇不凡的雙腳不由得凹陷進去,一道暗金色的光紋自蘇不凡四周散開。
那紫袍人一掌即將擊落到蘇不凡的身上,暗金色的光紋觸碰到紫袍人的瞬間,蘇不凡崛地而起,手掌反轉著天杵,一擊頂在了又一次劈來的毒掌之上。
兩道強橫的攻勢碰撞在一起的刹那,周圍數數丈的林木全都轟然折斷,暗金的光紋與那一掌紫色的毒霧狠狠的炸裂在半空。
蘇不凡被這股靈力的炸裂震退十數步,勉強的穩住了身形。
那紫袍人卻是倒飛而去,這一杵內藏著暗勁,強大的靈力爆炸讓蘇不凡心中緩緩的舒了一口氣,正準備將體內為數不多的靈氣聚集在腳上繼續追趕。
“嘶,小子,不得不承認,初法境能把我逼到這一步,小子你是第一個!”
蘇不凡心中一怔,回頭看向紫袍人被擊飛的方向,只見一道渾厚的靈力光芒逐漸圍繞在他的身上,漸漸的一道由靈氣構成的靈鎧貼附在紫袍人的身上。
“靈鎧!”蘇不凡心中一驚,暗道不妙,靈鎧只有靈力修為突破到聚靈境才會有的象征。
只有自身的靈力修為達到了聚靈境,體內的靈力才會在外放之時凝成實物,最基本的體現就是受到重擊時,靈氣會自動散出體內化成一具標志性的靈鎧,貼服在靈武修者的身上防禦著靈力的攻擊!
“小子,把我逼到這個程度,你死也死的瀟灑了!”
話音剛落,一股極強的靈力波動振到了蘇不凡的眼前,此時靈力空虛的蘇不凡根本招架不住,連忙以天杵擋在身前,卻也是一下被振飛數十米, 天杵也掉落在一旁,一口鮮血倒噴而出!
此時的蘇不凡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無力的想要伸手去抅掉落在一旁的天杵。
“裂天毒掌!”
那紫袍人又是一掌,渾厚的靈力比之前增強了數十倍,聚靈境的氣勢全開,那股靈力快速摩擦著周圍的空氣,空氣中發出炸裂的爆響聲。
“死吧!”
面對著躺在地上已無力還擊的蘇不凡,那紫袍人對這全力一掌絲毫沒有質疑,直接對蘇不凡宣判了死刑!
蘇不凡面對著如此強大的靈力劈了過來,心中坦然,沒有一絲畏懼,只是臉上突然想起著重傷的江靈兒,還有張震大哥,薛流兒弟弟,和他們一起捉野妖,搶妖核的日子,又想到了那生死未卜的師父白老。
一幅幅畫面,忽閃而過,蘇不凡不舍的看著面前即將至他於死地的一掌,充滿了憤恨與不甘,卻又無能為力。
這,便是這片大陸真實存在的弱肉強食的事實!靈力至上,實力至上!
“嗖!”
就在那掌風即將劈在蘇不凡臉上的時候,一道極為犀利的靈氣波動在蘇不凡面前一閃而過。
只見紫袍人身體僵硬,直直的倒在了蘇不凡的面前,額頭被洞穿,已然一副死人的模樣。
“誰!”
蘇不凡躺在地上虛弱的喊道,不過剛喊出來,胸口便一陣劇烈的疼痛,兩道毒掌在蘇不凡的體內爆發,緊接著雙手無力的搭聳在地上,昏死過去。
一座山林,一場激戰,一片折木,一個人影在遠處悄然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