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秦天和凌雪煌約定於浦江之上，完成昔日的約定。

　只有他們二人，無一旁觀者，這一戰是他們二人的事，一場點到即止的切磋，不需要什麽見證者。

　今夜的浦江，大風不止，狂嘯之間，令浦江之水為之激蕩。

　圓月高懸，冷銀色的光芒鋪滿浦江之上，如同穿上了一層極薄的衣紗。

　兩人皆是腳踩於浦江之上，任由江水在腳底滑過。

　此刻，凌雪煌調動一身氣勢，直達巔峰地步，至於秦天則穩如泰山，氣勢仍舊內斂。

　凌雪煌見狀不由苦笑道，“頓時間，有種高下立判的感覺，不過……非戰不可！”

　話落，凌雪煌以指代筆，引浦江之水，寫下了第一個字，一個攻字！

　這一字，在凌雪煌指尖一氣呵成，不似人為，倒像是渾然天成。

　當這一個字，從凌雪煌手中疾馳而出時，浦江之水為之翻騰，一個攻字在中心，翻湧而起的江水，化為了斑斕的水箭，普天蓋地，瘋狂的湧向秦天。

　而那最中心的一個攻字，對於漫天而起的江水，起到了合縱連橫之勢，那一個巨大的攻字，竟還攜帶些許的大道之力。

　如此一招也算別出心裁，秦天瞧著這一招，抿嘴一笑，“你是臨時起意，還是說……早就想好了這一招，竟能勾動道之力，確實不凡。”

　“臨時起意而已，都說上善若水，而水近乎於道，所以突發其想。”凌雪煌微笑道。

　對於這臨時起意的一招，凌雪煌還是比較滿意的，結果顯然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秦天則是以指代劍，橫臂一劃，同樣是借浦江之水，化而為劍，一劍橫劈，一劍豎削，僅僅兩劍，將其攻勢破開。

　“好手段！”凌雪煌驚呼道。

　秦天的這兩劍，看似普通，可那看似隨手而起的兩劍，同樣勾動道之力，且其道之力的強大，遠在凌雪煌之上。

　在攻勢被破的瞬間，一個守字隨手而出，江水四立，以這一個守字為中心，勾勒起一個天然的屏障。

　秦天其劍之余勢，在這天然屏障之前，化為了烏有，比起攻字，凌雪煌的這一個守字，其道之力更加渾厚。

　“不錯！”秦天讚歎一聲。

　其後，劍勢凝聚，隻一劍，表面看去柔和至極，大善天下，不與萬物所爭，然其中，那狂暴的力量，又可毀滅天地。

　上善若水，這一招，近乎於道了，秦天曾是神界天帝，而如今，修為雖不如往昔，可天帝的境界還在，溝通道之力，只要神力足夠，就可隨意勾動。

　面對如此一招，凌雪煌的雙眼中，隻瞧見了吞噬一切的恐怖，哪裡有半分柔和。

　一個閃字勾勒，凌雪煌身體瞬移，躲開了這一招，他很清楚，單憑一個守字訣，已經不足以抵擋秦天的這一招了。

　“你……還真是變態、妖孽啊！”凌雪煌驚訝說道。

　話落，凌雪煌長長的松了口氣，朗聲喝道，“道字訣！”

　音落，一個道字在凌雪煌的手中勾勒而出，這一瞬間，整個浦江暗流洶湧澎湃，凝聚的道之力，比秦天的那一劍還要恐怖。

　“凌雪煌，你還真是個奇才！”秦天欣賞道。

　對於道之力，放眼天下，能調動者不會超過五指之數，甚至於，可以說就只有秦天和凌雪煌可以。

　因為，這本就不是在人間可調動的力量，能調動天地之力可稱強者，而調動道之力，又是如此龐大的道之力，唯有妖孽二字。

　“秦先生，請啦！”凌雪煌洪聲喝道，眼眸中盡是必勝之意，對於這一招，他有絕對的信心。

　秦天嘴角勾勒起一抹微笑，大手一揮，道了一字，“散！”

　等這散字的音落下，一股股微妙細小的力量流動之間，凌雪煌的道字訣瞬間消散。

　“這……”凌雪煌駭然，他的道字訣，就……就這麽被破了，就說了一字，破了他的道字訣。

　“秦先生此等手段，當真……”凌雪煌一時間，竟是找不出一個形容詞來。

　他這一招可是調動了如此龐大的道之力，別說是道之力，就算是這般龐大的天地之力，也不是秦天一字可破的呀！

　最關鍵的是，如今的凌雪煌也到了見神境界，絕不應該如此受製於秦天才是！

　秦天微微一笑，“不用驚訝，我能做到只是因為，你的道之力運轉的缺陷太大，我能隨意的在你的缺陷處將力量的流轉改變，你的這一招自然不成。

　這不算什麽手段，等你往後將道之力摸透了，也就明白了。”

　本是安慰的話，可到了凌雪煌的耳中，只有震驚，再無其它。

　秦天這話的意思也很明顯，秦天對於道之力的領悟，已經遠遠的超乎了他的想象。

　愣神了許久，凌雪煌不由歎息一聲，“秦先生，真是神人也！

　本來，我還有一招，算是壓箱底的一招，如此看來，也就不班門弄斧了。”

　這一刻，凌雪煌已無戰意，秦天實在是太過強大了，強大到不可撼動的地步。

　現在的凌雪煌有種直觀的感覺，即便一百個他，也難以奈何秦天。

　“你這麽說，我倒是想見識見識，還未拚盡力，還未到了歇斯底裡的地步，就這麽放棄了，往後，真不會覺得遺憾?”秦天笑問道。

　有些事情， 明知不可為也要為之，不到頭破血流，歇斯底裡，最後最後的一步，不拚盡了最後一點力氣嘗試，輕言了放棄，怕是要一生遺憾啊！

　凌雪煌微微點頭，“先生說的是，只是……無心再戰了。但……先生既然想看看，那我就再獻醜一次，先生，接招！”

　話落，凌雪煌周身，那乳白色的光芒綻放，周遭的天地之力竟是扭曲，道之力橫流，江水四濺，而在凌雪煌的手中，一個人字成型。

　“先生，此乃人字訣！”凌雪煌朗聲說道。

　當這人字成時，氣勢磅礴，涵蓋天地，這一字，乃凌雪煌之本心，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之心。

　“好！好一個人字！”秦天眼中盡是欣賞之意。

　這人字訣所勾動的並非天地之力，並非道之力，而是宏願之力，也可以說，是勾動了人族的氣運之力。

　這一招的強大，也已遠遠超出了人間之力，且自成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