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拿著長劍,騎著白馬,穿著盔甲,立在橋口,剛好是蕭笑回清水教的必經之地。
蕭笑埋完了戴德攀,失魂落魄的,正在要回去的路上,忽然看到了這個擋路的人,不禁一驚,道:“你怎麽來了?”
那個人道:“殺你。”
蕭笑眉頭微皺,問道:“為什麽?”
那個人說道:“你今天中午做的事,這麽快就忘了?”
蕭笑歎了口氣,說道:“你不是不做官了嗎?怎麽又跟這些人混到一起了?”
那個人是周俊,當時的大將軍。他搖了搖頭,說道:“實不相瞞,當時,我也不想忽然離開軍營,只是被查出我做的些許過錯,我不得已,只能離開。如今,這個地方的父母官答應我,只要我幫他做一些事,立一些功,他就能到朝廷裡給我贖罪。我畢竟只是官吏,行走江湖,哪怕武功再高,也難免遭人暗算,不像你們,見慣了紛爭。如今,如果要能回歸朝廷,我當然是願意的。”
蕭笑苦笑一下,說道:“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周俊皺了皺眉頭,說道:“其實,戴德攀本來沒死,只是被重傷不能動彈。最後是我殺的,只是到後來,我聽說你要來了,不便久留,就先行離開了。剩下的那些小吏到了以後,發現屍體,才給搬走的。”
蕭笑卻是冷眼看了看周俊,怒道:“那這次,我卻要殺你。”
周俊問道:“就因為我殺了他?”
蕭笑說道:“就因為你殺了他。”
周俊皺著眉頭,說道:“他對你真的很重要?”
蕭笑點了點頭,說道:“很重要。”
周俊問道:“多重要?”
蕭笑歎了口氣,想了想,說道:“重要到,你殺了他,我會為他殺了你。”
周俊微微挑眉,道:“我知道這些天,你進步了很多。但你以為,這麽長時間,我都是閑著的嗎?”
蕭笑微微一笑,卻是如此的森然,他緩緩的道:“若在之前,真的未必,畢竟我不想殺人,哪怕武功勝於你,我也不會殺你,是以看起來我打不贏你。但是如今,我對你已然起了殺意,不殺你,我誓不為人。”
周俊皺著眉頭,說道:“就因為我殺了他?”
蕭笑點了點頭,說道:“就因為你殺了他!”
周俊問道:“你真的要殺我?”
蕭笑說道:“我就是要殺你。”
周俊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地說道:“你做的事情已經夠大了,還要做得多大?”
蕭笑思慮了一下,黯然說道:“是啊,我要做多大?哼,哪怕皇帝老子殺了我兄弟,我照樣殺上他的金鑾殿,割了他的腦袋。”
周俊沉著臉說道:“你可知,但就你這一句話,足以要了你的性命?”
蕭笑卻是冷笑說道:“那你可知道,你之前在軍營裡做的事情,哪怕任意一件,都足以要了你的性命。件件加起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要立多少功,才能將功贖罪?再說了,區區一個縣城的父母官,又怎能上報到朝廷?更不必說能給你將功贖罪了。”
周俊一愣,繼而說道:“你說的,我也考慮到了,那父母官,是當朝秦王的女婿,當然有一定的話語權。至於能不能將功贖罪,還要看我。”
蕭笑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必須殺了你,給他報仇。”
周俊點了點頭,拿起來手中的劍,說道:“出劍吧。”蕭笑卻是接口道:“可是,你不該用劍,
特別是在我面前。”說著,向前走了一步,劍,卻還是放在左手,沒有要出鞘的痕跡。 周俊一震,說道:“不要大言不慚。”
蕭笑搖了搖頭,卻是又向前走了一步,手中的劍,卻還似沒有動過。蕭笑就似乎像是一個趕路人一般,卻少了幾分匆匆。他冷言說道:“對於殺人來說,我從未做過沒有把握的事情,尤其是,殺你。”
周俊冷笑說道:“你就如此看不起我?”
蕭笑又向前走了一步,道:“我不是看不起你,但是,比劍法,在我面前,沒人敢托大。”話音剛落,蕭笑一步邁完,立在的地方距離周俊,只有七米,也就是八步左右。可是蕭笑卻是格外的鎮定,在殺人之前,他似乎從來都沒有如此鎮定過,就似乎,是自己做慣了的事情。
他不愛殺人,但卻似乎變得想要殺人了一般。愛和想要,並不矛盾,可卻十分矛盾。他不愛殺人,可每當遇到類似於此事的時候,他卻格外地想要殺人。他想改正,卻改正不得。或許就像刀斬星源說過的,那麽冷漠,真的很痛苦。
周俊沒有說話,而蕭笑,卻又是向前走了一步,此時的距離,大概六米左右,而蕭笑劍,只有四尺五,大概是一米左右,所以,如此看來,還需再走五米。
五米,即是五步。
可是就這五步,蕭笑卻是難走。走完了這五步,殺了周俊,那可謂身心暢快,可是自己或許就真的沒有了人情味。可如果不走這五步,兄弟之仇,又是那有多麽容易就能釋懷的?
蕭笑在心底掙扎著,忽然想起來戴德攀的一句話“生來如此,難以改變”,是啊,生來確實如此,極難改變,可是這並不是自己願意做的事情,又為什麽要做這些?就是為了給自己找不快樂?那可真的是傻子才能做出來的事情。殺了周俊,只是報仇,又怎麽可能影響到自己?保持自己的清醒,哪怕劍神詭計多端,又哪能奈何得了?說著,卻是自信一笑,一連向前走了兩步。
誰知,周俊卻是直接驅馬奔來,朝著蕭笑。
蕭笑一驚,此地距離周俊,只有四米左右,不到一秒,就能直接踩死蕭笑。可蕭笑若是真的這麽容易就死,那也太可笑了。蕭笑身形猛的一跳,竟然足足跳出來兩米,直接超過了馬的高度。
周俊大驚失色,可是這麽多年在沙場之上訓練出來的素質,遠非常人企及,奇跡再現,直接一拉馬韁。一整匹馬竟然直接跳了起來,周俊此刻卻是已經達到居高臨下,直接朝著蕭笑刺去一劍。
蕭笑卻是仍沒有把劍,看著這一劍朝自己刺來。
只是頃刻間,蕭笑的身上卻是出現了一抹豔紅,血跡,撒滿了蕭笑的身體。一個人直直的掉下來馬來,蕭笑卻是一個翻身,回到了馬上,低頭看了看下面的周俊,歎了口氣說道:“安息吧。”說著,輕一架馬,直接離開。
周俊卻還是有著一口氣,卻是遲遲不肯咽下,他始終沒有想清楚,蕭笑,究竟是怎樣拔出的劍,怎樣殺死的自己,怎樣收回劍。但是這一切,他就是做了出來,並且做的是那麽的完美,沒有絲毫瑕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