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真的好冷,尤其夜間,冷的徹骨……
繁縷想起了常山跟他說的《六神曲》,便隨手摘了兩片樹葉,轉眼間一管笛子現於手中,即刻橫於嘴前,吹了起來……
剛吹兩下,尚未啟動靈力,便被身後伸來的一隻手製止了。
“莫要吹了!!”
繁縷抬頭一看,又是這個人!!他有些厭惡地看了他一眼,拽下被他握著的笛子。
而那人卻一隻手又送過來一包吃食,似乎並不介意他的態度。
“我不用!”繁縷沒好氣的回他,說了便又要繼續吹。
“與你說了,莫要吹了,惹來了我舅父,沒你的好果子吃!”少年拽下繁縷手中的樹葉。
“要打便打,我六爹爹聽了我的曲子,一定會來的,他答應過我的,到時候我就離開這裡。”繁縷倔強的回答。
“離開這裡?整個八部宮都是結界,什麽都傳不出去,你若再要吹,我也不攔你,招來我舅父或者那兩個小混蛋,自己討打也就算了,若是鬧大了,你那玄雲也跟著遭殃!”
提起玄雲,繁縷心中略過恐懼,狐疑地看著他。
心中卻思忖:千萬般艱難都受得,但是他不能連累玄雲。
繁縷開始謹慎起來,白日裡看來,想來重台會把他那兒子受難的氣全撒在他身上,往後定是少不了皮肉的招呼,他要及早準備才是。
“拿著吧,難不成真的要餐風飲露嗎,死是不會死,就是會長不大的~”飛廉又塞了過來,繁縷想抗拒,但肚子已經咕咕叫了。
他摸了摸肚子有些尷尬。
飛廉偷笑:“拿著吧,我並無惡意。”
繁縷看他一眼,眼神真誠,面帶微笑。便接過食物,大口吃了起來,不能長不大,長大了他們才不敢欺負我。
“你緣何幫我,那惡人還是你舅父,其他人都不喜歡我,說我是‘申薑之子’!連仙侍都當我是虛無……”繁縷邊吃邊問。
“哈!申薑之子又如何,你又不是申薑~”飛廉微笑著回答。
“你認識申薑!他是誰?你見過他嗎?真的是我父親嗎?可是我有母親的,還有很多爹爹,還有我家離兒,都在玄雲……”說起他們繁縷邊吃邊流出了眼淚,眼淚低落糕點瞬間被吸收了。
好歹這個人願意跟自己說話,無論如何能知道多少算多少。
“你看我這年紀,我剛滿二千六百歲,才來九重天六百年,像是見過他嗎?”飛廉與繁縷並排坐下接著說。
“據說沒有人知道申薑生於何時,何處,父母為何,我只知道他,是天帝敬封的‘司星上神’,兩千年前,不知為何,申薑突然入了魔,從昆侖一路打殺上了九重天,凌霄殿都被打砸的成了殘垣破壁,無數靈力低微的小仙都喪了性命!!”
繁縷聽的入神。
“鬧~白天那兩個小混蛋的大哥柏子仁,就是在那場戰役中,受了重傷,如今還在自己仙府修養呢,依我舅父性格,不殺了你,只怕是擔心天帝責怪,他這個人暗地裡和明面上可是兩幅面孔,你看那兩個小東西欺負你,舅父並未攔著,怕你你以後沒好日過了。”
“那後來呢?”繁縷無心現下自己的處境,第一次聽著那個親生父親的事跡。
“後來?……後來,說是天帝祭出四神器,鎮壓了申薑,然後九重天就沒事了唄……”飛廉甩甩手,說的雲淡風輕。
入魔、鎮壓、四神器……繁縷雖小小年紀,但這些也都是了解的。
“那我娘呢?”
“那我就更不會知曉了,這些我還是聽說來的,畢竟那時候我才六百歲,尚未到九重天,啥都不懂。”
“我的家在玄雲,我有爹娘的……”繁縷重複著這句話。
這突如其來的身世,繁縷一時不知如何接受。而且這個申薑,從未出現在繁縷生命中,但他現下的境遇卻全是因為申薑。
“那我便不知曉了,天帝命太子親查的,定然不會有錯。對了……”飛廉話鋒一轉。“你叫繁縷,對吧?兩千歲?今早玄雲來的,跟太子殿下挺好……”自從繁縷入了九重天,被帶到八部宮已傳的沸沸揚揚。
“嗯!”繁縷點點頭,“你怎的都知道?!”眼前這個男孩子算是九重天除龍修外第一個對他示好的人了。
“你的事情九重天都傳遍了……”
“你究竟緣何幫我?”繁縷問道。
“可能覺著你與我處境相像吧……”,飛廉說起了自己上身世。
“我亦是兩千歲來的九重天,父母皆已離我而去了,被舅父收養,仙家們看我是大將軍的外甥,在我那舅父眼裡,我也不過是穿的光鮮的下等仙侍罷了。兩個小東西也從不把我這表哥放在眼裡。”長長的睫毛下,看不出他眼中是落寞還是恨意。
原來如此,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叫繁縷。字念塵……”繁縷內心接受了飛廉,遂起身,認認真真的作揖,亦是謝謝這個小哥哥。
“我叫飛廉!”飛廉很高興,亦起身還禮,這九重天往後他也算是有朋友了。
“你沒有字嗎?”繁縷問道, 有些驚訝。
飛廉搖了搖頭:“四千歲才會取字呢,我還小……”
“哦,我們玄雲,名與字同取的,沒有字好可憐的……”
所謂的玄雲時取字,不過是旋覆給起的山名,到繁縷這,當初素馨為了討白帝君一個字,也學著凡塵人家讓孩子有名有字,便早早替他討要了。
“很可憐嗎?不若現下取個字吧……”飛廉道,仿佛有了字便能與繁縷更親近一般,想著石南尚未取字,這方面似又有快他一步之嫌,心中暢快。
“你叫飛廉……”繁縷思索著。
“嗯!”飛廉直勾勾地看著他,極度興奮,看著這個小自己六百歲的弟弟給自己起字,認真思索的模樣,心流過陣陣暖意。
“不然,字‘鳴羽’吧,一鳴驚人!”
“極好,我很喜歡!”
繁縷靦腆的笑了笑……
“對了,白天那倆小東西,女孩叫蔓荊,男孩叫石南,是舅父二兒子和三女兒,你無事莫要招惹他們,便是他們惹你,你也權當是蒼蠅蚊子,能躲便躲,不要理會……”搭著繁縷的肩說道。
“知道了!”這一天繁縷似乎瞬間長大,剛剛飛廉說自己的行為會牽連玄雲,況且陵遊爹爹也說了,能忍則忍,若是不能忍,難不成還讓整個玄雲為了他找天庭要說法嗎。
“走吧,回房,舅父讓你住我房間。”
白日裡飛廉問了重台,說是安排在兵器房,那怎麽能住人,便自請與繁縷同住,重台震怒,打了他一頓,讓他睡軍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