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年了……整整四千年了!
為什麽我還要忍受地獄的刑罰?!
為什麽我還無法得到解脫?!
季河痛苦地在地上掙扎著,他蜷縮成一團,似乎想要保留一絲溫暖。
但他卻仍像是身處極寒之地,身上的皮肉大片片地凍裂。
一個個猙獰的口子顯露在空氣中,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痛苦。
就算我活著的時候做過許多錯事,但這麽多年了,我的罪過也應該贖完了吧!
季河額頭抵著地面,目眥欲裂,眼角都有濃濃的血水流出,令他的面容看上去格外恐怖。
為什麽……為什麽……
季河腦海中仿佛有一根弦斷裂。
對了,都是因為鬼差,都是因為冥府!
如果不是他們抓住我,把我送入地獄,我又怎麽會受這般苦難。
沒錯……是他們……都是他們的錯!
蘇元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在地面痛苦掙扎的季河。
他先前還感到有些奇怪,這裡的鬼魂似乎都只是在地獄裡活動,並沒有在經受折磨。
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地獄還是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殺!”
正當蘇元在感慨的時候,蜷縮在地面的季河突然一躍而起,向他殺來!
這家夥瘋了?
黑玉尺瞬間出現在他的手中,下一刻就要朝著季河劈斬而去。
然而季河在看到蘇元的黑玉尺之後,神智像是突然恢復了清明,連忙撤去攻勢,“撲通”一聲又跪倒在地上。
“大人饒命!”季河聲音發顫,“我是被刑罰逼昏了頭腦,這才對大人出手的,還請大人放過我!”
蘇元握著黑玉尺,看了抖若篩糠的季河片刻,冷聲道:“再有下次,我定會殺你。”
“多謝大人不殺之恩!”季河低垂著腦袋說道。
蘇元並沒有發現,季河眼底閃過的那一絲凶狠之色。
季河將殺意完美地壓下,站起來後對蘇元說道:“大人請隨我來,斬殺了下一個天鬼,大人定能突破到寒獄境了。”
於是,蘇元再次隨著季河上路。
“接下來這個天鬼,與剛才那一個相比,如何?”路上,蘇元問道。
季河笑道:“相差不大,也就比剛才那個天鬼強上那麽一丁點兒。”
沒過多久,季河就領著蘇元來到了一處盆地的邊緣。
“大人,就是他。”
季河指著盆地的最底部說道,遠遠地看去,那裡盤坐著一個人。
“大人,好機會呀。”季河興奮地說道。
“什麽好機會?”
“那個天鬼方才定然也受了地獄之刑,此時正在沉睡休養。大人偷偷地過去,一擊便可將其斬殺,不廢吹灰之力。”季河說道。
“看來我來的時機不錯。”
蘇元點點頭,向前盆地底部飛去。
卻見季河沒有跟過來,回頭問道:“你不過來嗎?魂魄本源物質散溢得很快,可以離得近些,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飛下去的路上。”
季河諂笑道:“我實力弱小,又剛受了刑罰,怕是承受不起大人和那個天鬼戰鬥的余波,還是在這裡等待為好。”
“隨你。”
蘇元沒有在意,努力隱蔽自己的氣息,向著盆地底部的那個天鬼飛去。
靠得近了,蘇元才看清了這個天鬼的相貌。
一頭灰白的長發披散,面容粗獷,只在下半身圍了一層掛甲,露出鐵塔一般的身軀。
他僅僅是閉著眼睛盤坐在那裡,就發散著一股凌利的氣勢,猶如一頭上古猛獸盤踞!
在這個天鬼的身側,還插著一柄大斬刀,豎在那裡,比蘇元人還高。
“這個天鬼隻比剛才那個強一丁點兒?”
感受著這個天鬼的氣息,蘇元心頭產生了疑問。
這個天鬼怎麽看都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吧?
蘇元遲疑了一下,見天鬼仍舊雙目緊閉,還是決定動手!
他小心地潛到天鬼的背後,手持黑玉尺,準備給天鬼來個致命一擊,縱然無法一招殺死他,也能重創他!
正當蘇元要動手的時候,一道魂力從天而落。
沒有打中任何人,只是砸到地面上,轟出一個小坑。
蘇元卻瞳孔驟然一縮。
“不好!被季河陰了!”
此時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凶煞之氣瞬間注入黑玉尺中,黑玉尺表面發出劈裡叭啪的炸響。
蘇元一個箭步,將黑玉尺當作劍一般握持在手中,朝著天鬼的後頸狠狠地刺去!
當——
一聲巨響。
黑玉尺刺在了大斬刀那如岩石般粗糙的刀面上,崩飛了一小片碎片。
蘇元倒吸一口涼氣,這可怕的反應速度……
鏘!
大斬刀被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握著,掄了一個大圈,向著蘇元的腰部橫掃而來!
蘇元八條鎖鏈齊出,在他面前交錯。
無數星火炸裂,在一連串的斷裂聲中,大斬刀砍斷鎖鏈,繼續向前蘇元而來。
蘇元再用黑玉尺阻擋。
砰!
蘇元橫飛了出去,深深地砸入斜破之中,炸起一團蘑菇雲。
一縷縷青煙從大斬刀表面散去,天鬼扭了扭脖子,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淡黃色的豎瞳。
“敢偷襲我王兆的,你是第一個。”天鬼淡淡地說道。
“咳咳……”
蘇元從深坑中走出,模樣看上去有些狼狽。
“什麽較弱的天鬼,這只怕是都快突破到鬼王的境界了吧。”蘇元擦了擦臉上的血痕與塵土。
天鬼王兆也看清了蘇元,眼皮微微一壓,目光卻愈發顯得銳利起來。
“鬼差?”
事已至此,蘇元大大方方地走到王兆面前,直白地說道:“對,想斬殺了你,突破到寒獄境。”
聽到蘇元毫不遮掩的話語,王兆咧嘴笑道:“你這個鬼差有點意思。正巧,我也快突破到鬼王境界了,殺了你,想來也差不多了。”
蘇元失笑道:“你可殺不了我。”
“哦?”
王兆臉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你說的是這個嗎?”
他掀開腿部的一片掛甲,上面竟系著七八塊裂開的冥玉!
蘇元見了眼皮一跳, 這個天鬼怎麽會有裂開的冥玉,冥玉在碎裂之後,不應該就帶著鬼差離開地獄了嗎?
看著蘇元的表情,王兆哈哈大笑:“小子,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選擇在這裡休養?”
聽了王兆的話,蘇元心中一震,這個盆地有古怪!
他環顧四周,終於發現了端倪。
這個盆地看上去隱約是……人形?!
“怎麽?看出來了?”王兆道,“告訴你吧,這裡曾是一尊古神屍身所躺之處,古神的屍身不知何故消失了,但其躺過的印痕卻留了下來。”
王兆瞟了一眼蘇元腰間的冥玉,粗獷的大臉似笑非笑,“在這裡,你們鬼差的冥玉用不了。”
“怎麽樣?是不是開始害怕了?”
“害怕是正常的,在這裡,我都殺了八個不自量力的鬼差了,而你,是第九個。”
“哈哈哈,想想都叫人痛快呢!冥府把我送到這裡經受無盡痛苦,我在此卻可以宰殺你們這樣的冥府之人!”
王兆越說越激動,五官都扭曲起來。
蘇元長長呼出一口氣,活動了一下四肢。
“怎麽?還以為自己能活著離開?”王兆面帶嘲諷之色。
“之前一直有冥玉作為最後的保障,打起來一直感覺少了點什麽,現在你告訴我冥玉在這裡用不了,感覺……”
蘇元嘴角微微勾起,“真是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