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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情仇錄》第22回 集市遇是非
  且說五年時光,一閃即逝,此時的司馬正,已是一位二十歲的英挺小夥。

  這一日,春雨霏霏,司馬正打著雨傘,駕了一輛驢車,來到丹徒集市,打算采購一些,山上眾師兄弟需要的日常用品。

  此刻,未時已過,集市中已不如早上那般擁擠熱鬧,加上下雨,路上的行人,更是寥寥無幾。

  在當時,丹徒緊靠京都建康,又有蒜山渡這一繁忙港口,所以可說是十分繁華的。

  整個集市,是並排的兩條筆直長街,各自約莫一裡長。

  兩條長街被一條不知名的小河隔開,細雨飄零,小河蒙上了薄薄的煙紗,不時還有幾艘烏篷船,搖搖蕩蕩,穿煙過雨。

  河上架著幾座石橋,石橋之上,三兩行人,撐著雨傘,倒是悠閑自在。

  每邊街道大約三丈來寬,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路兩邊,紅花綠樹,店鋪林立。

  司馬正駕著驢車,車後拖著一些剛買來的物件,大包小包,都堆在一塊兒。

  驢車行進在青石板路上,司馬正歪頭聳肩,夾著傘柄,一手提著韁繩,一手拿著清單,正在仔細查找著,下一家要去的是哪個店鋪。

  偶然間,司馬正經過一家書店,瞥見一個紅衣女子,正背對自己,在店裡挑選書籍。

  司馬正沒有多想,繼續前行,毛驢一路犯懶,行得很慢。

  不多時,一人撐著雨傘,一路小跑,從司馬正身邊經過,從背影來看,正是剛才書店裡的那個姑娘。

  “站住,別走!”司馬正身後傳來一聲大喊。

  司馬正回頭看了一眼,只見有四人朝著自己的方向,奔跑過來,四人身上各自披著蓑衣,手上提著兵刃。

  不一會兒,四人便從司馬正身邊跑過。

  當先一人,身材矮胖,手上提著兩把匕首。

  第二人,身材魁梧,神色凶悍,手上拿著一柄鬼頭刀。

  第三人與第四人,面皮白淨,長相一模一樣,顯然是一對雙胞胎,只是其中一人臉上,多了顆黑痣,黑痣上長著一根毛,二人手上各拿著一把長劍。

  四人看起來,都是三十出頭年紀。

  司馬正見到四人奔跑時的步伐,便知幾人均是硬手。

  只見四人跑得幾步,竟將那紅衣女子圍在核心。

  那女子本來一路小跑,忽然被人攔住,便即停步,可停步時,腳下不穩,在青石板上一滑,險些摔倒。

  此時,司馬正見道路被阻,隻得停下車來,看看情況。

  那女子站定後,顫聲問道:“你……你們想幹什麽?”聲音中,雖顯得受了驚嚇,但仍然嬌柔無倫,讓人聽了很是受用。

  站在那女子身後的矮胖子,當先發話:“你偷了我們的東西,害得我們追了你十幾天,到這時候了,你還裝蒜?”

  那紅衣女子轉過身來,司馬正瞧得清楚。

  只見那女子,手中抱著一本《謝靈運詩集》,約莫二十歲不到年紀,身材又瘦又小,雖是一張瓜子臉,但頭髮微微發黃,膚色略暗,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只是她雙目烏黑清澈,如一泓清水,眉目間,倒是有一股書卷氣。

  那女子怯生生地說道:“大爺,我不認識你,我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胖子一愣,大聲喝道:“好啊,看你柔柔弱弱,倒生了一副賊骨頭,還裝不認識我?三天前你才……”說到這裡,胖子便說不下去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

  這時,

那女子被胖子一嚇,幾欲要哭,唯唯諾諾地說道:“我……我……真不認識你,你肯定認錯人了。”  那胖子怒道:“怎麽會認錯!就是你,你……你還裝可憐?”

  這胖子脾氣雖然火爆,可一激動起來,話也說不清了。

  只聽那對雙胞胎兄弟中,臉上沒痣的那個人說道:“姑娘,你不用裝蒜,若你肯把東西歸還,我們立馬走人,我嚴常志保證,絕不會為難你。”

  嚴常志剛說完,他那個孿生兄弟接口道:“是的,我嚴有志也保證。”

  那女子聽他這般說,急得直跺腳,委屈道:“我沒有,我真沒有!”說著便嘟起了嘴。

  這時,集市中眾人,見四個男子帶著兵器,將一女子圍了起來,便紛紛駐足,有的店鋪裡的客人、老板、夥計,都從店鋪裡走了出來,站在一旁看起熱鬧,有的七嘴八舌評論起來。

  那魁梧大漢在那女子身後,冷冷說了一句:“你說沒有,敢不敢讓我們搜搜?搜出來,怕不好看。”

  此言一出,那胖子趕忙接口:“對!對!給我們搜?”說著,便向那女子走近幾步。

  那女子一聽幾個男人要搜自己身,驚恐不已,不住後退,一雙大眼中,淚珠兒不停轉動,幾欲墜落。

  這時,街上看熱鬧的人大多不服氣了。

  有人說:“光天化日,你四個男人要搜人家姑娘身?還有沒有王法啦?”

  也有人說:“已經有人去報官啦,待得公差過來,查個清楚,把你們全帶回去,決不能讓人家姑娘受辱,到時候,壞人自然也跑不了。”

  還有人譏諷道:“你們幾個,一看就不是好人,人家小姑娘能偷你東西,你有什麽給人偷的?”

  ……

  而司馬正坐在車上,看那四個漢子強橫,又看那女子弱小,心中便生憐憫之意,不自主地已把那四個漢子看做了惡人。

  胖子一句話,可說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搞了一個群情激憤。

  四人被圍觀眾人又是嘲笑又是謾罵。

  那胖子聽得眾人大多偏向那女子,氣得嘴唇直抖,說不出話來。

  那魁梧漢子和嚴有志都是默不作聲。

  只有嚴常志答話:“等公差就等公差,賊人終究跑不了!”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那女子趁他們一個不在意,便跑出四人的包圍,往司馬正所在方向跑去,四人趕忙呼喝追趕。

  那女子跑了幾步,便到了司馬正身邊,哀求道:“公子,你救救我,這四個惡人要欺負我。”

  今日下山,司馬正並未穿著道袍,只是一件尋常衣服,所以那女子自然不知司馬正身份。

  司馬正愣了一下,心想:“這麽多人,為何偏偏找我幫她?”

  司馬正心中雖這般想,可聽得這女子不住哀求,自己又是血氣方剛,心中頓起仗義之心,便決定打了這個抱不平。

  這時,四人來到司馬正面前,一眾看熱鬧的人也跟了過來,嚴常志指著那女子說道:“你再跑,我們可不客氣了。都說了等公差過來,你還跑什麽?”

  嚴常志剛說完,便伸手去抓那女子,司馬正見狀,輕輕巧巧地從車上跳下地來。

  司馬正跳下來時,有意擋在那女子身前,嚴常志的手剛好一把抓到司馬正衣領上。

  嚴常志發覺抓錯了人,趕忙放手,賠禮道:“兄台,不好意思,得罪了。”

  司馬正笑吟吟地說道:“不礙事,不礙事,可幾位大哥為難一位姑娘,恐怕不太好看啊。”

  那胖子趕忙說道:“她偷了我的東西,我們追了她十多天,現在有人報了官,她還逃跑,我們自然捉她,卻又與你何乾?”

  司馬正說道:“那敢問一句,這女子叫什麽名字?她偷了你什麽東西?”

  那胖子支吾道:“我不知道她名字,她……她偷的東西,我不方便說,反正很貴重。”

  司馬正笑道:“這就奇了,你什麽都說不清楚,怎麽還賴人家偷東西呢?大家說對不對啊!”最後一句,司馬正是說給圍觀眾人聽的。

  眾人聽後,齊聲答道:“就是!”

  那女子從司馬正身後探出頭來,說了一句:“我根本不認識你,我為何要與你見官,我偷了你什麽你都不知道。我看啊,你滿肚子葷油都進了腦子裡!”

  眾人聽得紅衣女子嘲笑胖子,都是一陣哄笑。

  那胖子一聽,氣得哇哇亂叫,不知該如何回答。

  那魁梧漢子說道:“見官太麻煩,不如直接搜她身。”

  這話一出,那女子立刻把頭又縮回司馬正身後。

  司馬正冷笑一聲:“好啊,你動動看?”說完,眉毛向上一揚。

  那胖子抄起匕首就要動手。

  嚴常志趕忙製止道:“別,大家都是好朋友,犯不上為這沒來由的事情動手。”說著,便伸手在那胖子手上一按。

  胖子“哼”一聲,白了嚴常志一眼,隨即便收起匕首。

  隨後,嚴常志向司馬正行禮道:“這位朋友, 敢問怎麽稱呼?在下嚴常志,這是我胞弟嚴有志。”說著,向嚴有志指了一下。

  司馬正還禮道:“在下司馬正。”

  隨後嚴常志又介紹了另外兩人給司馬正,那魁梧漢子叫鄭冰,那胖子叫關石皮。

  只聽嚴常志說道:“司馬兄,你看這樣如何,就讓這姑娘站在你身後,待得公差到來,再讓她和我們一起見官。”

  司馬正聽了嚴常志的建議,覺得倒是個折中的辦法,當下便同意了。

  可誰知,鄭冰不耐煩道:“我怕他兩人一夥的,待會兒這女的跑了,還要花功夫找。讓她到我們這邊來,省得麻煩!”

  司馬正聽後,心中不悅,冷冷說道:“說什麽呢,我跟這位姑娘是初次見面,我只是見你們合夥欺負一個女子,我看不過眼。”

  這時,那女子在司馬正身後,酸溜溜地說:“你們幾個,手上帶著兵器,只能用來欺負我一個女子,見到對方是男人,你們連屁都不敢放。”

  說這話時,她故意對著關石皮說,說完還對他做了個鬼臉。

  關石皮頓時火冒三丈,再也忍耐不住,手一伸,便抓向那女子,口中罵道:“小賤人,給我過來!”

  司馬正見關石皮手到,右手一把抓住他手腕,說道:“怎麽?還要用強不成?”說著,把關石皮手往旁邊一帶一甩。

  關石皮往旁邊跌出幾步,怒道:“喲!不教訓教訓你,你他媽的以為老子真怕你不成!”

  說著,關石皮左手握拳,一拳打向司馬正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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