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仿佛過了好久,顧齊迎著風從遠方奔來,虎林橋上卻連個人影都不見,只剩下一把藍色仙劍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發出不甘的清鳴。
“還是來遲了一步!”顧齊心一沉,看著地上的血跡,搖頭說道。
先前他離開德興客棧後。一路狂奔,用最快的速度向那團妖氣追來,但還是來晚了一步。
夜晚的風很涼,吹過顧齊的臉龐,撩起他額前的發絲,遠處的天邊,一團黑霧盤旋而起,散發著濃濃的妖氣,朝著東方飛起。
濃烈的妖氣在空中留下一條妖氣之路,顧齊眉頭一皺,拾起地上那柄藍色仙劍,朝著那妖氣之路追了上去,顧齊一路追著黑霧,躲過了夜間鎮門守衛,一個起落躍出城牆。。
月光如水,照亮了整個漢土大地,月光下,顧齊猶如鬼魅,追著天邊的黑霧,身後的夜色如潮,讓那座千年古鎮顯得格外孤獨。
夜色裡的興德古鎮沉浸在黑暗中,和興德鎮的鎮民們一起陷入了沉睡,四周一片靜謐。
那團黑霧飛得極快,顧齊好幾次差點丟了它的蹤跡,由於不知道那團黑霧裡究竟是何妖物,顧齊也不敢追得太緊,以免被發現。
飛了一陣子,那團黑霧忽然慢了下來,在離興德鎮十裡遠的一座大山上盤旋了一會兒,最後飛了下去,落在一個山洞前,鑽了進去。
顧齊深吸一口氣,借著黑暗,掩住身形,摸了上去。
還沒靠近山洞洞口,顧齊就聞到了一股濃烈的騷味,讓他忍不住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往裡探去,山洞裡一片黑暗,顧齊壓住腳步,緩慢地前行,不讓自己發生一點聲響。
那團黑霧行進得極快,如果不是尋著妖氣的痕跡,恐怕顧齊此刻已經迷失在這漆黑的山洞之中了。
也不知道在黑暗的山洞裡走了多久,前方那團黑霧才停了下來,只聽到“吧嗒”一聲,山洞裡的石壁上忽然有火光亮起,山洞岩壁上燃起了幾支火把。
顧齊大吃一驚,連忙貼著岩壁的凹縫,還好他出門的時候穿的是黑色袍子,讓他和周圍黑乎乎的山岩融為一體,光亮照在他身上,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這山岩裡藏著一個人。
隨著火光亮起,只見兩個人影從黑霧中被丟了出來,“嘭”的一聲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透過山岩的縫隙,顧齊瞧見了地上的人影,正是樊席儒和兩個中年男子,其中一個他好像在客棧的客堂裡見過,此時三人正滿臉血汙雙眼緊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顧齊暗暗地驅動山洞裡的靈氣,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們三人身上,靈氣落在他們身上,通過微弱的靈氣,顧齊感知到了樊席儒三人身上傳來的生氣。
這時,黑霧散去,一個嬌弱的身影從黑霧裡走了出來,顧齊連忙凝神望去,只見黑霧裡走出了一個豔麗的女子。
只見她對著洞的一頭叫喚了幾聲,隨著一陣嘰嘰嘰的叫聲,兩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從洞的深處跑了出來,圍在豔麗女子的腳邊不斷打轉。
豔麗女子一臉笑意地蹲了下來,在兩隻小狐狸的腦袋上摸了摸,一臉慈愛地道:“餓了吧?娘親給你們帶好吃的來了。”
兩隻小狐狸瞪著烏溜溜的眼睛,在樊席儒三人身上瞄來瞄去,一臉興奮地嘰嘰亂叫,然後跑了過去,伸出舌頭在樊席儒幾人的臉上舔來舔去,然後張大嘴巴,作勢咬去。
說時遲那時快,顧齊身如鬼魅般從山岩凹縫裡閃了出去,一個箭步竄到了樊席儒身旁,
一手一隻,分別掐住兩隻小狐狸的脖子,將它們提了起來。 豔麗女子被嚇了一跳,定睛望去,卻看到自己的兩個孩兒被一個陌生的男子掐住脖子,吊在半空正四肢亂蹬,喉嚨發出嗚嗚的痛苦叫聲。
“啊啊!”
一聲淒厲的叫聲頓時響徹整個山洞。
豔麗女子呲目欲裂,一臉凶光,只聽一聲怒吼,豔麗女子便衝了上來。
顧齊豈能讓她得逞,雙手頓時用力,喝道:“別動,再動我就掐死它們?”
兩隻小狐狸疼得嘰嘰亂叫,豔麗女子心中一痛,臉色頓時變得煞白,連忙停下腳步,一臉痛苦地望著他,道:“不要,求求你,別傷害我的孩子!”
顧齊提起小狐狸,朝著豔麗女子揚了揚,道:“你把那三人放了,我就把你的孩子還給你!”
豔麗女子連忙點點頭,聲音仿佛哭出來一般道:“還給你,都還給你!”
顧齊放下其中一隻小狐狸,道:“先還給你一隻,把他們身上的咒印都解了!”
剛剛在用靈氣探查樊席儒三人時,顧齊就察覺了他們身上被下了咒印,壓製著他們身體內的靈氣波動,尤其是樊席儒,身體裡的靈氣根本就無法流動。
豔麗女子慌忙抱起被顧齊丟到一邊的小狐狸,一臉心痛地摸著它的腦袋,道:“小白,你沒事吧?”
小狐狸晃悠悠地睜開眼睛,有氣無力地嘰嘰叫了兩聲,然後脖子一歪,又昏了過去。
豔麗女子把小狐狸放到身後,手捏法訣,一聲低喝,只見三道紅光從樊席儒三人的眉心處飛了出來,落到豔麗女子的手中。
豔麗女子可憐楚楚地看著顧齊,哀求道:“公子,我已經解了他們的咒印,可以把我的孩子都還給我了嗎?”
顧齊沉默了一陣,看了豔麗女子一眼,把提在手中的小狐狸丟給了豔麗女子,一臉笑意地準備去接小狐狸。
趁著豔麗女子接住小狐狸的瞬間,,顧齊一個劍指,落在豔麗女子的脖子上,豔麗女子一聲悶哼,全身靈氣被鎖住,心知自己大勢已去,為了自己的兩個孩子,便不再掙扎,一臉焦急地叫喚著小狐狸的名字。
兩隻小狐狸,一隻叫小白,另一隻叫小癡。
隨著咒印的消失,樊席儒三人的呼吸頓時恢復了平順,顧齊看著蹲在地上的豔麗女子,道:“天靈狐不是不以人為食的麽?為何你要擄掠興德鎮的鎮民?”
豔麗女子看了顧齊一眼,淒然一笑,道:“你以為我想要吃人嗎?如果不是我的夫君被興德鎮的獵人所害,我怎麽會去攻擊他們?本來我和我的夫君這山裡過得好好的,直到一個月前,我的夫君外出時被一個獵人用捕獸夾捉住。
我等了許久都沒等道他回來,我便出去尋他,誰知我卻看到他被一個獵人當著我的面割斷了脖子,活生生的把他的皮毛拔了下來,臨死前他望著我,我知道,他是叫我快逃!
我帶著兩個孩子逃回洞裡,躲在這裡根本就不敢出去,我在這裡待了三天三夜,也哭了三天三夜。”
豔麗女子的聲音回蕩在山洞裡,幽怨飄蕩,字裡行間滿是痛苦和無奈。
顧齊搖了搖頭,不知道說些什麽好,天靈狐天生怕人,從來都不會主動攻擊人,想必眼前這隻天靈妖狐被獵人當著她的面,割下她夫君的頭顱,剝掉皮毛,才導致她生性大變,以人為食。
忽然,顧齊像是想到了什麽,道:“天靈狐素來無仙根,你是如何能修入妖道,甚至還練到化形的?”
豔麗女子仿佛失去了全部力氣,呆呆地望著顧齊道:“是啊,我們天靈狐沒有仙根,所以會被人類威脅,還被其他野獸欺負,不過好在有人幫了我,給我一顆化神丹,讓我從一個懵懂野獸,變成一隻妖怪, 我終於能夠為我的夫君報仇了,我殺了興德鎮那個獵人,順道殺了好幾個人,我要讓他們記住,我們是不能隨便被欺負的!”
顧齊與豔麗女子四目相對,怔了一下,道:“冤有頭債有主,你殺了那個獵戶就好了,你為什麽還要濫殺無辜,去殺其他鎮民呢?”
豔麗女子無力地搖了搖頭,道:“你們人類怎麽會無辜呢?你們吃的肉,不都是其他野獸牲畜的麽?也包括了我的同類,我殺你們,根本就是天經地義!”
顧齊看了豔麗女子一眼,歎了口氣,道:“你本來就是個善良生靈,何苦逼自己入魔道呢?”
豔麗女子慘然一笑,沒有說什麽,只是低著摸不斷地撫摸著面前的兩隻小狐狸。
過了許久,豔麗女子才抬起頭望著顧齊,道:“我殺了那麽多人,我還能回去嗎?”
顧齊搖了搖頭,道:“回不去了!”
豔麗女子道:“你要殺了我嗎?”
顧齊點了點頭,道:“除魔衛道,是我的職責,你殺了人,便要償命。”
豔麗女子慢慢地垂下腦袋,過了好一會兒才道:“你能放過我這兩個孩子嗎?”
顧齊沉默了一會兒,道:“好的!”
豔麗女子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低聲道:“小白小癡就交給你了,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他們,等他們長大了,千萬不要跟他們提起我的故事,千萬不要讓他們有復仇之心!”
“嗯。”顧齊應了一聲,走到豔麗女子的身邊,把那兩隻小狐狸抱了起來,道:“你可以安心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