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將整個身子推入門內。
?覺民由於先前的疏忽,導致他上班第一天便不得不頂著大汗的面目出現在同事們面前,完成了自己的“首秀”,這與他頭先設想的“翩翩君子”形象那可謂是大相徑庭。
?有如石子入水,僅僅掀起一陣漣漪而已。新人的出現,起先並沒有在編輯社內引起什麽“轟動”,甚至於來說,氣氛反倒有些“冷清”。或許是襯衣上遍布汗漬的覺民真的與平日時前來投稿的“作家們”太過相像,眾人反倒見怪不怪。
?“你們好,我是覺民,剛分配來的。”現實與想象的差距使得他有些尷尬,他不得不自己來調動氛圍。
?“原來你就是新來的同志,歡迎!”一位與覺民年紀相仿,卻身形頎長的青年首先醒悟過來。馬上將凳子往後一挪便站了起來,想要與覺民握手。
?木凳的咯吱聲引起了其余兩人的注意,他們的臉都偏了過來,覺民這時才得以看清他們。
?青年人的手總是那麽有力,覺民的手與前來歡迎的同事的手緊緊地握在了一起。同時,覺民裝作不經意的一瞥,迅速的將這位同事的樣貌刻印了下來。體型修長,肩似乎是以倒三角的姿態呈現著,給人以穩重的感覺。雙目有神,嘴角向一側使勁地歪著,符合青年人成熟中略帶些調皮氣質的特點。他的手緊緊地與覺民的手相握,他采取的是雙手包圍的形式,弄得原先隻伸出一隻手的覺民費勁腦筋才顯得不那麽刻意地改換了與他同樣的方式。
?“你好,我叫阿偉!”未等覺民張口,對方搶先開腔。
?“你好你好!”覺民先前腦袋裡準備的串詞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隻得挑選了這兩個最常用,卻也最適用的詞語以答。
?似乎是看出了覺民的緊張,阿偉撤手,並在覺民肩上一拍,便順勢將他領進了屋內。
?“你好,我馮學軍。”
?“你好,我家明。”
?屋內的兩人也先後站起,分別與覺民打了招呼。
?初上崗,雙手擺放在桌上,覺民的坐姿有如學生般端正。盯著校對稿,他的雙眼卻不禁左瞥右瞥起來。
?阿偉是早已熟悉的了,家明也大差不差。家明大概比阿偉和覺民都要大一些,瘦削的臉與肩,身形不短也不長,與覺民相似,都是標準的七尺男兒。略帶胡渣,仿佛是歲月侵蝕的痕跡。頭髮不似阿偉那邊梳得一絲不苟,卻也顯現出三七分的大概來。
?老馮,真的可以稱得上是“老馮”了。年紀是三人中最大的。身形大概就是家明再老上個十數歲的樣子,頭髮是不怎麽打理的,只是向後梳。臉上有如隕石撞月一般的坑窪,連著胡渣,仿佛就是一塊久經風霜的頑石,再加上圓框眼鏡一副,很能體現出些傲氣來。
?將三人的形象印刻於心,覺民默默在心裡給他們排了號。家明與老馮的排名不相上下,隻當是同事就好了。阿偉卻是很能產生些親切的,只是不知道他愛文學不愛,若是兩人有相同的愛好,阿偉大可以當兄弟相處。
?年輕人上班第一天的積極性多半是不會差的,加上扎實的文字功底,校對文稿的工作覺民提前便完成了。交與老馮審核,檢驗通過的同時,覺民卻意外發現了老馮臉上的一抹似有似無的笑。正當覺民打算細看之時,老馮卻搶先一步將臉埋入了紙堆中,而後再次轉過頭來。
?“第一天,乾成這樣很不錯了,早些下班吧!”笑是暫時沒有了,
老馮卻擠出了這段話,使得覺民心中一陣暖流湧動。 ?“謝謝您!還有什麽活需要我乾嗎?”覺民意猶未盡。
?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阿偉轉過身來,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未等他張口,老馮卻搶先發出聲來。
?“不用了,小同志。回家去吧,工作是乾不完的。”
?覺民似乎也察覺了阿偉的小動作,想要詢問,卻礙於老馮在場。他想要湊近與阿偉交談,老馮卻又率先詢問起阿偉的工作進度來。
?覺民隻好做罷,溜也似的離開的單位。此時負責銷售的家明仍未回來。
?紅日即墜。迎著霞光,夕陽仿佛就此傾瀉了下來。此時,覺民有如隔水看花,目光所及的一切都是那麽溫婉。街上的反照, 有如水面上的波光蕩漾。
?伴著晚霞,覺民詠而歸。
?墊步進入家中,覺民仿佛是一年級剛散學的孩子,吟唱著便跳上了飯桌。
?母親瞪了他一眼,覺民趕緊去洗手,母親的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
?“媽,您可以放心了。今天我感覺單位的情況很好,同事們都蠻好相處的。”覺民將一塊雞腿夾入母親碗中,同時道。
?母親不說話,只是笑笑。同時,母親又將一塊雞肉夾與覺民,卻不忘沾上些蒜醬。
?覺民有些臉紅,迅速將雞肉塞入嘴中,大嚼起來。同時又偷摸地給母親添了一塊蒜蓉排骨。
?遵守每一口嚼滿二十次的定律,這餐飯吃得格外的慢,但母子二人卻並未考慮太多健康因素,只是想好好品嘗一番這暖人的溫馨。覺民似乎給母親添了很多次菜,而母親也樂得接受。母親還破天荒地主動給覺民添了一杯酒,也許在母親眼裡,酒是大人喝的,而覺民已然長大。
?夜漸深,覺民平躺在床上,撫著微微有些發漲的肚子,輕松地呼著氣。與往日喜歡拉緊窗簾的習慣不同,今晚他特地留出一個不大不小的縫,足以讓他在床上也能夠看見天色。眼盯著天,他是想讓光早點到來。
?覺民的家並不大。有些窄小的屋分作兩臥,隔音效果自然不好。覺民望著天,不一會耳邊就傳來了母親的鼾聲,不大,卻足以催眠。
?覺民輕閉上雙眼,漸漸地,他進入到小世界中去了。
?天依舊很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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