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奧利凡德的出現,讓卡爾著實有些感動。
他穿越重生至今已有十一年。寒來暑往,四季更迭。奧利凡德魔杖店卻從未有一天歇業,哪怕是在伏地魔如日中天的日子裡。即使一個客人都沒有,也始終堅持營業。
但自己回家的這天,小店居然破天荒地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
不過,要是卡爾此刻就知道接下來整整一個月會發生的事情,恐怕他再也生不出哪怕一絲感動的情緒。
得知要使用幻影顯形的時候,卡爾是拒絕的...傳說中那種“被壓成一團,從一根狹窄的橡皮管裡擠出去”的感覺,想想都覺得可怕。
“你肯定沒坐過麻瓜的計程車吧...祖父。”他眼珠一轉,嘿嘿笑著勸說道,“要不我們試試?”
老奧利凡德回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繼續尋找著沒人的地方。
“我知道那個,太慢了,我們得早點回去,說不定會有客人上門。”
涼了...衝這個理由,說破天也勸不動了...
......
對角巷。
“劈啪!~”一聲脆響,兩人在魔杖店門前現出身形。
卡爾向前踉蹌了兩步,彎下腰,扶著自己的膝蓋,喘著粗氣。
魔杖店和離開時一樣,顯得有幾分破舊。
老奧利凡德一揮魔杖,用了不少年頭店門“咯吱”一聲敞開啦。他招呼著卡爾穿過貨架,走進工作間旁的起居室。
小小的餐桌上擺著一小盆揚州炒飯,旁邊放了幾樣還冒著熱氣中式小菜。
糖醋排骨、清蒸海鱸魚、清炒蘆筍。
雖比起前世所見,說不上如何正宗,卻也看得出著實下了些功夫,比起唐人街上的餐館也是分毫不差。
卡爾幾乎落下淚來,原來祖父急著幻影顯形回來,只是怕給自己準備的晚餐放得太久...
他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噙著笑意的銀色眸子。
“快嘗嘗吧,我已經練了大半年了。”
卡爾拿起筷子,挾起一塊蘆筍。
出乎意料的好吃,是熟悉的味道。
老奧利凡德笑的更開心了。
小小的客廳裡,是溫馨的味道。
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不對,是晚餐。卡爾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第二天一早,他懶洋洋地起床,來到魔杖店的前廳。
老奧利凡德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不過這笑容雖然溫和,卻多了一分說不清的神秘意味。
“從今天開始,親愛的卡爾。”他神色不變,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你就徹底成為奧利凡德魔杖店的主人了...”
主人?什麽鬼!我才12歲...還未成年啊喂!
見卡爾呆立在原地,一副嚇傻了的樣子,老奧利凡德笑得更開心了。
“我已經年紀很大了,卡爾。”他說,“要知道,我比斯卡曼德那家夥還大一歲呢。”
紐特·斯卡曼德,卡爾自然是知道的,前世電影《神奇動物在哪裡》的男主角,也是如今世界裡同名書籍的作者,稱得上是當代最偉大的神奇動物學家。
根據《當代著名魔法家名錄》記載,他出生於1987年。這意味著,自己的祖父竟已96歲高齡。
“紐特早在幾十年前就已經退休了,可我還堅持工作了這麽多年。”
看到名動整個魔法界的魔杖製作大師突然在自己面前露出一絲委屈的表情,
卡爾整個人都不好了。 似乎是看出卡爾神色有所觸動,老奧利凡德沒給他說話的機會,趁熱打鐵道:
“你的製作水平已經很高了,只要再多加訓練,未來的成就絕對會超過我和格裡戈維奇那個老家夥!”
“可我還在上學啊!”
卡爾終於勉強找到了反抗的理由,然而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老奧利凡德早已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法。
“我只是不再製作魔杖,但還是可以繼續出售你的作品啊。你只要在暑假製作出足夠多的魔杖,留下來銷售就可以了。”
卡爾絕望了,祖父早已做足了萬全的準備,恐怕自己再有天大的理由,也搪塑不過去了。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先是被鄧布利多擺了一道,這才剛回家,又中了自己祖父的套路...
我太難了...卡爾心裡感歎著。昨天還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可萬萬沒想到,無論是親自迎接,還是精心備好的晚餐,都是不過是老奧利凡德為了堵住自己嘴而提前布下的手段啊。
萬般無奈之下,卡爾隻好點頭答應。
大事已成,老奧利凡德開心得像個一百歲的孩子...
想象中的悠閑假期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辛酸一把淚的辛勤工作。
開工的第一天,卡爾僅僅製作出一根魔杖。
然而...祖父大人賣出去整整三根,這僅僅是因意外損壞才換的新魔杖...
想一想,在接下來的兩個月裡,所有霍格沃茨的新生都會蜂擁而至,這可是整整五六十根的缺口啊!
再加上其它慕名而來的外國巫師,卡爾隻覺得自己的未來一片灰暗。
老奧利凡德把“翻臉不認人”詮釋得淋漓盡致。
晚餐不再是美味的中餐,換成了毫無技術含量的炸魚薯條,隨便配了些胡椒粉和蛋黃醬。不僅油膩,而且寡淡無味。
同時,祖父大人保持了十余年的和顏悅色一夜之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卡爾隻覺得自己活像是舊社會的學徒一般,弱小,無助,又卑微...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整整兩周都沒有好轉。
這天午夜時分,一根黃岑木魔杖緩緩收斂了光華。卡爾勉強在保證質量的前提下完成了今日份的任務,這已經是他這些天以來完成的第二十三根魔杖了。
看著一旁儲物架上擺的滿滿的魔杖木材和玻璃瓶裡的杖芯,卡爾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苦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盡管完成了任務,卡爾卻依然不能休息。按照要求,他還必須對照老奧利凡德丟給他的筆記本,將自己的心得詳細記錄下來。
窗外的明月已漸漸西斜,卡爾還在低頭寫著,閃爍的燭光映著羽毛筆,一片寂靜,只有筆尖落在羊皮紙上的沙沙聲。
終於,他長舒了一口氣,將羽毛筆放回筆筒,連桌上的魔杖都顧不得收回,拖著疲憊的身體返回臥室,重重地跌在床上,沉沉睡去。
被他留在工作台上的魔杖微微一動,閃爍出幾絲星星點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