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蟬推門而入。紫萱緊隨其後。
“舊神,你來了!”
一絲虛弱的聲音傳入蘇蟬耳中,蘇蟬凝神一望,率先開口的竟是病入膏肓的高詠。
盡管早已猜到,但蘇蟬還是不免有些不適應這個、為了狐妖、花大價錢奪舍高詠的黑域公民。
“沒錯,我奉命而來,取你項上人頭。”
“你你你...混蛋,你的辦法就是殺掉他嗎?”察覺自己被忽悠的紫萱,臉色通紅,氣得用纖細的手指指著蘇蟬破口大罵:“我不會允許。”
蘇蟬用羽翼輕輕扇開紫萱潔白手指,緩緩走到了高詠面前。
萬玉枝驚慌失措,連忙施展妖術想要帶著高詠逃跑。
“玉枝,等等。”
高詠輕咳一聲,打斷了萬玉枝想要施法土遁術的念頭。
“夫君,為何?”
看著夫妻倆一唱一和的場景,蘇蟬決定由他來開口,或許比較有說服力。
“紫萱小姐,如果你不介意大開眼界的話,可以留下。”
紫萱已經不信任蘇蟬,又怎麽讓他獨自留下,嬌聲輕呵:
“呵,我怎會坐視不理,讓你圖謀不軌。”
原來已經被誤會得這麽深了嗎,蘇蟬無奈地歎了口氣,平複心情後,他朗聲說道:
“萬玉枝,你的丈夫本非此界人士,皆因尋你而來。如今他命數已盡,願帶你一同回歸他的世界,你可願意?”
萬玉枝凝望丈夫肯定的眼神,猶豫了片刻,對蘇蟬詢問:
“奴家應付出什麽?”
“你真身過於強大,若想出此界,你丈夫承擔不起費用。必須待瀕臨死亡之際,由你丈夫接引魂魄而出。”
這是蘇蟬得到公民腕表後第一時間查詢到的,有關不明身份應如何偷渡黑域,並獲得黑域公民身份的方法。
他自身公民身份雖然是絕密,實際上是大漢聯邦偉人以從影視界招攬親衛擬造的身份。
“夫君,為何不早說?奴家自是願意陪同夫君一起。”
萬玉枝眼中恢復了往日的光彩動人,破涕為笑。
“謝了!”
高詠先是朝蘇蟬點了點頭,而後壓製住身體瘙癢難耐,對萬玉枝溫柔微笑著說:
“玉枝,為夫怕你不肯,也不願你受這掏心之苦,這才一直拖到今日。”
“所以夫君就願意一直承受這水毒之苦嗎?”
萬玉枝若有所思,身體前傾,一把抱住了高詠,一雙柔美的臂彎將他緊緊摟在懷中,感動地說道:
“可奴家不願,不願讓夫君受這水毒之苦。掏心之痛又如何比得上奴家日日夜夜裡,為夫君留下的憂心淚。”
紫萱已是兩眼淒淒,強忍著不去回想往事,可曾與林業平的美好回憶歷歷在目,不禁淚珠直流而下。
“多謝公子相助,奴家願意獻出千年狐心交於女媧後人。”
萬玉枝朝蘇蟬抱拳感謝,隨即忍痛吐出一妖氣凜然狐媚之心。
正當紫萱接過狐心聚精會神煉化之時,門外一聲巨呵傳來。
“大膽妖孽,竟敢於此作祟。”
蘇蟬揮劍訣別了高詠夫妻二人,並示意紫萱專心煉化,勿要慌張。
原來徐長卿、景天一行人已奪得土靈珠,道途聽聞安寧村有身負兩銀翼的妖邪作祟,便迅速趕來。
風吹過,卷起了漫天黃土,隨處倒塌的房屋依稀可見曾有人居住。
徐長卿怒了,方才一聲大呵便是出自他口。
“白豆腐,要不咱們算了吧,這妖邪貌似也沒有傷人。”
“景兄弟,吾輩蜀山修士,怎能見妖不斬,人妖殊途,妖即是妖,終有害人之意。”
徐長卿眉頭一皺,長劍低吟,心底暗道,他來了。
突然間景天眼前一共,身前三尺處已多了一人,正是蘇蟬。
這一下來得大是出其不意,心驚之下,景天不由退了好幾步,驚慌開口:
“白豆腐,快收拾他。”
徐長卿自是無需景天提醒,暗自運用靈力縱身一劍斜向上拔出。
劍氣襲人,天地間充滿了淒涼肅殺之意。
蘇蟬反手甩出巨劍,平舉當胸,目光始終不離徐長卿的手。
他知道蜀山劍仙都會禦劍訣,長劍在手與否是截然不同的層次。
果然,徐長卿見長劍一擊不中,劍氣被格擋,劍身被彈飛,眼神鋒芒畢露。
雪白的長衫飄舞,他就像是一柄被藏在匣中的劍,本韜光養晦,鋒芒不露,以致人覺得他性情溫和。
可如今,此刻,劍已出匣了!
徐長卿手勢一擰,口中急呵:“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通天劍闕,聽吾號令。”
無數靈劍從徐長卿身後湧現而出,肆意飛舞在蘇蟬上空,森寒的劍氣已刺碎了西風,漫天黃土被靈劍燦爛的光華所取代。
蘇蟬翅膀一扇,緊急逃離了原地,目光一凝,破綻就在徐長卿後背。
時空之翼瞬時發動,一道烏黑的寒光直取徐長卿背心。
巨劍未到,靈劍已心生感應,結成了八卦劍陣守護徐長卿左右。
“鏗鏘!鏗鏘!”
火星四濺!巨劍被無數循環反覆地靈劍擊退,但徐長卿也已被這巨大衝擊力打得向前踉蹌五步,腳下土地劃出了兩道溝壑。
“白豆腐,你沒事吧!”“徐大俠,我這兒有療傷藥。”
景天和唐雪見急忙上前探看徐長卿傷勢,景天手舉魔劍大膽朝蘇蟬開口:
“嘿,長翅膀的怪人,有本事來打小爺啊!我...小爺不怕你。”
唐雪見揮舞著自己的紅色長鞭,也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喊道:
“本...本小姐也不怕你,有本事你就打菜牙啊!”
“哎?臭豬婆,你怎麽讓他打我。”
“臭菜牙,不是你說的嗎,有本事就打你。”
蘇蟬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兩人耍寶,想來他們是在為徐長卿爭取療傷機會。
但蘇蟬根本未使用全力,存心玩玩,為紫萱煉化狐心拖延時間而已,所以樂見其成。
徐長卿默不作聲,經過幾分鍾的蓄力,已然人劍合一。
天邊靈劍聽從號令,匯聚一身,一柄滔天靈劍霎時形成,與地上的徐長卿互相呼應。
逼人的劍勢,已將景天等人輕輕推開,整個戰場,隻余二人。
徐長卿長嘯一聲,“劍神!臨!”
身影衝天而起,滔天靈劍也化作了一道長虹。
可謂是一點寒光萬丈芒,這劍招奇絕!亦豔絕!
蘇蟬銀白羽翼一震,空間閃爍,眨眼間已掠過劍氣長虹,靜立於高空。
雙手持劍高舉,劍身藍白色烈焰熊熊燃起,仿若浩日當空,周遭的空氣已被灼乾。
景天等人縱使被徐長卿劍勢推得脫離戰場很遠,也能看得到那朗朗乾坤之下的又一輪藍白色大日。
徐長卿長嘯未絕,已然凌空倒翻,滔天靈劍隨之轉變方向,直衝蘇蟬而去。
長虹貫日!!!
這劍勢碰撞之威,已足以震散普通人的魂魄!
蘇蟬身旁五米之內,已被徐長卿無數靈劍貫穿,可謂是無論從任何方向閃避,都似已閃避不開的了。
蘇蟬手中巨劍未落,徐長卿已然口乾舌燥、呼吸不得。
可無數靈劍卻不知為何,始終貼近不去蘇蟬身體。
兩人面上都全無絲毫表情。
但徐長卿知道,只要蘇蟬這一劍落下,自己就得死亡。
可自己,卻傷不得這長翅膀的妖人半點。
心急之下,徐長卿氣血攻心,陡然因為缺氧陷入昏迷。
他飄著白衫的身影驟然從高空掉落。
“住手,饒他一命!”
正當景天等人準備奔上前時,一道紫色身影從破舊的木屋衝天而起,一邊大喊一邊一把抱住昏迷的徐長卿。
蘇蟬的手緩緩放下!巨劍和藍白烈焰被他從容不迫地收回。
安寧村恢復了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景天等人甚至可以聽見自身激烈心跳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