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O一四年,九月一日
閃著銀白光芒的大門前熙熙攘攘,一位位學生背著書包,告別了旁邊不斷叮囑的父母,在他們的注視下蹦蹦跳跳地穿過大門,開始了嶄新的高中生活。
“嘖嘖,這夏天的炎熱還沒過去,也不少穿點,包得嚴嚴實實的幹嘛。”大門旁,嘴裡銜著一根狗尾巴草的男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哦?看來你很想改造改造校服嘛。”一道戲謔聲音突兀冒出。
先前那位男子也不驚訝,吐出狗尾巴草,雙手空空蕩蕩地進入校園。
“好漂亮的女生啊。”
“帥哥,帥哥!”
“真是見了鬼了,怎麽一下子冒出這麽多高品質的男生女生呐。”
一陣陣驚呼聲從旁邊響起,一道婀娜身影從遠方走來,臉上十四五歲的稚嫩早已褪去,眉眼長開,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腰間,身材纖細,蠻腰贏弱。
與她一同到來的女生,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
大門前,一男子自公交車上下來,他黑亮垂直的發,斜飛的英挺劍眉,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削薄輕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輪廓,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孑然獨立間散發著傲視天地的強勢。
那空手男子見此,臉色一下子垮了下來,埋怨道:“我也是個帥哥好不好,怎麽就沒人看我呢,真是沒眼光。”
他沒有壓低聲音,經過他面前的一女生聽到此話,轉頭對他不屑道:“就你?別逗了,看看人家,長得又帥,身材又好,再看看你,相貌普通,身材羸弱,一看就完全沒有可比性。”
他有些愕然地望著前面的女生,心裡喃喃道:我就隨便抱怨一下,招誰惹誰了……
那女生看他沒說話,得理不饒人繼續道:“我知道你們這種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男生,一看別人比你好,就嫉妒人家……”
男子聽著女生的嘮叨,差點沒一口老血被氣出來,這女生說話也太毒了點吧。
他懶得跟她做太多糾纏,臉色一肅,一本正經地向她身後鞠躬:“老師好。”
那女生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男子見此,如腳底抹油衝裡面跑去。
女生轉頭時,卻發現背後只有幾個學生經過,哪來的什麽老師。
她回過頭來,卻發現眼前早已沒了那男生的影子!
她貝齒輕咬,恨恨道:“別讓我再碰見你!”
男生一口氣衝上一號教學樓二樓,看到熟悉的十二班牌子,心底不禁松了口氣。
還沒進去,身後傳來一道夾雜著些許笑意的聲音:“這不是霸刀麽,怎麽這麽狼狽啊。”
王智昊轉過頭,沒好氣地說道:“張逸舟,要不是你,誰會被那女生纏住啊,還有學校裡面請叫我的名字,你想挨罰嗎?”
張逸舟也沒生氣,慢悠悠道:“別這麽說麽,說不定這就是你的姻緣呐。”
正想說些什麽反駁,他突然看見不遠處一道人影悄然走近。
王智昊眼珠打了個轉,壓低了聲音:“姻緣這種東西,當然要好兄弟共享啊,我看你親自出馬一定有戲。”
張逸舟剛想說些什麽,神念突然一動,仿佛感應到了什麽,呵呵笑道:“吾等傳人,肩抗人族大任,背負萬界氣運,怎能為兒女情長所困?”
話音剛落,身後一道淡漠聲音傳入張逸舟耳中:“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嘛。
” 聽到此話,他汗毛唰的一下豎了起來,強忍著不適轉過身來,朗聲道:“這是自然,若無無敵之心,哪來無敵之力。”
雅致的玉顏上雕刻著絕美的五官,水色的雙眸清澈見底又不失明媚,但卻帶著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正是李老師。
她冷冷掃了張逸舟一眼,才開口道:“進去吧。”
忙不迭地地點點頭,他逃似的進入班級。
眾人皆突破空我,異象驚人,精神力轉化為神念絲毫沒有障礙,自然感應到李老師的到來,個個回到自己位置上端坐,不語分毫。
張逸舟瞪了一眼王智昊,礙於李老師的威勢,隻好先乖乖地拉開第一排的椅子坐下。
李老師緊隨其後,對這良好的紀律點點頭,表示滿意。
她走到講台前,淡聲道:“今天是新生報道,我來講一下你們平常的規矩。第一,你們的住宿問題,前年由曙光天尊出面斥巨資在學校背後建立起宿舍,今年暑假布下陣法,你們平常上學時候就在那裡住下修煉,同時會有其它班級同學入住。
“第二,除了在班級,食堂,還有寢室內,平日在校園裡你們的法力,氣血,神念將會由我封印,這也是為了讓你們更好的融入校園,當然,有能力突破封禁的我也不會插手,為了防止意外,你們有兩次解封的機會,每次持續時間五分鍾。
“第三,你們的獎勵問題,經過我的統計,你們的軍訓的總分將會乘十倍記入積分,應戰王要求,對一些同學進行的懲戒已在宗門中進行,你們日後的修煉資源,除了一些必備的靈石等物品,其余的都只能用積分兌換,有特殊要求的可以跟我提出來……”
即便經過了鐵血軍訓的眾人面對這滔滔不絕的演講也有著睡著的欲望,不過他們還是認真聽講,這關乎他們日後的修行,不得不打起精神。
不知過去多久,才聽李老師講到:“最後,我得提醒大家一點,由於某些特殊緣故,這個校園,或者說這個城市匯聚了極不尋常的氣運,連眾聖都無法推測會發生些什麽,你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
眾人聽到這裡,臉色一肅,紛紛點頭示意明白。
“具體的規則我會整理成手冊,你們到時候再看。”李老師狀似無意地補了一句。
我屮*艸*芔*茻!
哪怕修養再好,聽聞此言也不禁想要罵人。
有這玩意你給我們講這麽多做甚?
眾人紛紛在心裡吐槽。
李老師似乎沒看見下面眾人的臉色:“馬上校長會在操場發表演講,你們整理一下,把準備的書包放好,去外面排隊。”
“是!”
…………
“下面,有請我們曙光中學的趙校長發言。”
“啪啪啪。”
無力短小的鼓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起,白衣襯衫早已濕透,汗水在皮膚上滾動,與白衣緊貼在一起,如同半透明的薄紗,讓人心煩。
尤其是一些女生,勾勒出的弧線令附近的男生呼吸聲變得粗重起來。
白眉老者接過話筒,緩聲道:“親愛的老師們,同學們……”
本應顯得蒼老的聲音如同用溫火慢煮的老酒,安撫著眾人躁動不安的內心。
一縷縷熱氣自眾人身體外冒出,半透明的校服又變做了原來的純白色,將所有人的身體遮掩起來。
“不愧是積年半聖,這一手就是我也很難做到。”前方的李老師不禁感慨。
最前面的王纖芸打趣道:“老師你能做到也不能做到這般舉重若輕吧。”
李老師輕聲笑罵:“就你懂得多。”
見她還想說什麽,李老師板起臉:“別說話。”
王纖芸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皺了皺瓊鼻,發出無聲的抗議。
這邊倒是氣氛融洽,不過另一邊的王智昊卻是滿臉哭喪。
“你這人也太不禮貌了,竟然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虧我好心教育你這麽久,你怎麽能撒謊騙我呢,我跟你說,人不能撒謊,這是失德……”
王智昊眼神呆滯,木然地看著旁邊的女生。
這赫然就是在早上跟他整整嘮叨了五分鍾的女生!
聽著耳畔的陣陣嘮叨,他此刻內心是崩潰的。
深吸了一口氣,突破空我的記憶歷歷在目,將他泛起波瀾的內心一下子撫平。
他張開眼,雙目如刀,厚重如山。
那女生不經意抬頭,四目相對,那柄屹立不倒的霸刀垂入眼簾,重重地擊在她的心裡。
王智昊穩定了心境,又暫時沒有了耳旁的嘮叨聲,第一次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
白淨的臉龐,柔細的肌膚,雙眉修長如畫,雙眸閃爍如星,嘴唇薄薄的,整個面龐細致清麗。
長得倒也不差,他心裡喃喃道。
女生很快回過神來,甩掉了心裡那絲異樣,又撞上那帶著些許欣賞的目光,得意道:“怎麽樣,我長得不差吧。”
他撇撇嘴,點點頭:“恩,跟我侍女有的一拚。”
那女生呵呵笑了笑,根本沒把王智昊的話放心上,隻當他是嘴硬。
這年頭還有侍女?失心瘋了吧?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帶上一點憐憫,柔聲道:“你叫什麽?”
心境平和的王智昊沒跟她多計較:“王智昊,國王的王,智慧的智,日天昊。”
那女生雙眼眯起,笑容燦爛:“我叫夏晨曦, 夏天的夏,早晨的晨,曦和的曦,我剛出生的時候是夏至的早晨,當時晨曦啟明,我父母為了紀念這景象,就給我起名為夏晨曦。”
正當她侃侃而談時,王智昊突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他往四周看去,發現不知什麽時候校長已經講話完畢,他倆站在靠前面的位置,校長講話完畢時夏晨曦剛好說話聲放大了些,現在看來,似乎……出大事了。
望著四周投射過來的目光,王智昊頭冒冷汗,眼睛對著夏晨曦使眼色,讓她安靜,可她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仍舊滔滔不絕地講著。
越來越多的目光匯集在他們身上,有不解的,嘲諷的,不屑的,鼓勵的,欽佩的,嫉妒的……
主席台上的校長溫和道:“兩位同學既然精力旺盛,不妨等會到我辦公室來聊一聊。”
王智昊心底一涼,苦著臉歎了口氣。
夏晨曦這時才停止講話,感受著周圍無數道目光,她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我,我們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王智昊忍住衝動,哀歎道:“校長讓我們等會到他辦公室一趟。”
她的臉刹那間變得蒼白,忙不迭地地問道:“那,那我們怎麽辦?”
看到她如此,王智昊也忍不下心:“沒事的,又不是叫家長,又不是全校批評,說不定就讓我們去喝個茶。”
夏晨曦臉色這才好了許多,她勉強笑了笑,嘴硬道:“我這是擔心你害怕才故意裝成這樣來安慰你的。”
王智昊豎起食指按在嘴上,讓她安靜點,隨即轉過頭認真聽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