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三生上人如此做法,一旁的三本印和大夢神王頓感羞愧,好像自己做錯了什麽。
我們是不是也拿出點什麽?
三本印和大夢神王對視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麽。
怎麽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想不出來哪裡不對的二人一邊懷疑著人生一邊遞給道子一些天材地寶。
道子摸了摸鼻子,愣愣地看著他們,摸不清他們的套路。
拜托,你們又不修佛門功法,這也不是什麽玩鬧之地,是實實在在的氣運之爭!
你們居然還給我這個敵人送東西?
腦子秀逗了?
當然,無語歸無語,送上門的好處,他當然是毫不客氣地照單全收。
“沒想到除了兩份神雷傳承,還有這種好事。”他小聲嘀咕兩句。
道子好奇地翻看了其余兩人送出的“賠償”,分別是【天人分元符】和【遊世魂典】。
【天人分元符】秉承荀子天人相分思想,能夠將修仙之人與天地法則的感應強行剝離出來,弱一點的符咒只能剝離幾息時間,但強一點的,特別是荀聖親自做出的,能將修仙之人與天地感應完全剝離,若無聖人出手,終生無望仙道。
而【遊世魂典】則是莊聖以【莊子?內篇】中的“遊世”以核心思想推演出來的一門道典。
有法有術謂之法典,有神有道謂之道典,是每個修士對自己一身道法神通及大道感悟的總結。
當然,正版道典肯定是不會拿出來的,大夢神王給的是自己對於這本道典的理解與感悟。
道子眼裡沒有了什麽異樣情緒,理了理衣袖,鄭重道:“戰吧。”
其他三人似是都不疑惑的樣子,眼中一掃剛才的歉意,異口同聲道:“來戰!”
…………
冰海。
六欲琴抬手一道雷光打出,配合北極雷陣,此雷如冰晶鑄成,似箭之形,威力不凡!
七代彌勒看也沒看,一掌直接朝雷箭抓來,雷箭在彌勒掌中不斷迸發出耀眼雷光,手掌鎏金符文湧現,“啪”的一聲將雷箭徒手折斷。
山河仙君拋出一幅水墨畫,卷軸緩緩展開,露出一幅山水潑墨畫,山河仙君抬手一指,其中的山川河流竟是“活”了過來,化作實質狀的山水墨影,朝六欲琴襲來,隱隱帶有幾分天地之威。
六欲琴召來漫天雷紋,凝結成雷紋古字,霎時間,外邊雷海暴動起來,似是遠古神獸的低沉吼聲,令人心生不安。
雷海竄出幾道蟒蛇般大的雷電,鑽入古字之中,原本淡紫色古字頓時化作深紫色,氣息變得雄渾異常,古字猛然爆裂開來,卻是演化成了一方雷幕,庇護著六欲琴。
這時,守在一旁的七代彌勒雙手合十,幻化出一方不動明王佛陀,通身青黑,身相圓滿極忿怒形,蹴眉怒目,上齒咬下唇,頂上安花六,出辨發一索發垂左胸前五結,右手向內垂當腰側持劍,左手屈臂開肘仰掌指端向左持索,面向右方,坐盤石上,光焰如迦樓羅之勢,有火焰,量光身,唯有頭光,著青珠鬘,耳著環之。
他一劍斬去,令人奇怪的是,他的劍卻是斬向另一個方向。
六欲琴自是不會讓他得逞,雙指並劍,斬出一道六色劍光。
明劍與六色劍光相激在一起,猶如石沉大海般,齊齊湮滅。
不動明王法相上冒出絲絲金火,臉上怒氣更甚,漫天神雷稍稍黯淡下來,猶如被淨化一般。
此乃心道之法!
六欲琴不急不緩,
精神力一掃,接引下九天神雷,冰藍色雷霆凝成片片雪花,每一片都猶如精心雕刻般玲瓏剔透,鍾靈毓秀,帶有煌煌天威鎮世。 眼看雪花即將落在不動明王上,七代彌勒也有點急了,脫口道:“苦諦、集諦、滅諦、道諦。”
只見曾圍困住霸刀的【四方諦天】又一次重現於此,這次沒有了七代彌勒的全力配合,但是受到了修為拔高的影響,威力要遠遠勝於當時。
雪花似是受到了什麽力量影響,周身雷電乍起,激出一道道霹靂,可仍舊被一層無形的力量使它變得模糊不清,漫天神佛吟唱,將這股強大力量強行鎮壓下去。
六欲琴嗤笑道:“全盛時期的四諦我都不怕,你這區區弱化版的佛家四諦也敢拿出來。”
不等七代彌勒說話,六欲琴即刻輕聲吟唱起來。
無盡七色符文串聯起來,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貫入七代彌勒耳中,七代彌勒激起自身法力,耳邊瘋狂湧現無量金光,妄圖抵擋下這道流光。
只要撐住這道流光三四息時間,山河仙君若是全力以赴便能破掉六欲琴的雷幕,到時候六欲琴腹背受敵,這玉晨雷非他們莫屬了。
正當他幻想之時,這道七彩流光仿佛根本沒有受到他的法力阻擋,直貫其耳!
七代彌勒隻感覺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彌天幻境,他好像又回到了他繈褓時的人家,那時他還沒有如今地位,雖是家境貧寒,但卻別有一番樂趣。
這是思。
後來,年歲漸長,因為家境貧寒,他遭到同齡人的歧視,所有人看不起他,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這是恐。
他的師父遊歷天下,發現了他,看中了他的天賦,收他為關門弟子。
這是喜。
因為不動明王寺的戒律,他不得不與父母分開,那一日,他父母眼眶裡淚水湧現,卻是笑容滿面,為他感到高興。
這是悲。
往事如煙,不斷徘徊在他的腦海中,他仿佛又重新經歷了一番自己的過去。
脖子上一串佛珠閃爍著白光,大佛梵音響徹耳畔,將他從幻境中強行拉出,霎時間,他又回到了無邊冰海。
七代彌勒感受著胸前北極雷帶來的刺痛,臉上不見絲毫惱色,平靜地與六欲琴對視。
六欲琴感到莫名其妙,她不過是讓七代彌勒陷入一幻境之中,怎麽他出來就變成這副模樣?
她倒是沒想到這幻境發揮的作遠超乎她的想象。
她原本是想讓幻境困住七代彌勒兩息時間,她就可以發起這【極地冰海】所附有的大神通【冰鳳臨淵】,有著外邊雷海加持,這神通比起她自身所修煉的大神通也差不到哪裡去。
畢竟,七代彌勒為佛門親傳,論心道,佛門絕對可以排入萬古前三。
一旁山河仙君見七代彌勒已被擒住,便索性緩了緩,反正七代彌勒已無法出手,耽擱一段時間也無妨。
不過她還是插了一句,道:“這便是由北山白雲觀的【太上貴虛訣】所衍化出來的分支,【飄渺七情歌】吧。傳說此歌無視一切神通法力,可直接影響人靈魂,勾動人內心七情,使人陷入往事幻境。此歌訣當年不知引動多少天驕的心魔,令人聞風喪膽。”
七代彌勒喃喃道:“【飄渺七情歌】麽……”
他沉思了會,道:“謝過仙子的歌訣,時至今日,我終於明白了為何我的實力始終處於眾人之末了。”
她二人皺眉看著他,不知所解。
…………
遙遠虛空。
一位中年僧人盤坐在曜日之上,大道氣息環繞其身。
他睜開眼,讚許地“看向”七代彌勒,滿意道:“終於悟出了麽……你的天賦不比無量禪師,三生上人差到哪裡去,只是你的心,太浮……我佛家主修心,你心不到,便是神通學的再多,又如何能夠發揮它們真正的威力……你的棋局匯集天下願力,威力之大,六欲琴那丫頭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松就將你拿下,可你卻根本無法動用,皆因此而起。”
說罷,他雙眼微合,繼續打坐。
…………
七代彌勒不作解釋,他看向六欲琴,道:“仙子雖是無心之舉,但卻是幫了我大忙,若是日後有需要,我必當全力相報,這次奪雷之舉,我退出。”
他遞給六欲琴一塊古樸令牌,解釋道:“這是我寺的【明王令】,是我出山前師父交與我的,便贈予仙子了。”
六欲琴不免有些驚訝,這【明王令】可不是一般的信物,這代表了不動明王寺的人情!
三十六宗初立, 為了平定修仙界,每宗製作出屬於各宗獨有的令牌,太上昆侖宗的【昆吾劍】,孔聖古地的【論語章】,靈隱寺的【三生石】,葬聖谷的【陰陽圖】等等。
每一令牌代表了各宗的一個人情,也是各宗的身份標識,後來,這令牌漸漸演化出許多妙用,其中一項就是憑借令牌,能夠參與各宗盛事,參加各宗歷練,其價值可謂極高。
“你!”山河仙君顯然急了,她沒有想到七代彌勒會因為一道神通就退出此次行動,“如此戲耍我等,是想引起眾怒嗎?”
七代彌勒毫不在意她的威脅,靜立在一旁,等待著這場戰鬥的結束。
如果就我一個人的話……山河仙君縱然因他的舉動暗恨不已,但也知道此刻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等下再和你算帳!
相比於她的憤怒,六欲琴卻是輕松許多,將山河仙君的術法一一化解,甚至還有余力來思考七代彌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不過現在情況顯然不是她能夠多思考片刻的,因為,人心畫,解脫了!
原來,先前六欲琴借助主場之力,一開始就發動了【原始問己心咒】,這也是由【太上貴虛訣】衍化而來的神通,之所以對人心畫使用,是因為……畫師畫人畫物難畫己。
在這種心障之下,人心畫必定會被她所困,此咒直指人心,威力巨大,只是一旦受到他人打擾,必定作廢。剛才七代彌勒也是著急破壞此咒,才被六欲琴抓住了破綻。
而現在,人心畫,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