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地僧眼睛緩緩睜開,看到靜靜站立於一旁的黑發女子,知曉是在為自己護法,便道了聲“謝謝”。
她搖了搖頭,素手托住下巴作沉吟狀:“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掃地僧猶豫了片刻道:“我們已掌握一雷,若是再得一雷怕是會引起眾怒,但若是放棄……”
“我們佔據先手優勢,放棄實在可惜。”六欲琴顯然不想止步於此。
知足常樂啊……掃地僧暗歎了一聲,卻也沒有反駁:“你的北極雷在整片雷海中都能發揮出剛才一般威力嗎?”
“只有在北極雷誕生之處才可以達到。”六欲琴頗為可惜地搖了搖頭,如果哪裡都像剛才一般的話,她哪會像現在這樣猶豫不決。
難度太大了……猜到答案的掃地僧無奈搖頭,否決了她的提議。
“難道你就想這樣把第一拱手讓人?”六欲琴靈動清澈的明眸直視掃地僧的雙眼,“我記得不久前大師還口口聲聲說為了宗門不惜一戰,難道大師忘了嗎?”
面對著她的步步緊逼,掃地僧不得不出言解釋:“阮施主誤會了,只是貧僧怕這次來的人過多,無法護施主周全,若是施主因此而受傷,貧僧……”
“我想大師是誤會了什麽,”六欲琴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我的意思是,我來為大師護法,莫非大師認為我是如此貪心之人?又或者大師以為我無法保護你?”
掃地僧明顯愣了愣,難以相信她說的話。
以我的實力,攔住四人已是極限,這次來的人一定比上次更多,你憑什麽攔住他們?
雖然內心對於她的話抱著懷疑的態度,但他還是保持著表面的禮貌:“貧僧自是相信阮施主,只是……”
“既然相信我,那就別廢話了,”六欲琴白嫩臉龐上露出一絲笑意,“走吧,去尋找第二道雷。”
“唉……好吧。”
…………
又是一盞茶時間!
道子甩了甩酸痛的雙手,暗自嘀咕道:“看來師父說的不錯,三十六宗唯一傳人各個都不是什麽平庸之輩。”
他望了眼身後即將煉化成功的素手仙,得意一笑,似是在為自己的戰果而驕傲。
倏然,他感到掌心一熱,只見一個黃點正慢慢轉為藍色,他不在意地瞥了一眼,卻又快速移開了。
只剩下兩道雷了。
…………
望著眼前的玉晨雷,掃地僧古井無波的眼眸裡多了幾分漣漪。
“你真的想好了?”
六欲琴默然不語。
掃地僧不再言語,一腳跨進那片泛著晶瑩玉光的雷海。
玉晨雷海頓時咆哮起來,滔天雷海洶湧而來,凝結成一道玉骨,其威勢仿佛能將人粉身碎骨!
掃地僧身上泛起暗沉金光,手持禪杖仿佛一尊古老佛陀,他毫無懼色地迎向玉晨雷骨。
“當~”,骨杖交擊之處,發出刺耳的聲音,音波在抵達雷海邊際時,卻是被一層無形光罩擋住了,掃地僧也明白了為何之前六欲琴在煉化北極雷時為什麽沒有傳出一點聲響的原因。
掃地僧手中禪杖不斷撞擊著雷骨,看起來十分輕松。
雷骨節節敗退,玉晨雷海似是感受到了敵人的強大,雷海不斷翻湧,發出低沉的浪潮聲。
掃地僧自知不能浪費時間,時間越短他們成功的幾率越大。
他口中梵音頓生,佛紋湧現,纏繞在禪杖之上,使原本看起來平凡的禪杖頓時抹上一縷金黃色,
頓時,禪杖威力憑空激增,原本勢均力敵的雷骨禪杖頓時朝掃地僧一方傾倒,只差些許功夫就能著手煉化了。 雷海之內一片洶湧澎湃,而雷海之外的六欲琴卻也是心力交瘁。
她雙手銘刻陣紋,一個個莫名符文不斷湧現在她青蔥白指之下。
普華天尊之呶戢纂文!
六欲琴自知雖然自己更熟悉自家宗門的古符文,但在這片純粹雷海之中,顯然是剛剛得到的呶戢纂文更為適合。
六欲琴偶爾聽自家師傅講起過一兩次,所謂纂文,便是區分聖與人的重要標志之一,真正的聖人,曉陰陽,分生死,通天地,參造化,創造文字,便代表著踏入了造化之門。
聖人參透造化,立言立功立德!
只見一道道莫名異象不斷湧現,似龍似虎似鳳似鵬似凰似麟似龜,單憑異象就讓一般空我境望而身退。
當六欲琴體內法力近乎枯竭之時,這片雷海終於被六欲琴所布下的呶戢纂文所籠罩住。
六欲琴嘴角不禁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她掏出一顆赤紅丹藥吞咽下去。
一股洶湧藥力自丹藥流露出,衝刷著她萎靡的經脈,六欲琴不敢大意,趕忙運轉功法,配合藥力和北極雷所吸收的附近龐大的雷靈力恢復著自身的真氣。
當她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一道意味莫名聲音在她耳旁響起。
“仙子膽魄,便是在下也遠不能及。”
誰?
六欲琴唰的一下睜開眼睛,兩道人影倒映在她清澈的雙眸中,顯得氣度不凡。
“原來是道子以及素手仙,不知二位道友在此有何貴乾?”六欲琴放低姿態,謹慎問道。
她已悄然運轉功法,調動法力,若是二人有何異動,她就立刻動手,搶佔先機。
道子輕笑道:“仙子不必如此緊張,貧道來此便是與仙子談一樁交易。”
“哦?是什麽交易?”六欲琴自知被看破小動作,卻仍舊不放松。
道子輕彈白衣,毫不在意她的謹慎:“我們偶然發現仙子的蹤跡,本來是不想過問什麽,不過仙子如果再得到一雷,怕是勝利者非你們莫屬,就不得不來插一手了。”
“所以你們是要來此地搶奪此雷?”她冷笑一聲,精神高度集中,生怕他做出什麽偷襲舉動。
作為同為道門的宗派傳人,她自然知道他的可怕之處,“道子”這個稱呼豈不是誰想要就能有的,這可是經過道門的無上考驗才能奪得這個稱號,這是與儒門的“文君”一個層次的道號!傳承了道門的磅礴氣運!
自道門創立以來只有他一人拿到這個稱號!
據傳,這個稱號除了要通過無上考驗,還得經過某位古老前輩親自認證,若是不滿意,縱然天賦再高也無濟於事。
她作為道門一脈的傳人自然也嘗試過,可惜失敗了,這其中蘊含的意味代表著什麽可想而知。
“仙子誤會了,”道子見她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連忙擺了擺手,後退幾步,“你周圍的雷陣威力不凡,再加上仙子你的神通,即便能夠擊敗,到那時怕是不少小組早已趕到,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們可不會乾。”
那你說這麽多廢話幹嘛?
六欲琴受不了他的絮絮叨叨,直接了當問道:“那你想要怎麽辦?”
“很簡單,我幫你們奪取此雷,”見六欲琴臉上露出狐疑之色,道子不緊不慢地提出了自己的條件,“作為報酬,北極雷和玉晨雷傳承,首名獎勵的三分之一,除此之外,我還想觀摩一下貴寺的《易經筋》。”
六欲琴勃然大怒,憤然道:“你這是獅子大開口!”
“阿彌陀佛,施主,本寺《易經筋》乃我佛重寶,恕貧僧不能答應。”掃地僧不知道用什麽方法,竟將聲音傳了出來。
道子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表情似笑非笑:“話別說這麽絕對,不論我現在將不將這則消息發布出去,你們都不可能保住,而我還有機會,用這樣的概率換取上述條件,應該不虧吧?”
六欲琴一下子沉默下來,她知道道子說的不錯,自己再獲一雷的概率不足一成。
萬雷轟鳴,銀蛇亂舞,在紫雷與銀光交錯之間,她深吸一口氣,眼波流轉不定,輕咬貝齒:“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但是《易經筋》非我之物,還請自重。”
道子低頭思考片刻,良久才抬起頭來,皺眉道:“《易經筋》我可以不要,但是我想在貴寺菩提樹下聆聽聖言,不知此要求可否?”
“凡誠於我佛者,皆為我佛門徒,不悟即佛是眾生,一念悟時,眾生是佛。菩提樹下三千道,妖魔人神皆可悟,又有何佛道之分呢?”
“既然如此,那便謝謝大師了。”道子拜謝。
…………
再次經過一番激烈還價,雙方終於達成協定,在付出北極雷,玉晨雷傳承,三分之一首名獎勵,菩提樹下悟道一次以及一份北山白雲觀特有的【列子?黃帝序章】之後,道子才答應了下來。
此篇功法為【星空物語】之中【列子?黃帝】的入門功法,【列子?黃帝】能夠壹其性,養其神,做到心無逆順,物我兩忘,所適常通,遇物無滯。其妙用無窮,可謂是修心功法中的極品。
當然,也僅僅是入門版本,實際效果與真正的功法相去甚遠,道子也是看重其進入空我境時的一些特殊功效才討要的。
六欲琴將一份刻著功法的玉簡拋向道子,靜靜打坐起來。
道子也不怕她賴帳,將玉簡收了起來,轉頭對素手仙道:“回去我複製一份給你。”
“你幫我煉化了太極雷,這東西我不能要。”素手仙態度堅決地拒絕了道子的好意。
我……他嘴角抽搐起來,很想給她好好上一課,送上門的好處不要,天理難容啊!
“待會你也要出力,拿點獎勵也是應該的,你在外面保護我我還不放心呢。”道子狠狠白了她一眼,不容拒絕地說道。
素手仙看了看他,將話吞咽進肚子,心裡暗暗感激,並打定主意將等會的首名三分之一獎勵全給道子。
…………
玉晨雷海, 掃地僧一杖砸下,將搖搖欲墜的雷骨一口氣砸斷,雷海一下子劇烈顫抖起來。
掃地僧一步步走向那道隱藏在雷海之中的淨白色雷源,盤腿坐下。
掃地僧打出一道道佛印,以備不時之需,他雙手連連點出,十指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將淨白雷源包裹起來,一根根肉眼可見的絲線延展出來,雷源一下子暴動起來,仿佛是遇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一指拈花,明佛采蓮。
雷源似是憤怒了,釋放出一道道紫白色雷霆,不斷擊打在掃地僧身上,掃地僧不管不顧,仍舊十指上下翻動。
只見最開始布置的佛印一下子活動起來,印在掃地僧袈裟之上,只見袈裟放出一陣柔和光芒,原本氣勢洶洶的紫白色雷霆一下子變得溫順起來,被袈裟一點點吸收。
掃地僧十指一收,雷源便不再動彈,他張開嘴,一把把雷源塞進嘴裡,等待著雷源的爆發。
“轟!”只見雷源刹那間在經脈裡爆發,一陣無可抵擋的衝擊力瞬間將掃地僧的經脈衝散,變得破損無比,掃地僧早就料到了這個情況,忍著鑽心的疼痛,雙手合十,運轉功法,只見他的經脈被一股金光以一種極快的速度修複起來,在雷源上也爆發了一道白光,正是掃地僧之前所布下的。
掃地僧隱隱抽搐的臉上漸漸恢復過來,露出了平日裡的面無表情。
雷源慢慢在他的煉化下漸漸被馴服,最少兩炷香,至多三炷香時間便能煉化成功。
只是,會有人給他這個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