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道場,就是代表通玄境修士道則凝練的一種具現化產物。
根據每個人不同的道,凝煉出來的道場自然會有不同的功效,但總體來說,道場有著三個基本特點:一是增強契合道場屬性的神通、術法的威力,削弱克制屬性的術法神通,二是困住敵人,轉移家族,宗門,三是作為晚輩的磨礪之地,方便境界差距較大的修士領悟道場運轉的規則,並給予他們肉身和精神上的壓迫。
長眉老者,也就是曙光中學的校長,他的道場走得是大日東升,晨曦啟明之路,後來,他為了平衡其中過於霸道剛烈的陽之力,融入了夕陽西下,離別愁怨的道則,取太陽朝起暮落,輪回不休之意,一舉突破半聖之境。
即使在半聖之中,他的道場也可以排在前列,因為其道場囊括的法則極其繁雜,所以在其中悟道的風險也是極大,運氣好賺得盆滿缽溢,運氣不好......當場自爆而亡也不是沒有可能。
紫極天君苦笑著看著眾人煎熬的神色,心中卻百般無奈。曙光天尊是他的師父,他常年處在這道場中,雖然不能夠說是完全免疫,但是至少他在這道場中能夠不受壓製。
猶豫了會,他運轉《青極東升一氣典》,法力氣息彌漫在眾人之間,與道場相契合,想要為眾人減少點壓力。
刹那間,大日道場的氣息越來越猛烈,眾人剛剛舒緩的身子又被壓了下去。
“小宇,收起你的法力,這可不是為師自作主張,他們剛從秘境出來,雖是領悟了不少,但終究不是自己的東西,我們幾個老家夥商量了一下,還是決定以為師的道場為引,讓他們將自身力量融會貫通,你也一樣!”
剛收回法力的紫極天君若有所思,但很快他就沒這個閑心了,十倍於之前道場的壓迫將他壓得直不起身來。
“我還沒準備好......”沒等他說完,嘴角就有些許鮮血溢出,嚇得他隻得全身心投入悟道之中。
不遠處的地龍王悶哼一聲,全身骨骼發出“哢擦哢擦”的聲音,仿佛下一刻就將骨裂,瞳孔充滿血絲,隱約間還可以見到其中淡淡的龍影,少頃,他的法力停止運轉,右手從須彌戒子中拿出了三顆黑石,一把捏碎。
黑石的碎屑化作晶瑩星光,一點點撒入他的竅穴,夢幻般的星光卻令地龍王痛苦不堪,他手掌上的肉已被指甲刺穿,流出滴滴鮮血,通紅的肉身看起來隨時可能爆炸。
深呼了口氣之後,他緩緩抬起雙手,然後猛地插入地下,不可思議的是,他身上的赤紅漸漸褪去,黯淡的雙眼重新綻放出光彩,朦朧的竅穴上流轉著淡淡的光輝。
極星淬穴!
一旁的少林寺掃地僧龍騰通體空明,如同一尊水晶佛像,只有一顆閃著耀眼光芒的心照耀四方,所過之處,無人不覺內心寧靜,仿佛一股清泉流入心底,平常心底隱藏的惡事,苦事,好事,通通化作灰燼,只有一方寧靜。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
斷盡一切三界見思惑,不受三界生死。
眾人的意志中,皆出現了一絲白霧,飄飄灑灑的注入掃地僧體內,他的心所散發的光芒越來越亮,當達到一個頂點時,驀然消失不見。
掃地僧似是從這些白霧中感受到了什麽,若有所思地一掃眾人,目光中含有諸多情緒,最後閉上眼睛,似感慨似輕松:“原來如此.......”
在他的的右手手背上,六瓣金蓮緩緩盛開。
葬聖谷木兮子苟夢捷身上氣息忽強忽弱,她額頭上布滿汗珠,體內原本柔和舒緩的法力一下子躁動起來,變得暴烈陽剛,如同蓄滿的火藥,稍不留神便會猛地炸開來。
須臾間,木兮子全身浮現出一道道銀色紋路,就像是精心雕刻上去一般,她本就生的好看,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配上這銀色紋路,顯得煞是誘人。
不過,這銀紋可不是裝飾她的,當她體內法力即將灼傷經脈時,銀紋如漩渦一般,將快要凝成結晶的法力盡數吸收,同地龍王不同的是,銀紋並沒有黯淡下去,而是散發出比之前更古老,更幽遠的氣息。
這股氣息漸漸壯大,這時間,其中一股略小的氣息被分離出去,來到了另一人身邊,木兮子睜開眼,詫異地朝著分離的方向望去,打趣了一句:“你倒是撿了個便宜。”
那人笑笑,不解釋什麽,在不可見的背後,浮現出八個金色文字。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功法運轉,他的額頭處忽然出現了一枚太極圖紋,將大日道場的壓力盡數抵擋下來,並將其中極陽極熱之力提取出來,化作沙漏似的形狀倒灌於他頭上。那一股氣息從他的雙耳灌入,形成三足灌頂之勢。
天玄地黃,頭上的天空、太空是玄色的,無限廣闊寂寥,深不可測。腳下的大地,則是黃土覆蓋,承載萬物,養育萬物。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來曰宙,平患定洲曰洪,混囤蒙昧曰荒,宇宙洪荒,橫貫時空,闡述大道。
一股鴻蒙之始,萬物初生的造化氣息散發四周,那些普通人頓感自己似乎解脫了枷鎖,身上的各種毛病掃然一空,那些上了年紀的,受過舊傷的,更是覺得自己年輕了二十歲!
生生不息,萬物複蘇。
道子身上忽明忽暗,造化生,天地辟,接下來,就是要分陰陽,定四方,倘若平時道子絕不會這般輕易冒險,這種方法,若是出了一步差錯,那麽就是走火入魔,灰飛煙滅的下場,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不過在上午戰王的一番話中,道子讀到的不屑,熱血,讓他在半聖的道場中,選擇一拚!
道子睜開眼,仿佛讓人回到了洪荒古紀,他手中出現一顆黑色結晶,並狠狠捏碎了它。
道子將打碎的後化作黑煙的氣息吸入鼻中,這時,四方皆定!
校長凝重地看著道子,喃喃道:“真不愧是那個人的徒弟啊,行事作風和那人一模一樣,夜華嫋晶這種天地靈物也是說用就用,也不知道那幾個老家夥又氣成了什麽樣.......不過能在往息境就開辟了歸一境,這點代價又算得了什麽?”
與此同時,道子全身赤紅一片,臉上表情痛苦不堪,仿佛在忍受什麽巨大痛苦。他感覺現在自己猶如被萬蟻噬咬,黎明和永夜兩大力量,即便被木兮子所化的陰陽之力調和,也十分暴躁。
昆侖山上,一位白衣男子手執道經,盤坐於一道觀之中,他似是感應到什麽,搖搖頭笑道:“真是胡鬧,這麽早就開辟陰陽,算了,畢竟是自家徒弟。”
口中抱怨著,他額頭上浮現與道子同樣的太極圖紋,只是其黑白二色更為深邃未知,內含的大道玄妙,遠勝道子千倍萬倍!
一道黑白神光飛射而出,洞穿虛空!
長眉老者搖頭笑了幾聲,放開禁製,黑白神光霎時間射入道子神庭!
受到黑白神光牽引,他右眼閃過一抹星空紫光,左眼略過一道玄妙白光,盡數湧入太極圖紋之中。
道子額頭上太極圖紋愈發明亮,借助黑白神光的力量將體內兩種力量漸漸鎮壓下去。黑白兩色奔湧而出,那一瞬間,仿佛天地間只有這兩種顏色,其玄妙奧義可通天徹地!
有著太極圖紋的鎮壓,黎明與永夜兩股力量一步步溶入道子身體,神魂,還有古字中,使道子的肉身以及神魂發生了極為顯著的提高。
鬥大古字,天,地,玄,黃四字化為白色陽魚,宇,宙,洪,荒四字化為黑色陰魚,附加在古字上的黎明之光化作黑魚上的白點,而永夜之暗則化作白魚上的黑點,當鑄就完畢後,整個陰陽圖比原來呆板的圖案似是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其它人好似感應到了這種力量,一個個睜開眼睛,朝著那副太極圖望去。
紫極天君從這幅陰陽圖中看出來黎明破曉,夕陽西下。
三生上人從這幅圖中看出了前世今生,來生緣孽。
青囊醫從這幅圖中看出了妙手仁心,起死回生。
四極星君從這幅圖中看出了星辰生滅,四極鎮海。
三本印從這幅圖中看出了天地先祖,君王師尊。
大道可師而不可仿。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當年就算是他師父踏上這一步時,年紀也有近二十歲了吧。真是青出於藍而青於藍啊。”校長撫了撫胡須,心中歎道。
道子驀然睜開了眼,吐了口氣,不滿自語道:“再多給我點時間,怕是能夠直接孕育出來了,那才是完美成就啊。算了,以後再說吧。”
說罷,他盤腿開始打坐吐納。
別的同學在看過道子的陰陽圖之後,原本模糊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並開始了第二輪實踐。
大雷音寺無量禪師李志濤依舊如從前般淡定,在不可見的背後,與道子一般浮現出暗金古字,不同的是,只有六字。
正是佛門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
“不會又要來一個開辟佛國的吧?”校長不禁嘀咕道。
他仔細看了看後,才似是松了口氣道:“倒也沒這麽快。”
只見六大古字透過校服,散發出朦朧金光。
無量禪師頭頂浮現出一座赤色雕像, 其中蘊含的純陽精氣渡入無量禪師和六字真言內。他不斷改變法訣,並將一顆顆奇形怪狀的珠子打碎,納入自身。
“大雷音寺倒是大手筆,光是這六祖雕像和三四十顆的舍利子,其價值就不可小覷了。”道子修養完畢,看向無量禪師挑眉道。
古字金光越來越耀眼,只聽見“啵”的六聲聲響,金光漸漸散去,六字已然演化為六張壁畫,出現於無量禪師的眼,鼻,耳六處。其上方的六祖雕像也化作了一張比下方法身大的多的佛像壁畫鑽入口中。
“嘶~~”周邊不斷傳來一陣陣抽著涼氣的聲音,眾人都或多或少了解過佛門,自然知道眼前的景象是怎麽一回事情。
“這並不是真正的菩薩法界,不僅被簡化,而且它的金身也不對應,充其量也就是個簡化版的菩薩法界。”一旁的文君不再感悟大道,淡淡的青光流轉於左眼,向眾人解釋。
鳴天鍾白了他一眼:“說得容易。”
文君輕笑了一聲:“過幾天鬧出個更大的動靜給你看看。”
“吹牛誰不會?”她嗤笑一聲,絲毫不信他的話。
“不信?”文君沒有因為她的話而惱怒,“打個賭如何?”
“什麽?”鳴天鍾沒有立刻答應,直覺告訴她,身為儒門之君,對方絕不是大放言辭之人。
“很簡單,輸的人免費幫贏的人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能拒絕,如何?”他老神在在,溫柔淺笑,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怕你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