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天鍾有一些驚訝,但更多的是興奮,當即點了點頭,文君與道子似是想說什麽,望著李老師威嚴的眼神,他倆訕訕地笑了笑,隻得開口說好。
李老師滿意點了點頭,手指一點,飛舟緩緩降落,露出一片炎熱而又空曠的場地。熾熱的太陽炭烤著水泥鑄成的冰冷的大地,場地兩側栽種著一棵棵排列有序的大樹,翠綠的樹葉迎風招展,灑下幾片陰涼,又好似迎接眾人的到來。除此之外,也就只剩下場地後一棟棟錯落有致的房屋了。
眾人經過一系列比試,也算是初步相識,看到這一幕,不禁神色有異,悄悄地討論起來。
飛舟穩穩地落在地面,濺起幾顆沙塵,李老師左手一揮,眾人已不明所以地落在了地面上,再右手掐訣,收回了飛舟。
由於剛好是早晨,初升的陽光懶洋洋地照在眾人身上,如母親般撫摸著眾人的各個部位,舒服極了。
李老師似是沒有帶眾人去避暑或是見教官的覺悟,她面向同學,道:“教官讓我轉告你們,既然來了這裡,那就要知道,這裡不是你們的門派,不講天賦,不講關系,只有毅力!你們現在給我聽好了,這就是你們的第一課,不準動用法力,給我站在太陽底下,一動都不能動!要是誰做不到,就可以直接滾回門派,不用再來了,聽明白了沒有?”
眾人心中一凜,齊齊大聲道:“明白了!”
李老師四處走動,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瞳孔中浮現出詭異的符文。
在她面前,他們這些小輩是沒有可能耍什麽花招的。
太陽漸漸熾熱起來,如被木柴相助般熊熊燃燒起來,原本嬰兒般脆弱而又舒適的陽光像是被灑上了辣椒粉一般,變得刺痛而使得人睜不開眼,空氣中彌漫著的粒子似是沸騰了,迸濺出一道又一道熾熱的火花,點燃了整個空氣,溫度乘風而上,猛然間被送入太陽深處。
眾人的感覺再不是那種母親的撫摸,而是感覺到鞭子鞭撻自己肉體的聲音,沒有法力的保護,鞭子一次次抽下來,都會帶來一陣陣刺痛。
眾人都是出自名門大派,至少也是經歷過數次煆體,藥浴更是天天都有,肉身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可在不動用法力的情況下,這陽光考驗的卻是眾人的意志,與肉身毫無關系,從肉身強大的地龍王都滿臉汗水的情況上便可見一斑。
時間是永恆不變的,可眾人的感覺卻在變化,明明同樣的長度,卻有著天差地別的感覺,在他們看來,此時的時間就猶如老人拉磨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覺是煎熬。
不少人的雙頰上,早已爬上了赤色丹霞,就像石頭一般,仿佛下一刻就會存存炸裂開來。
正當許多人近乎昏厥時,李老師開口道:“大家放松一下吧,也差不多站了有幾個時辰了。”
聽到這句話,眾人像是猛地甩掉了一座山一般,一時間,法力湧動,剛剛所帶來的痛苦一掃而空,身上汗珠也被蒸發的一滴不剩。
三本印看了看周圍,發現還是空無一人,不由得問道:“老師,都已經過去這麽久了,為什麽其他同學還沒有到?”
李老師淡然回答:“他們早就到了,這裡是你們三十六宗合力開辟的一個武道空間,平行於我們這個實際所在的空間,能模擬出各個環境,這也是我們以後的教學之處,你們可以暫且把這裡稱作擬態天地。”
眾人聞言愕然,這種空間不比小世界,莫不是需要大神通,大法力才可以做到,
其價值之大無可估量,現在竟給他們作為教學之地,那些半聖對他們的期望可想而知。 “再好的條件,沒有銳意進取的精神和勇而無畏的毅力,想成為強者仍是空談罷了。”這時,一個渾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李老師朝他點點頭,走到一棵樹下盤腿而坐,竟是開始了修煉。那人回禮,之後面朝眾人,只見他披著黑袍,身姿雄偉,五官被滿臉的絡腮胡子遮著,看不清具體長相,但那雙眼睛深邃猶如星空,裡面似乎有一點又一點的璀璨光芒若隱若現。
他冷冷地看著眾人,一字一頓地道:“我剛剛看了你們的表現,用兩個字形容,廢物!”
人群騷動起來,有些人冷眼旁觀,有些人仔細打量了這個大漢,更甚者竊竊私語,低聲嘀咕什麽。
那大漢繼續道:“我知道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很不服氣,像你們這樣只知道在背後議論,不敢當眾講出來的,不是廢物是什麽?有種,就給我堂堂正正說出來!”
霸刀與他對視一眼,不滿問道:“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們是廢物,我們剛剛站立的時間的確很短,但是我們已經盡力,我相信只要我們努力訓練,為何不能提高?”
地龍王雙拳緊握,毫不猶豫地回擊:“你口口聲聲說我們是廢物,那有本事我們乾上一架,證明誰才是廢物!”
那大漢盯著這兩人,嗤笑道:“既然你們這樣有信心,那我們就來賭一把,架會打,但不是現在,訓練也會照常進行,但是,如果你們做不到你們說得那樣,不到極限,那麽你們所有的獎勵都將歸於我。另外,若是你們不賭,藥材盡數奉還,但,也別來給我軍訓了,我不收庸才。”
戰龍血搶在兩人前面問道:“那如果我們做到了呢?”
那大漢面無表情:“做到了就是做到了,沒有額外獎勵,你們若是覺得不公,盡管回宗門,我不會攔住任何一人。”
眾人相互低聲討論,討論著這個賭局的可行性。
道子待眾人討論出最終結果,作為代表出列:“既然您說出這話,那麽我們也沒有不接之理,只是我們這也有一個要求,希望您答應。”
大漢神色不變,道:“何事?”
“您這般賭局太過於絕對,沒有給人以存活的空間,不如我們換一種方法,我們每完成一項任務,您給我們打分,如果最終分數通過您的要求,獎勵就給予我們,反之亦然。”道子談吐溫和,沒有壓迫,但給人一種無法拒絕的感受。
大漢眯起眼睛,盯著道子,只見他眼中湧起滔天血海,萬人征戰,兵戈相交,白骨成山!一重重鋪天蓋地般湧向道子,道子還是原來那般,眼中浮現出一道紫霞,猶如太陽遇雪般將血海融化。
大漢眼露異色,收起血海,大笑道:“不錯不錯,居然你能.....能擋住了我的殺氣,那麽這個條件我就答應你。”
道子雙手抱拳,算是謝過。
眾人露出一絲喜色,這樣一來,無論表現如何,至少他們都能在這裡得到意志的訓練,也算是一種大收獲了。
“接下來我就簡單給大家介紹一下這次的軍訓。首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姓孔,你們叫我教官或是孔教官都可以。”大漢看著他們,猶豫了片刻,還是出聲介紹了自己。
話音剛落,孔聖古院文君孔逸舟驚道:“您,您是我孔家失蹤多年的戰王孔德天?您不是已經……”
“什麽,他就是那個失蹤不知去向的戰王?可他不是因為那件事已經死了嗎?
“當年的三海會盟,戰王一人敗盡所有同輩修士,而後失蹤不見,倒沒有說是死亡。”
孔德天眼神一黯,轉而恢復道:“這裡沒有戰王,只有你們的孔教官,小子們,別想攀關系。”
李老師傳音入密,道:“你們不需要知道這是怎麽回事,等你們境界到了,才能接觸,現在給我老老實實訓練。”
眾人雖然好奇,但不是不識趣,自然不會自討沒趣地去問,只有文君欲言又止,不知想說些什麽。
孔教官,哦不,或者說是戰王繼續道:“這幾天內容不多,主要集中在幾個場地訓練。”
說罷,只見前方突然波紋湧動,原先的場地消失不見,只見眼前黑乎乎一片,地面高低不平,像是由一塊塊黑石鑄成,隻得聞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青城三清山大夢神王田鵬飛皺起眉頭道:“這裡地面的溫度怎麽這麽燙?”
戰王淡然道:“這裡是由眾聖道則幻化出的火山,與世上火山不同的是,這裡的火山從下而上溫度愈發愈高,時不時會有岩漿流出,這也是我們的第一個訓練。”
眾人臉色刹那間變得煞白,根本無法想象這樣的痛楚, 爬火山,這是人能做的事情嗎?
青天白玉傘小心翼翼問道:“孔教官,我們能動用法力嗎?”
戰王奇怪地瞥了她一眼:“這幾天的訓練,沒有特殊情況下,不僅法力不能動用,你們的氣血,精神力都將被封印,除了多年捶打的意志,你們什麽都不能動用。”
說到這,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下道子,笑了笑:“違規者,不僅分數降低,並且難度再往上提半個檔次。”
感受到各方面的殺氣,道子不禁苦笑,自己作的死,咬著牙也要把它作完!
戰王似是沒感覺到暗地裡的小動作,大手一揮,眾人便感覺天旋地轉般,定了定心神,往前看去,赫然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冰原,晶瑩剔透的寒冰染著幾抹天藍色,顯得煞是好看。冰面上冰棱交錯排列,參差不齊,只是它們的尖端,都被打磨成閃著寒光的冰錐,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猶如鏡子般的冰面,倒映出瑟瑟發抖的眾人,飄落而下的淺淺雪花,透過冰涼的肌膚,沁入人心。
眾人已經開始麻木,經過第一次的恐懼,這個冰原至少不會讓人感到絕望。
戰王不斷改天換地,原始森林,汙泥沼澤,風雷交加,末日天坑……
無數險惡的環境不斷出現在眾人面前,從一開始的恐懼,到麻木,再到絕望。眾人的心情經歷幾次轉變,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等到最後一個鮮血瀑布參觀完畢後,戰王帶眾人回到了原來的場地。
他緩緩問道:“現在,你們還有信心嗎?現在退出,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