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陳陪都雁翎歸處來了位戲子。
聽說還是那位大陳太子的座上賓。
大陳當朝太子名為陳詞,二十幾歲的光景,便被大陳皇帝陳宣仁親自指派前往陪都樊城歷練幾年,而且還毫不吝嗇也毫無防備地給了他近乎一半的兵權。
不過不愧他是這一代中的佼佼者,倒也真沒讓他父親失望,如今的陪都不但有了個相傳是陳詞睹雁北歸而發的好生文雅的名字,也近乎傳奇地使這座陪都從一個偏隅小城短短時間就成了一座僅次於大陳都城百裡繁華的瑰麗城池。
這位被天下讀書人公認這一代“當世第一”的王權子嗣的陳詞太子如今便住在這座雁翎歸處中。
一位大大咧咧的漢子抱著跟著他闖了小半輩子江湖的墨刀邁進了這座掛滿紅綢羅緞的酒樓中,大手大腳地懟了懟身邊坐著喝酒的書生:“嘿兄弟,這個什麽唱戲兒的,什麽來頭?”
書生倒也沒在意他的無禮,隨著話應道:“什麽叫唱戲兒的,這位人物可是頗得太子爺的青眼,連他都對這位禮敬三分,可小點聲吧您嘞!”漢子瞅了眼邊喝茶邊聽著與酒樓中那位小學了幾招的藝伎唱著戲曲的書生,心想這小子以前是個說書的?
“恁怎這樣呐?”漢子急得喊了句家鄉話出來。
書生沒愛搭理他,又抿了一口桌上的好茶。
八尺漢子撓撓頭腆著個臉又問那個書生,“嘿,兄弟,不是說今日那個大陳江湖上殺力第一人,也會來這嘛?”他撩了撩不甚打理的頭髮,露出了閃爍著求知欲望的雙眼。
書生看他這回也不像常見的江湖人一般粗魯,也就誇耀般賣弄下自己的“博聞”,他勾勾手示意漢子過來點,壓低聲道:“你知道這位人物和江湖第一人為啥來嗎?”
“這地有寶貝?”漢子一本正經道。
“哎呀,兄弟,這明擺著是衝著咱這位英明神武太子爺來的啊!”
“你想啊,太子爺這才幾年啊,就手握一半兵權,掌管這麽大個陪都,你說這能表現出什麽?“
“呃…有個好爹挺重要的…”
“哎我去,自然是表現這位太子爺不一般呐,前途不可限量啊,各地勢力不得趕緊來巴結巴結他?”書生打開折扇,真還有些說書人那味道了。
漢子恍然大悟,“哦哦,這樣啊!”
“大哥我跟你說啊,”書生講起來滔滔不絕,“今天你算是來著了,聽說受咱太子爺之邀,今晚那位梨園名家要來小唱幾曲,嘿,就在咱們坐這個掛滿紅綢的酒樓裡!”
漢子眼睛一亮,“哦?這麽說那個第一人也會來嘍?”
“那還有假?”書生斟了盞茶遞給漢子,“來,兄弟怎麽稱呼?我叫梅知時,來,坐!這桌我包下了,今晚我就請兄弟你聽一曲!”
漢子眼睛一亮,放下刀搓了搓手,“叫我大壯就成!這不好吧?”漢子心想這怎有這大一個愣頭青?
“嗨,什麽好不好,來兄弟坐,我接著給你講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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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檀川隨著車輦上下起伏,心中也是跌宕不定。
沒想到這個侍衛還會與那陳憕有點關聯,那我們這次出使還能順利進行嗎?
聽祭酒大人說臨時又調轉了行進方向, 估計就在正午時前後抵達那個名字有點意思的城中。
“雁翎……歸處。”檀川細細咂摸著,“待到塵緣終誤處,人已盡,
雁成行。”(源出芳草若鄰《江城子》) “好名字,有點意韻。”
這時祭酒大人悠悠抬頭,”不過你這個詩句,好像這般理解,寓意不怎麽大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大陳人盡,歸雁成行,哈哈哈,不是好得很?”
“這小子......”鍾離九曲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知道為什麽我們要突然改變了路線去大陳陪都嗎?”老人嘴角輕輕揚起,好像很中意檀川這個晚輩。
檀川怔了下,“還請祭酒大人解惑!”
“哈哈,解惑談不上,你要知道,大陳的皇帝,今晚就會到這個交由他兒子,那個陳詞一手執掌的城池來。”
“也可以說,那座固若金湯,龍氣鎮守的大陳都城,早就沒有我們去的意義了。”
檀川沉思半晌,如此這般的話那梁相交代他的事怕是辦不到了。
鍾離九曲又捋捋長髯,遞給他一張寫滿情報的信紙。
“今晚這座雁翎歸處,怕是要群英薈萃啊。”老人感歎著,檀川掃了幾眼上面的文字,嗤笑道:“一群蘿卜開會。”
雁翎歸處來了位頂有名的戲子,請了那位站在大陳頂峰的第一人,又有幸成為那位萬歲爺的行在。
托那位當世第一太子爺的福,今晚他們和舊朝的太子還真有可能一起喝上一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