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譙晗的幫助下,祁昆和寶兒從一隻來自蔓渠山的妖獸襲擊下逃生,幾個人踉蹌著回到了巢居。
螢火蟲已經都退去了,只有王宮前的迷轂還在泛著淡淡的微光,其它的一切都進入了漫漫地沉睡。
祁昆感到非常困乏,很快就進入了夢鄉,寶兒則有些擔心,悄悄來到祁昆的床邊,見祁昆睡得很熟,才放下心來。
她順著窗戶往外望去,見月光下站著譙晗,知道他一直對妖獸的話不能釋懷,此刻可能正在胡思亂想吧,真是一個不眠之夜!
第二天,三個人來見巢王,談到昨晚遇到一隻人面虎身的妖獸,不知是什麽來歷。
巢王詳細地聽完他們的敘述後,說道:“那怪獸名叫馬腹,是生長在蔓渠山的一種食人凶獸,不過如果會吐人言,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馬腹,看來是受人教導過無疑!”
巢王的話讓譙晗十分不安,他越發覺得這隻妖獸的出現不是偶然,肯定是衝著陽華山去的,說不定還有其他的妖獸也未可知。
譙晗說道:“感謝巢王的盛情款待,奈何時間緊迫,我們必須即日啟程了!”
巢王說道:“看來你已是心急如焚!好吧,我也不多留幾位,只是希望幾位少年英雄能對我‘有巢’之事守口如瓶,不要擾了我們的清淨!切記!”然後親自帶領族人送他們來到伊水河邊。
祁昆等人辭別巢王踏上了東進的道路。
巢王送了他們一條中型木船,足夠搭載他們三人和兩匹坐騎,此外還有不少山中的珍果,像桑葚、醋栗、白苞兒之類的果脯,色味俱佳,深得寶兒喜愛。
幾個人對巢王的慷慨表示感謝,然後踏上了新的征途。
他們順著伊水向下,比在樹林中跋涉要方便得多,不久便走出了林海的范圍。
譙晗望著岸邊水流遍布,卻草木不生的獨蘇山快速閃過,說道:“我認真思考了一晚上,馬腹的話不會是空穴來風,太一正教或許真的面臨著一場災難,所以我們不得不調整此行的路線。”
“如何調整?”祁昆問道。
“在輝諸山提前靠岸,而後在洛水和楊水的交匯處轉道東北方向,順著楊水溯流而上,如果一路順利,三天之內便可以到達陽華山!”譙晗回道。
祁昆說道:“好朋友兩肋插刀是必須的!咱們一起去看看,誰這麽大膽子敢進犯太一宮!”
寶兒坐在船頭也不說話,她心中暗想:“是啊!誰有這麽大膽子?敢進犯天下的玄門聖地!想來如果不是自不量力的蠢材,就是實力驚天的人物吧!”
小船在群山環抱中穿行,慢慢駛到了葌(jian)山腳下,在茫茫的群峰之上,長滿了紅色的樹木,在陽光下就像一片激蕩翻騰的火海。
祁昆手搭涼棚嚷道:“寶兒,你看那是什麽樹!”
寶兒望了一眼看不到邊際的紅色林海,說道:“就像你曾經的高論,越是看起來美麗的東西就越是不能招惹!”
“啥!”祁昆沒有聽明白似的追問了一聲。
“那些紅色的是芒草樹,有毒的!”寶兒解釋道。
“哦!”祁昆識趣地回道。
譙晗可沒有心情參與他們的閑聊,他小心謹慎地觀察著岸兩邊的情況,好像隨時可能冒出什麽危險似的。
突然,譙晗指著前面的一座大山說道:“那就是鮮山,過了鮮山我們就可以轉道了!”
祁昆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見到一片光禿禿的大山,
甚至可以說是寸草不生。 一條大河從山上發源由南面流到伊水,兩岸的土地卻特別乾旱,一道道龜裂像一張張乾渴的大嘴。
在伊水北岸的遠處,有一條更大的河流咆哮著向著東方流去。
“北邊的是洛水,在這一段和伊水平行東流,等到了輝諸山會離我們更近,之後便向東北轉彎繞去玄扈山了。”譙晗說道。
“可真是奇怪,南面明明就有一條大河,怎麽還如此乾旱呢?”祁昆好奇地問道。
“那條河叫鮮水,水中生活著一種鳴蛇,擁有掌控乾旱的力量,而這條河之所以叫鮮水,也是因為它大多數時間都是乾涸的!譙晗解釋道。
兩個人正在交談,突然鮮水中一陣喧鬧、浪花四起,從水中飛起了一群鳴蛇,它們身長如蛇、背生四翼,遮天蔽日從空中飛過,發出一陣嘈雜的叫聲,正如千萬隻石磬同時敲擊一般震耳欲聾。
祁昆在船上直捂耳朵,說道:“這就是鳴蛇嗎?果然叫起來很煩人!”
譙晗望著遠去的鳴蛇,神情嚴肅地說道:“鳴蛇不是群居動物,如此大批一起騰飛實屬罕見!”
寶兒在一旁說道:“是的,看它們行動井然有序,肯定是在某種力量驅使下的統一行動!”
譙晗臉上掠過一絲不安,說道:“從它們的飛行方向來看,極有可能是奔著太一宮去的!”
祁昆恍然大悟道:“這麽看來,馬腹下了蔓渠山並不是偶然,還有不知道多少凶獸正在某種力量地調遣下前往太一宮!”
寶兒一臉的憂鬱,喃喃道:“究竟是誰在山海世界的各地豢養了這麽多凶獸,他又究竟要幹什麽呢?”
在一陣議論和猜測聲中,小船行駛到了濟山山系的首峰——輝諸山前,茂密的桑林長滿了一座座高峰,孤飛的鶡鳥在山間盤旋覓食,躍動的麋鹿在林間時隱時現,奔騰的洛水在這裡和伊水靠得非常近,距伊水北岸僅有十幾丈而已。
譙晗忽然說道:“轉道就是現在了,這裡兩條河的距離最近,決不可錯失良機!”說完低頭念動咒言。
“你在幹嘛?還是先把船靠岸……”祁昆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感到一股強大的升力從船底傳來,浪頭就像一條巨臂似的把小船拋上了半空。
小船像離弦的箭一樣在大浪的衝擊下朝著洛水飛去,在空中劃出了一條精準的弧線後,又一頭跌到了洛河水面。
洛水在船跌落之前往兩邊一分,給了小船一個適當的緩衝,但仍有大量的水浪隨著強烈的衝擊四散而起,就像往河裡扔了一塊千斤磐石一般。
祁昆早因為失重的緣故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河水,嚷嚷道:“這也太瘋狂了吧?撞擊力再大一點兒船就粉碎了!”
“我們沒有時間走山路了,這樣可以快一些,從前面的楊水轉道就可以直達陽華山下!”譙晗解釋道。
“那你念咒也得提前打個招呼吧,我屁股都蹲得開花啦!怎麽你們修士急了眼跟巫師都是一個路數,全這麽瘋狂!”祁昆忿忿地說道。
“是我考慮不周,沒想到你們不了解這招‘蛟龍出水’,沒能事先做好防備!”譙晗道歉道。
“也沒什麽啦!朋友嗎,命都可以舍得,這點兒小痛算什麽!”祁昆一邊揉著屁股,一邊說道,“不過下次你再施展什麽神技,最好先提前說一聲,我也不能老是對不起自己的屁股!”
洛水河面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小船沿著洛水走了不遠,就來到了和楊水交匯的灣汊,他們調轉船頭逆著楊水向上遊行駛,不久就到了陽虛山和玄扈山之間。
由於水流充沛,一切又變得欣欣向榮起來,玄扈山和陽虛山就像兩個直接雲天的巨人挺立在兩旁,楊水在它們腳下的山谷中緩緩流過,就像在翡翠上隨意落下的一條白絲帶。
河水兩岸長滿了構樹、柞樹、酸棗等高大的樹種,還有山藥和惠草,長勢最盛的則是寇脫草。
譙晗指著前面說道:“這就是薄山山脈最後的兩座大山了,它們就像一座巨大的石門,把住了陽華山的門戶,過了它們就到了天下修仙之士的玄門聖地——太一宮!”
祁昆抬頭看了看天空, 太陽的光輝正在轉弱,說道:“看來走水路的決定是對的,比預想的時間快了一倍,今天晚上應該不用露宿山林了!”
小船很快便駛出了山谷,來到山脈的北側,一座靈秀匯聚、生機盎然的仙山聖地也隨之呈現在他們面前。
陽華山,這座天下修士匯聚的聖地,玄門大教所在的仙山,靜靜地佇立在楊水盡頭,仿佛一位安詳睿智的長者,在金銀交織的華光中,盡顯一派清淨祥和、瑞氣升騰的勝景。
看腳下,河水粼粼、澄碧如染,錦鱗貫遊、鷗鶴雲集,或翔於波面,或戲於水底,自得一片悠閑安然之態;
看山麓,蒼松虯勁、翠柏成蔭,泉溪爭流、澗舞白練,山高水長、怪石嶙峋,一群群羬(qian)羊、岞牛或隱於其間,或逐於河岸,彰顯一派氣象萬千之容;
看山巔,層巒疊嶂、群峰如黛,雲飛霧繞、神跡猶存,鍾磬相聞之聲悠遠綿長,飛簷鬥拱之勢若隱若現;
看長空,亂雲飛渡、碧空如洗,禽鳥盤旋、呼嘯掠行,時而俯衝疾下,時而扶搖直上,裝點九霄蒼穹。
“這真是太美了!不僅是美,而是富有生機!”寶兒在船頭讚歎地說道。
“是啊!有生命的地方才會有靈氣!如果只有山水而沒有生命便會顯得死寂了!”祁昆在一旁說道。
“可是不久這裡將會有一場戰火,不知又會有多少生靈塗炭,真是‘枯榮流年轉,盛衰旦夕間’呀!”譙晗憂鬱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