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昆和寶兒在竹林的外邊救了一名少年,少年帶領他們向竹林的西邊緣行進。
在快接近大山的時候,出現了一條從竹林中流淌出來的小河,河岸邊上長滿了箭竹,被繁茂枝葉壓彎的竹枝低垂在河面的邊緣,使本來就不寬的河面變得更加隱蔽,彎曲的河面很快消失在茂密的竹林深處,不知延伸到何方。
少年撥開竹枝領他們沿著河畔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了一個竹子建的小碼頭前,在碼頭上系著一條小船,說是小船,其實是一個被劈成兩半的竹節,不知是什麽竹子,居然長得如此巨大,竟可以獨木成舟。
少年把他們帶到小船前,說道:“這是汶水,迎著河水逆流而上,我們就能到達平丘城啦!”
寶兒、祁昆、少年和騶吾先後上了船,向河流的上遊駛去。
箭竹隻生長在碼頭之外的河岸上,再往裡去河流便一頭扎進了十幾米高的毛竹林中。
兩岸的毛竹和剛竹高高聳立,遮住了天空,也遮住了陽光,小河在竹子的根部蜿蜒而過,給人一種曲徑通幽的靜謐感。
寶兒坐在船頭看著翠綠的竹子從身旁緩緩後退,祁昆坐在船尾一下一下地為騶吾梳理著鬃毛,少年則在一旁望著騶吾出神,好像對它的來歷十分感興趣。
祁昆伸手撩了一下河水,才發現這裡的水竟然波光粼粼,閃閃發亮,也不知是什麽緣故。
他不禁問道:“寶兒,你看這河水好特別!”
寶兒回道:“我已經發現了,這河床上長滿了水玉,所以才如此美麗!”
“水玉是什麽呢?”祁昆又問道。
“據說水玉是千年寒冰所化,其瑩如水,其堅如玉,是透明的晶體,所以雖然布滿了河床,在水面上卻看不到它的存在!”
“還有這麽神奇的礦物!真是開了眼界啦!”祁昆讚歎道。
在祁昆和寶兒的交談中,小船繞過了一個河灣。
少年忽指著前方,說道:“看,那就是林氏部族的王城——平丘。”
祁昆抬頭觀看,不禁被眼前的奇景所震撼。
河水出了河灣,經過一個剛竹搭建的大門後,陡然變得十分開闊,形成了一個大湖,湖岸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箭竹。
在湖中心有一大一小兩個山丘,較小的山丘上,鱗次櫛比地排列著許多竹樓,有高有矮、有繁有簡,山丘的邊緣布滿了延伸到湖中的碼頭,均用翠竹搭建,碼頭中橫七豎八停泊著無數的小船和竹筏。
在小丘後面是一個更為高大的山丘,周圍環繞著巨龍竹建造的城牆。宏大的城門,高聳的箭樓,均用翠綠的剛竹搭建,在山丘的頂部佇立著一座金黃色的宮殿,在日月交匯的柔光下熠熠生輝。
兩座山丘之間,一座寬闊的竹橋凌空飛架,恰似一道飛虹。
“真得是竹城水寨,沒想到用竹子還可以建設如此宏偉的都城!”祁昆興奮地說道。
少年回答道:“當然了,竹子的品種何止上百,什麽都可以做,像我們乘的小船,便是由‘涕竹’剖成,不過由於這竹種稀少,是比較珍貴的,普通人家只能用毛竹捆扎成的竹排!”
“那金黃色的宮殿也是竹子的嗎?”祁昆又問道。
“那是更為珍貴的竹種,叫做‘黃金竹’,只有王室才可以用。”少年回道。
小船緩緩地靠了岸,在一個碼頭前停了下來。
祁昆和寶兒在少年的帶領下登上了平丘,穿過小丘間的竹樓,
通過大橋徑直朝著城門而來。 門前的士兵見到少年,竟紛紛鞠躬行禮,就這樣他們大搖大擺地走進了主城中。
城牆之內的土丘被人為地分成了三層平台,就像梯田一樣,每一層都有竹牆隔開,每一道竹牆在正對著城門的位置都有一個缺口,形成了直通丘頂的寬大通道。
兩道樓梯呈倒八字從丘底延伸到第一層平台上。首層的平台正對著城門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的正中央竟是一尊水玉雕刻的騶吾聖獸,通體透明就像是冰做的一樣。雕像的後方是一級級寬闊的台階,通過空曠的二層平台後,一直通到第三層平台上黃金宮殿的大門前。
少年示意他們在雕像前等候,然後自己拾級而上,走進了黃金宮殿。
祁昆和寶兒在原地等待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祁昆有點兒按捺不住了,說道:“這人真是奇怪,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他一命,怎麽還這麽遮遮掩掩的,而且我們只是路過想補充一些行路的物資而已,莫名其妙地把我們帶來這王宮前幹什麽?”
寶兒說道:“看這裡的士兵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估計他定是這林氏部族的貴族子弟,我們不妨就先等等看。”
“寶兒,你說他會不會是林氏部族的王呢!”祁昆突發奇想地問道。
“看他這年紀就不可能是‘林王’,是王子還差不多!”寶兒回道。
兩個人正在討論的時候,突然黃金宮殿的大門一開,跑出兩隊士兵分列到台階兩側。
一位長者緊跟著從宮殿中走出,來到祁昆和寶兒面前,說道:“我王有請二位進殿相見!”
祁昆和寶兒跟隨長者走進黃金宮殿,在長方形的大廳兩側是兩排座椅,正中央的牆壁上掛著四面彩色的王旗,分別為綠、紅、白、黑,上面繡著姿態各異的騶吾形象。
在王旗前面的座位上端坐著威嚴的林王,見到祁昆和寶兒走進來,說道:“不知是哪位救了我的王兒?”
祁昆拱手說道:“正是在下,不過不知道殿下真實身份,多有怠慢之處,還請王上海涵!”
寶兒心裡說道:“還不確定那少年是不是王子呢,就先把好事攬到自己頭上啦,嘴還真快!”但雖是這麽想著,嘴上卻又不好說,隻好在一旁默默不言。
林王又問道:“但不知少俠是哪裡人氏,姓甚名誰?”
祁昆答道:“我是少典部族公孫氏之子,雙名祁昆,這位是華胥部族有蟜氏之女,名喚附寶。”
寶兒心裡又說道:“人家問你就說你自己好啦!幹嘛把我的底細也說得那麽清楚!”但還是不好明說,隻得在一旁生悶氣。
那林王倒也和善,說道:“原來是天下大部的少年英雄,果然是名不虛傳,想我林氏常年隱在這竹林之內,不與外界互通有無,卻不知現在的天下大勢如何!”
祁昆剛要答話,卻被寶兒搶先說道:“王上,我們雖由外界而來,卻也只是山野小民而已,哪敢遑論天下大事!”
林王笑道:“兩位過謙了,我兒自幼嬌寵過甚,這次竟違反禁令私自外出竹林,險些性命不保,多虧兩位相救,本王不勝感激!”
“路見不平,本應拔刀相助,何敢勞謝!”祁昆有點兒興奮地回道。
“即如此,今晚就請二位在我宮中歇息,我要為二位設宴酬謝!”林王最後說道。
當天晚上, 林王在宮殿前盛情款待了祁昆和寶兒,在第二層平台的廣場上燃起了熊熊篝火,並組織了大型的歌舞表演。
黃金宮殿處在丘頂,門前可以俯瞰整個都城,夜晚的王都萬家燈火、星星點點,外圍的大湖就像一面鏡子,反射著皎潔的月光,再外面是層層蕩蕩的竹海,這小丘就像是竹海中的仙島一般。
夜宴一直進行到深夜才結束,祁昆和寶兒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殿後的客房休息。
原來黃金宮殿處在第三層平台的最前端,大殿的後面則是皇室的起居之所,竹樓林立、回廊曲折,祁昆和寶兒跟著宮人千回百轉才來到住所之前,宮人告退。
一進屋,寶兒就說道:“求公孫少俠以後做事謹慎一些好不好,不要人家一叫你‘少俠’就興奮得不行,恨不能把什麽都告訴人家!”
祁昆說道:“為什麽?人家一片熱情,我們還要扭扭捏捏的,顯得多矯情呀!”
寶兒說道:“出門在外,多加小心總是沒錯的,況且這林王是敵是友還不清楚呢!”
“我們救了他的兒子,他就算是不領情,也沒必要害我們吧!”祁昆解釋道。
“是,祁昆少俠威武!如果沒有別的事,本姑娘要休息去啦!”寶兒不屑地回道。
…………
夜晚的月亮非常明亮,柔和的月光透過窗格揮灑進來,落到屋內的大床上。
祁昆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瞪著兩隻大眼睛望著窗外,心裡埋怨道:“不了事的林王,為何要給安排兩間房,也不知道寶兒睡著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