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時間待久了,眼睛適應了這裡的昏暗後,居一能略微看出自己所處的大概的環境。
居一有些猶豫自己是待在這裡,還是繼續向前。
待在這裡自然是安全一些。
卻也只是暫時的。
不前進。
後又有狼妖群,他無法離開。
他不知道狼妖群會在洞口等候多久。
只是他在這個什麽都沒有的洞裡無法跟狼妖群比耐性。
若是繼續向前……
是否會是一條離死亡更近的路?
居一眼底的神色變幻不定。
隱約間,他聽見了外面傳來的狼妖的嚎叫。
似乎是在催促他前行。
其實,還有一個可能。
就是在他能堅持的時間裡,李叔找到了這裡。
只是,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他,向來不喜歡依賴他人的救助。
居一下定了決心。
……
洞穴裡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
居一繼續向前走去。
他不喜歡自己嚇自己。
前面有危險,是他的猜測。
而事實到底如何,他需要用自己的雙眼去驗證。
……
道路像是沒有盡頭一樣。
昏暗安靜的環境遲鈍了人的感官意識,也模糊了人對時間流逝的感知。
居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
就在他的腳步有些遲疑起來的時候,他的神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了什麽……
就在前方。
似乎……是有些熟悉的氣息?
居一思索著,放輕了腳步,也放緩了速度。
他小心的靠近。
……
有什麽在前方蠢蠢欲動。
居一心裡一跳,心頭警兆乍起。
他就要後退,卻已經遲了。
看著轉瞬間便到了面前的黑氣,居一臉色大變。
是魑魅!
……
下一秒,黑氣鑽進了居一的大腦。
居一站在原地,雙眼失了焦距。
……
洞穴裡再次恢復了死寂。
……
居一的大腦裡可一點都不安靜。
他知道,現在自己的情況很危險。
成功擺脫魑魅的附體就是成為仙師的試煉。
他一直為此準備著。
沒想到,這個試煉卻以如此出乎預料的情況下降臨了。
……
試煉是有仙師在一邊看護的。
畢竟試煉的風險性太高。
只是,仙師能做的有限。
一旦開始試煉,就是自己與魑魅的戰鬥了。
仙師的存在主要是為了……鏟除。
試煉失敗的試煉者,一般有三種下場:當場死亡,神智受損,以及......變為傀儡。
傀儡無救。
傀儡的大腦已經死亡。
身體被魑魅操縱。
到最後,連身體都會化為一抔齏粉。
真夠物盡其用的。
居一嗤笑。
而只有到了那時,魑魅才會離開這具身體,尋找下一個目標。
一旦發現試煉者變成傀儡,仙師就會出手。
每兩年一次的試煉,死在魑魅與仙師手裡的試煉者幾乎相當。
當然,這是在不知情的人看來。
其實死在仙師手裡的試煉者早就已經死在了魑魅的手裡。
……
居一距離試煉還有一年多的時間。
一般來說,九洲建議的試煉年齡是十五歲到二十五歲。
試煉者可以根據自己的實力決定自己參加哪一年的試煉。
雖然可參加的年齡區間很長。
但大部分人都只有一次參加的機會。
不是成功就是失敗。
不是生……就是死。
只有極少部分的幸運兒才能在失敗的試煉中活下來。
而活下來的試煉者中又只有幾人的神智會沒有受到太大的損害。
但這般幸運的試煉者是否還會想再一次的參加試煉……
答案基本是否定的。
……
雖然哪一年參加試煉是每一個人的選擇。
但是,試煉其實是越早參加越好。
越早通過試煉的仙師,意味著他的潛力越大。
他以後達到的層次也會越高。
對自己有自信的試煉者,都會早早的參加試煉。
……
而越遲參加試煉的試煉者,通過試煉的可能性也會越低。
因為選擇後面參加試煉的試煉者,也許其中是有幾人對自己有清醒的認知,但更多的是對試煉產生了怯意與對自己的不自信。
他們的心已經產生了漏洞。
想要通過試煉,很難。
……
尖銳的聲音似笑聲、似哭聲,在居一的大腦中猶如鋸齒般切割著他的神經。
居一的眼前浮現了一雙猩紅的雙目。
沒有絲毫的感情。
裡面充斥著盡是暴戾與貪婪。
讓他的心都隱隱躁動了起來。
……
居一的眼底慢慢爬滿了鮮紅的血絲。
他的臉色猙獰了起來。
有黑氣在面上若隱若現。
……
居一看到了很多。
居父為了救村子裡的人,自願對上了魑魅,結果被魑魅附體……
居父撐著最後的一絲清明,抬手狠狠拍向了自己的天靈蓋。
最後看向他們的眼神是一貫的溫和,其中透著滿滿的抱歉……還有擔憂。
……
居五、居七、居一在居父的墳前紅著眼睛立下誓約。
他們一定會成為仙師。
他們會為居父報仇。
他們要殺盡天下的魑魅!
……
居五、居七、居一拚了命的修煉……
居五、居七出發前的自信滿滿……
居一得知居五、居七試煉失敗後的不敢置信、害怕……甚至是絕望……
居五、居七猶如破敗娃娃般的身子……
七竅流血……
他們都說居五、居七能活下來就已經是奇跡了……
那麽厲害的居五、居七,從來是被長輩誇讚、被同輩仰視的居五、居七......被村子裡的人冷言冷語,被村子裡的孩子肆意欺負、嘲笑……
他們之前把居五、居七捧著有多高,現在就把居五、居七踩的有多低。
不,是更低。
居五、居七明明沒有修煉,身上的傷卻仍舊不斷……
居一的心裡升起了恨意。
他恨。
恨村子裡人的勢利與冷漠。
恨村子裡人對居五、居七、對他們的肆意欺辱。
恨村子裡的人……
他恨不得他們都去死!
他為自己的父親不值。
他為居五、居七不平……
他為自己不平!
他要殺了他們!
……
“呼`呼~呼~”
居一的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類似野獸的嘶吼。
眼白被鮮血浸染。
連漆黑的瞳仁裡都是一片浮沉的血海。
……
“……呵-呵-呵。”
居一的嘴裡突然發出了低低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