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山腳下,如今四方湧動,不知多少勢力派出門中弟子,自山腳而上,進行著地毯式的搜索。
而此時已在半山之上的林川,則心急如焚地在山林中穿行著。
昨晚乘黃逃竄之時,遁速飛快,片刻便到了距離謝千含等人所在之處,足足上百裡的山腰之上。
所以天劫消散之後,林川由於對抗天道威壓,已經筋疲力竭,無法快速趕路。
所以足足花了一整夜的時間,直到黎明之時,他才回到與眾人分別的地方。
只是回到此處時,林川只看到近二十余屍體,現場並沒有活著的人。
林川頓時渾身顫抖,內心感到從未有過的恐懼,唯恐謝千含遭遇不測。
直到當他鼓起勇氣,仔細查看這些屍體後,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除了兩具修士屍體,其他屍體均為貔魈留下。
而這兩名死去的修士,正是當初除寧鑫外,另外兩名還願意追隨蔡孟甫之人。
雖然謝千含不在其中,但沒有看到她,林川心中始終著急萬分,整整半天的時間,他都在岐山內瘋狂穿行,尋找對方。
但直到入夜,林川都沒有發現謝千含等人,反而遇到了三名之前一起護送靈藥的護衛隊成員。
“林川,你怎麽會獨自一人,蔡隊長他們呢?”
在茫茫大山中看到了其他人,林川並未多想,反而有些著急地問道:
“我們失散了,你們可曾見到他們?”
三人仔細大量了林川一番,而後又互相對視一下。
其中一人這才點頭,而後指了一個方向道:
“半天前我們曾經見過他們,往那個方向而去”。
一心隻想盡快找回謝千含的林川頓時大喜,連連道謝後,迅速往對方所指的方向追去。
只是直至天黑,狂奔了一路的他,都沒有看到謝千含幾人的身影。
按理說他們現在兩名修士,三名凡人,走得絕對快不到哪裡去。
以林川的速度,就算落後半天的教程,此刻無論如何也該追上了。
“嘻嘻,我就說,他肯定會相信的。”
突然,
“我能感覺到……他體內有很多神果……”
林川聞言一陣惡寒,看來這些人所中的邪法太深,現已無可救藥了。
鍛體一階的境界,納氣一階的實力。
看著眼前這個超乎常理的存在,蔡孟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是很快,他再也無暇顧及這份震驚。
愧魈首領被困許久,越來越狂躁,如今已經快要掙脫囚龍索的束縛。
反觀台階之上的林川,一身靈力被壓縮淬煉到了極致,不可能再進一步。
而此刻在在第十三級台前上,躊躇不前,明顯有些後繼無力。
心中大急的蔡孟甫,此刻也別無他法,思來想去,隻得大喊著激勵林川:
“就剩幾級台階了,切莫功敗垂成,想想你心中的執念,想想你登上台階的動力!”
“我的執念……我的動力……”林川喃喃重複著蔡孟甫的話。
片刻之後,林川眼中鬥志昂揚,似有無限動力,發出自蔡孟甫認識他以來,自己說過的最為認真和堅定的話語:
“我”,“不”,“要”,“變”,“回”,“窮”,“人”!
死死咬著牙關,一字一頓地擠出這句話,林川把心一橫,每說出一個字,便踏上一個台階。
七個字,七個台階!
林川居然不可思議地,
站在了圓形平台之上! 眼角抽搐,無語和狂喜的心情同時填滿蔡孟甫的胸腔。
就在此時,一股脫力感出現,結著法印的雙手,像是被什麽彈開。
愧魈首領,終於崩開囚龍索,脫困而出。
“林川,快破壞封印!”蔡孟甫急得大喊。
注意到這一情況的林川,此刻也來不及體會登上二十級台階的成就感。
只見他雙手隱隱變得碧綠欲滴,凝練成精粹的靈力齊聚於上,而後十指緊扣合成一拳,大喝一聲,如撼天神錘,重重砸在白色一側的平台上。
“轟隆隆”
整個圓形平台,乃至十余丈開外的山體,都一陣劇烈搖晃,落下無數碎石。
蔡孟甫咽了下口水:“靈壓淬煉過後的修士,真的……變態啊”。
喀嚓……
白色封印應聲裂出一道手掌寬的裂縫,林川覺得好像被什麽晃了一下眼鏡,但僅僅只是一瞬即逝,再仔細看去,卻發現裂縫形成後,其內沒有絲毫動靜。
“這……難道白色一側並無封印什麽東西”?林川疑惑地撓了撓頭。
“吼”!
就在他大失所望之時,身後傳來愧魈首領的憤怒的吼叫。
被困了半響的它,脫困之後,徹底凶性大發,原本漆黑無比的雙眼,散發幽幽紅光,直撲蔡孟甫而去。
極速奔跑之下,在夜色中留下兩道細長紅色殘影,甚是詭異。
而且徹底狂怒的它,速度快到極致,連剛才憑借速度優勢與它纏鬥半天的蔡孟甫,也自愧不如。
眼看蔡孟甫就要被愧魈首領撕成碎片,林川心中萬分著急,這個距離,就算他想祭出流川符,也來不及。
蔡孟甫也拚盡全力,奮力向後一躍,只是此刻的愧魈首領,快如鬼魅。
“刷”地一聲,身影憑空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蔡孟甫身後。
轉頭剛好看見它伸出長長利爪,正守株待兔,等待他自己撞來。
可惜如今蔡孟甫凌空倒飛,無處借力改變方向,一絲絕望從他的心中湧現。
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山峰之上,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白光,將整個山腰平地,照得如同白晝。
一對巨大無比的獸角,借著白光投影在地上。
愧魈首領原本凶暴猙獰的臉上,瞬間變成驚恐萬分的神色,竟然直接雙手抱頭,趴倒在地。
只是它的頭顱實在巨大,兩手不僅沒有遮蓋住它的頭,反而在巨大的反差下,有點像兩隻雞爪,甚是滑稽。
與此同時,一道滄桑磅礴的聲音,從山峰上傳來:
“肮髒汙穢之人,快滾!鵝不中意內啊”。
本來已人性全無的愧魈首領,居然能聽懂這句話,如蒙大赦,竟一溜煙地衝入山林,轉眼消失不見。
林川和蔡孟甫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心中既震驚又疑惑:
“鵝不中意內啊?這是什麽神奇咒語,居然將凶悍的愧魈首領直接嚇得屁滾尿流”。
那道聲音再次傳出,像是對著林川所說:
“就是你助本座脫困”?
就算再怎樣涉世未深,林川此時也一陣狂喜,連連點頭:“正是晚輩”。
心中已在不停幻想,對方會給自己什麽獎勵。
“是數不盡的靈藥呢,還是威力巨大的符咒法寶”?
“直接給我花不完的炁石,也可以接受”。
“莫不會直接傳授絕世心法,讓我一步登天吧”。
想著想著,臉上已經浮現出意淫的笑容,看上去透著一絲猥瑣。
終於,滄桑聲音的主人發話了:“既然如此,本座就給你個機會……滿足本座的三個願望吧”。
原本燦爛至極的笑容,瞬間僵硬,林川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前輩,是我聽錯還是您說錯了?不是應該您滿足我三個願望嗎?”
“本座縱橫諸界千年萬年,豈會不知你一個毛頭小子的心思”。對方一聲冷笑,不屑地道:
“你助本座脫困,無非是想借我之力,解開愧魈死局,如今吾遂汝之願,當然是你要滿足我的願望”。
巨大的心裡落差,瞬間讓林川忘卻了對方的高深莫測,直接嚷嚷起來:
“哪有這樣的道理,若不是我,你怕是要爛在這地底之中,最起碼也要將剛才驚走愧魈的咒語,傳授給我吧!”
滄桑聲音的主人不樂意了:“什麽咒語?!本座對付這頭小小畜生,還需要咒語?”。
說著竟越來越生氣,聲調都開始變化,不再滄桑,反而顯得有些鴨公嗓一般:
“它明明是折服於本座的蓋世氣魄,在我面前感到自慚形穢,這才退去”。
“胡說,我明明聽到你念了一句咒語,它才嚇跑的”,此刻的林川,哪還有一點對前輩高人的恭敬。
“啊!氣煞我也,看來有必要讓你親眼看看,本座的絕世英姿!”
說完地上的巨大獸影突然一動,一道身影從山峰上直接躍下,於此同時,上面的刺目白光消失不見。
突然重歸黑暗的山腰平地,讓林川和蔡孟甫甚是不適。
直到對方落地片刻後,兩人才適應眼前的黑暗,看清來者。
只見一頭靈獸落在他們面前,相貌如同一頭白狐,只是四足皮毛由白轉紫,最終到獸掌之初,化為黑色。
而頸脖之上,長有厚厚的紫色鬃毛,尾巴也為紫色。
更詭異的是,此獸背部與頸部連接之初,竟有兩隻獸角長出。
但讓兩人哭笑不得的是,和他們想象中的威武巨獸不同,這頭酷似狐狸的靈獸, 居然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就像一隻毛茸茸小獸,竟有些可愛。
剛剛投影地上的巨大獸影,只是因為它靠近白光光源造成的錯覺。
看著地上的小不點,林川詫異地說不出話,心裡還在不停思索,自己從未聽說過有如此怪異的靈獸。
倒是蔡孟甫覺得,能夠口吐人言的靈獸,定然不凡,畢竟即便是化靈境巔峰的靈獸,雖然通曉人性,但也不能口吐人言。
只有境界更進一步,才能如此,至於能夠修成人形的靈獸,修為就更加恐怖了。
於是上前恭敬一禮,蔡孟甫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只是那愧魈毫無人性,冷血嗜殺,還請前輩出手,為人間除去一害”。
古怪靈獸側目看了蔡孟甫一眼,不屑道:
“納氣三階?靈力竟如此浮散,凝而不聚,放在以前,連鍛體後期修士都比你強,走開,鵝不中意內啊”。
聞言林川和蔡孟甫都大驚失色,後者更是遠遠跳開,一邊戒備地看著它,一邊慌忙檢查自己身體有無異樣。
“你對老蔡做了什麽,為何要向他念咒?”
林川也大為著急,對著古怪靈獸喝道。
“我沒做什麽啊,哪有念咒”?對方一臉疑惑。
“就是那句什麽,鵝不中意內啊”。
聞言它才恍然大悟,一副看向土包子的不屑:
“那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本座遊歷異界時學會的,意思是我不中意你啊”,
“……”,兩人一陣無語,這靈獸也太有個性,口頭禪居然是一句方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