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財,你大爺!”
房間內的眾人,包括乘黃魔念,無不目瞪口呆地看向窗外。
林川更是滿臉無語,在心中狠狠罵道。
“真是丟盡聖獸臉面!”
乘黃魔念也咬牙切齒道。
“轟……”
說完一道黑氣打出,房間牆壁如同紙糊一般,轟然炸開。
乘黃魔念仿若腳下升雲,一步踏出,凌空追去。
黑氣綾帶牽引著林川,緊隨其後。
在迅疾到發指的速度下,林川感覺兩側仿佛掛起利刃般的罡風,雙眼緊閉無法睜開,身體更是像被巨力拉扯,隨時要撕裂一般。
若非乘黃魔念看中林川這一肉殼,不想其有何損傷,揮爪飛出一道黑氣護罩,恐怕他這才第一次體會到禦空飛行的感覺,便要血灑長空。
乘黃的速度,可以說是林川生平僅見,僅僅眨眼功夫,便回到了荒山之中。
但魔念也絲毫不慢,加上兩者之間存在著強烈感應,如今它的氣機死死鎖住乘黃,不可能被擺脫。
只是林川也疑惑得很,如果乘黃想要逃走,為何會往荒山方向。
按理說魔念在此盤桓了百余年,論對荒山的熟悉,自是遠超乘黃,在此處它想要追上對方,反而更加容易。
“砰”!
魔念帶著林川追擊乘黃,卻不知為何,竟回到了山腰平地,圓形平台封印之前。
一步落下,通體發黑的巨獸,警惕地看著站在平台上的乘黃,露出一絲鄙夷的笑容:
“將我引來此地,想憑借封印將我收回地下?”
緩緩繞著圓形平台走了一圈,魔念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
“你也太小看我了,大不了我便守在此地,待村中的人被殺光後,再煉出一批愧魈,登上平台,將你擒下”!
聽著對方如此威脅自己,乘黃一言不發,而是“嗖”的一聲,鑽進了林川造成的那道裂縫中。
魔念面無表情,但心中卻不似看來這般淡定。
這個封印是數千年前乘黃為了鎮死它而親自結下的,其內有什麽古怪,它也摸不清楚。
就在它萬般思索之時,整個山腰平地,突然劇烈地抖動起來。
片刻之後,圓形平台與地面相連之處,如同被不可思議的力量扒開,道道裂縫立馬出現。
很快,整座平台,竟然緩緩騰起,懸浮在半空之中,仿若一座空中堡壘,
而原地則留下一個大坑,深不見底。
乘黃的聲音緩緩從平台之內傳出,此刻居然帶著一絲威嚴,絲毫沒有之前貪生怕死,撇下眾人獨自逃跑的猥瑣:
“你當我在騙你?可曾想過,封印既是我親自布下,那它為何……不能是我真靈中最後的靈力?”
話音剛落,整座圓形平台轟然潰散,在空中如雪花消融般,化成白中帶紫的靈氣。
而巴掌大小的乘黃,此刻就像化身一個強力旋渦,龐大無比的靈氣,被它迅速吸進背上的兩隻獸角之內。
隨著體內靈力的逐漸增多,乘黃的體型也慢慢變大,將最後一道靈力吸入,此刻的乘黃看上去,已經和魔念一般大小。
魔念震驚地看著從空中落下的乘黃,眼中透出一絲狠色:
“當年你全盛之時,都無法將我湮滅,如今憑這最後一股靈力,如何戰勝我?”
說完尾巴輕甩,身後裹著林川的黑氣護罩如同化作一顆流星,劃破長空,“轟”地一聲深深嵌進山體之中。
“吼!”
“吼!”
兩個聖獸級別的存在對峙,天地變色,原本月朗雲稀的天空,如今變得黑沉沉一片,如同隨時要壓下來。
狂風卷起遍地巨大的山石,在空中互相撞擊,碎成無數碎片,而山峰之上的樹木,更是仿若風中浮萍,劇烈地左右晃動,被吹落的葉子和殘枝,密密麻麻,形成一片綠色海洋。
還是魔念先沉不住氣,騰空而起,身上黑氣如翻江倒海般湧出,幻化成面目猙獰的獸首,張著血盆大口,朝乘黃咬去。
乘黃四肢伏地,整個身子繃成一張蓄勢待發的強弓,長長的紫尾迅速一揮,在空中留下殘影。
“鏗”
一道月牙形的白光如同神兵出鞘,竟傳出寶刀亮相的金屬聲音,化身閃電般,迅捷無比朝獸首飛去。
“轟”!
黑氣獸首轟然潰散,月牙被強大的衝擊力改變方向,飛向長空,削下小半個山頭後,如同煙花綻放,消散空中。
僅僅起手的碰撞,便讓暴虐無比的氣息,充盈整個山腰,部分不夠堅固的山體,都瞬間如泥巴被大水衝走一般,消失不見。
此刻的黑氣護罩對林川而言,是牢籠,更是救命的稻草,若非有它保護自己,恐怕隨便一道戰鬥余波,都可將其化為塵埃。
一擊未就,魔念背上兩隻黑色獸角,出現不斷流轉的光華,片刻之後兩道黑色光芒如雷奔而出,直射蒼穹。
而後在空中合成一道巨大的黑色光柱射向乘黃,瞬間將其淹沒。
林川驚呼一聲,以為魔念得手了。
就在此時,黑色光柱從底部分裂,乘黃身形如電,周身彌漫著神性光輝,一躍而起化身削鐵如泥的寶劍般,黑色光柱在它面前如同一根腐朽巨木被迅速破成兩半。
眨眼功夫,乘黃已自黑光中躍出,獸爪噴薄著凝實無比的紫色神光,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驚膽戰,仿佛其內蘊含毀天滅地的力量。
“噗”!
乘黃獸爪不可抵擋,整個沒入魔念的肩頭之中,黑色血液如同瀑布一般,灑落地面。
但魔念臉上凶色更甚,不甘示弱,張著饕餮般的大口,狠狠咬在乘黃脖子上,讓其渾身潔白如雪的獸毛,瞬間染上斑斑血跡,看上去透著一股淒美。
“吼……”
乘黃吃痛,兩條後腿猛然踢向對方腹部,二者立馬分開,乘黃落在剛剛被它一擊削平的山頭上,魔念則撞向巨大的山體,引起轟隆隆的地震,無數山石滾滾脫落。
龐大的氣浪,自兩者碰撞之處形成,如同滔天巨浪,拍向整座荒山,無數百年古樹被連根拔起,飛落山腰處那道深不見底的深淵之中。
沒有玄法,沒有神通,兩頭聖獸僅以肉身相搏,卻能引發如同末日般的風暴,竟然令整座荒山的地形,都發生了不小的改變。
魔念渾身黑氣彌漫,濃鬱得透出縷縷亮光,如今打出真火,乘黃給它造成的傷勢,不僅沒讓其威力削弱,反而狀若癲狂,連連嘶吼,獸音震耳,周邊一切山石樹木,竟如脆弱不堪的紙灰,被震成粉塵。
而乘黃此刻也絲毫看不出在林川面前討價還價的世俗模樣,化身真正的遠古聖獸,悍然不畏地與魔念搏殺。
盡管兩者體內靈力磅礴,極速流轉,身上傷口片刻便複原,完好如初,但很快又在慘烈的撕鬥中,血染山頭。
兩者從入夜戰至凌晨,從荒山打向遼闊的蒼穹,仿佛一身有使不完的神力,讓林川怎舌。
他一名初入修途的鍛體一階修士,竟然能目睹如此層面的戰鬥,著實讓他心神激蕩,難以平複。
“砰”!
乘黃獸掌狠狠拍在魔念頭上,如同星辰爆炸般的衝擊力,讓它們身邊的雲朵瞬間消融,在方圓數裡的長空中,留下一片真空地帶。
魔念被拍得面目全非,一側耳朵被整個拍爛,就連眼珠也垂吊下來,半張臉露出森森白骨,還有透著寒光的鋒利犬齒。
但它不管不顧,而是背上兩道黑氣噴薄而出,如混天長綾,將乘黃緊緊纏住,臉上血肉湧動,片刻便恢復如初。
“刷”!
一雙獸爪凌厲迅疾,快得引起空間扭曲,四周風湧,雙雙插進乘黃腰腹。
乘黃發出痛苦的吼叫,鮮血噴湧,隨後被魔念雙腿狠狠一踹,跌落在山頭之上。
“砰”
無盡的煙塵如同雪崩一般,滾滾而下,覆蓋半座荒山。
從天空墜落凡塵的乘黃,躺在深達數十丈的大坑之中,兩道傷口竟還在潺潺流著鮮血,似乎沒有修複的跡象。
畢竟魔念先它百余年脫困而出,這些年來,不知殘害了多少修士凡人,以血腥的修煉之法,恢復不少修為。
而乘黃僅憑散去一身修為前,留下的一道靈力與之對戰,此刻已幾近消耗殆盡,無以為繼。
勉強從深坑中跳出,乘黃的身軀,卻突然一陣收縮,變回之前那般大小。
見此一幕的林川臉色蒼白,心中不禁湧出一絲絕望,吸收了靈力的乘黃,竟然也不是魔念的對手。
看著恢復成巴掌大小的乘黃,此刻無力地躺在地上,魔念發出肆意的狂笑:
“神威蓋世終究只是你生命盡頭的最後一次綻放,如同回光返照,現在,乖乖地獻出真靈吧,www.uukanshu.net 乘黃聖獸的神話,將會由我續寫下去”。
乘黃掙扎站起,看著步步緊逼的魔念,絲毫沒有臨死前的慌張。
而是看向在黑色氣罩內,萬般著急,卻又無能為力的林川,朗聲道:
“小弟,你認我做大哥,今天大哥便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聖獸!”
說完轉頭看向魔念,臉上一片聖潔:“你此番心性,永遠只能當頭獸罷了,也敢妄言稱聖?”
越說臉上的鄙夷之色越濃:
“聖獸之所為聖,不是因為實力超凡,也不是因為悲天憫人,而是……要對天地負責,我不用救天下人,但也不能害天下人,想讓我成為你滋養魔性的肥料,逃避天道雷罰為禍世間?”
透出一絲決絕的神色,乘黃厲聲道:
“那我……寧為玉碎!這,就是聖獸的驕傲!”
魔念不屑地一笑:“笑話!驕傲是個什麽東西,活著變強,毀滅一切能威脅到我的存在,哪怕是天道,這才是聖獸……”
話未說完,突然一股“滋滋”的聲音打斷。
此刻已然脆弱不堪的乘黃,不知為何還能擠出幾分靈力,在身前形成一個雷電光球。
只是同樣只有巴掌大小的光球,如何能夠擊敗凶焰滔天的魔念?
但光球飛出後,並非衝向魔念,而是高高升起,隨後……砸下乘黃自己背上的雙角!
“不!”
魔念發出絕望的嘶吼,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乘黃的兩隻獸角,如同光羽一般,緩緩飄散空中。
那,便是乘黃的真靈。